《从匪到皇》崖草不枯

8、征服之心 “今日我请

　　“今日我请两位姑娘过来，是有些话想问两位。”穆娘子将姜昙和苏茹请到了石屋内。

　　苏茹低头恭敬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您想知道什么，自当如实告知。我暂住于此，已经给大伙儿添了不少麻烦了，若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吩咐！”

　　姜昙也跟着道：“小女日后还仰仗着您过日子，自不敢欺瞒什么！以后您就把我当作是寨子里的人，有事吩咐就好。”

　　穆娘子笑了笑，忙道：“无需紧张，只是有些事想了解一下，说不定一会儿还真有事你们可以帮上忙。快坐下吧，你们站着，我倒是不好意思坐着了。”

　　姜昙和苏茹这才坐到了铺着狼皮的木榻上，与穆娘子面对面坐着。

　　穆娘子先问的是苏茹：“苏姑娘，我知你家中经商，你父亲做生意也极有一手，却不知你可有学过算账盘账之事？”

　　苏茹点头道：“我父从小便教导我行商之道，算账盘账自然不在话下。穆娘子这般问，可是要我帮着盘账做账，这些事我都能做得来。”

　　穆娘子微微颔首，又看向姜昙，“素闻姜家教女严苛，抚宁姜家族学中还分设女子闺学，不知姜小姐可还曾在那入学过？”

　　姜昙自第一次见到这位穆娘子就心感吃惊，这位穆娘子行事爽利，但丝毫不显粗俗，言行举止中倒像是大家族中管家娘子，与山野村妇半丝儿都不像。

　　而她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被她一看过，仿佛自己什么都瞒不过，姜昙丝毫不敢小看这位穆娘子。

　　此时不知穆娘子的意图，她便谨慎道：“我自出生便在上京，从未回过族里，但在上京时，母亲也曾为我们姐妹们请过先生，倒略识得几个字。”

　　穆娘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从那叫紫云的丫头口中得知，这位姜小姐确实如她所想是个庶女。

　　虽然那紫云没说这姜小姐一句好话，但只凭那丫头张狂的做派，便也知道这位庶小姐以往在家中日子不好过，连一个丫鬟都能欺上头来。

　　只是，若她这般不理会父母兄姐的尸骨，也弃家族中血脉亲人不问，即便有天大的理由，总是失了孝悌之心。

　　当然，她若诚心留在山寨中，也无人会赶她走，便是她真要图点什么，有她看着，凭她一个弱女子，也生不出什么乱子来。

　　穆娘子想到这儿，便安下心来，又询问姜昙：“只是识几个字？可有学过女四书？”

　　姜昙听她这般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便不再藏着掖着，忙道：“女四书都有通读，诗经也读了一半。”

　　“这甚好！”穆娘子又接着问：“平日临什么帖？”

　　“素来只临齐卫子的书帖。”

　　这下，姜昙已经基本确定了穆娘子的意图，心中有些期待。

　　穆娘子听了这些，心中也很满意，这两个确实还算凑合，只启蒙应当是够了。

　　虽然苏茹过一阵可能会离开，但到时自己能抽出时间来教导小小姐，只还不知小小姐会不会定下心来学，这才是她最担忧的。

　　至于两位姑娘的心性，她也看透了几分，相比之下，她对苏姑娘这个商家女倒是更喜上些，至于姜昙这个世家庶女，心机倒是有几分。

　　她先前还有些顾虑，怕这姜家女会带偏了小小姐的性子，但再一想，却是笑了。

　　连她都常常被那鬼机灵的小家伙骗得团团转，何况这姜家女这点浅薄心机，若能骗得住那小家伙，倒是算她看走眼了。

　　何况，这姜家女的小心思，她已经猜到了几分，左右她也乐见其成。不管如何，寨主总需要子嗣传宗。

　　穆娘子微笑道：“那我便开诚布公了，两位姑娘如今留在山寨里，也没什么消遣去处，况且寨子里大都是粗汉，你们出来走动也多有不便。我便想着帮两位安排个消磨时光的轻省事儿，你们看如何？”

　　“还请穆娘子您安排！”

　　“一切听您安排！”

　　两人都表示愿意接受穆娘子的安排。

　　“我们大小姐要学识字算账，我想请两位姑娘暂充当先生，教她和犬子识字和算账，不知你们可愿意？自然，若你们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苏茹和姜昙都点头应下，不过教两个幼儿，实在算不上难事。

　　而成为大小姐的先生，至少安全上会有保障，山上这些粗汉暗地里的眼光，让她们一直心有不安，得了这活计，暂时倒会安稳些。

　　这个世界的文字，虽然形状类似汉字的那种方块字，但写法完全不一样，所以齐静姝目前还是个文盲。

　　为了扫盲，齐静姝便和自己的奶兄秦恪一起，乖巧安静地盘坐在木榻上，听漂亮女先生教认字。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笔墨纸砚，姜昙将今日要教的字写在了一张纸上，一共只有五个大字，细心地讲解了写法读法后，便让两位小童自己跟着描。

　　看到这两个小娃娃听话地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练习写字后，姜昙微微松了口气。

　　来之前她可是打听过了，寨主这唯一的女儿，人不大，但顽皮得很，很是难缠，偏偏寨主事事依着她，养成个古怪任性的脾气。没想今日却能如此听话，真是谢天谢地了。

　　齐静姝这般乖巧自然是为了尽早脱盲，只是手小，毛笔抓得不稳，写字扭得很，索性最后也不像大人那般抓笔了，直接用小手一把握住毛笔，在纸上画起了来。

　　一旁的秦恪看到她这般，也觉得自己拿笔不方便，便也跟着这般做了。

　　于是，只是一错眼，姜昙便发现两个小儿握笔姿势全自行改了，正在纸上画着鬼画符，便忙来矫正。只是矫正了还没多久，等自己稍一转身，便又恢复之前那样了。便只得罢了，打算等结束了这次的课，去跟穆娘子说此事。

　　说是说上午教一个时辰的，但齐静姝可是坐不了那么长时间，一来因为年纪小，本来就容易累，二来这没椅子没桌子的，两腿盘坐着实在难受别扭。

　　以往从没长时间这般坐过，那时还觉得这样盘坐着挺有意思，现在坐长了就知道难受了。

　　因此，半个时辰过去后，齐静姝站了起来，对姜昙道：“先生，我腿酸了。”

　　她一愣，忘了小儿体力有限，忙道：“那便休息半刻钟，可站起来走动一会儿。”

　　齐静姝一听，便拉着身边的乖宝宝秦恪往外走，只刚一推门，便看到了阿爹和奶娘，这两人静悄悄地呆在门外，难不成是在偷偷看她上学？

　　父母爱子之心，古今都是一个样，想到前世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也会在幼儿园教室门口看她习惯不习惯。

　　齐静姝扑到齐晋磊的怀中，笑道：“阿爹，你是不是来偷看我念书啦！”

　　这话让齐晋磊有些尴尬，但也没否认，只道：“才刚来，看看你是否给你先生捣乱了。”

　　说着，他便朝刚走出屋子的姜昙微微颔首。

　　而此时秦恪小朋友也跑了出来，向自己阿娘穆娘子扑去，没料却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因为穆娘子后退了一步，她伸手扶住了儿子，“恪儿，你今儿开始读书识字了，该懂事了，可不能像以前那般撒娇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再让阿娘来抱了！”

　　听了这话，小秦恪看了看被寨主叔叔抱在怀里的阿姝妹妹，只觉得有些委屈。

　　看到这幕的齐静姝默默为自己奶兄哀叹了一番，奶娘对儿子可真严苛。

　　“爹，我要两支细一些短一些的毛笔，大的我抓不住。”

　　齐静姝原本还想要两整套书桌椅的，但想到近来山上兴起了制作竹木的兵器，会点木工活的寨民个个都忙不过来，便打算等上一段日子再说，先将毛笔的事给解决了。

　　一旁的姜昙听了这话，这才明白为何方才两位小童总是不正经用笔，原来是人小握不住的原因，顿时脸色一红，她教导幼儿并无经验，虽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到底还是出了疏漏，为了弥补，忙道：

　　“寨主，我这儿只有普通的毛笔，大小姐手小，只有用上整个拳头，才能握稳，若是笔能削细些，毛细短一些，或能好一些，我可先教大小姐和秦小公子描小字。”

　　齐晋磊朝她点点头，便对女儿道：“行，爹等会儿便让人去准备。”

　　而一旁的姜昙，看着这山匪头子宠溺女儿的样子，心神有些恍惚。这种父亲对女儿的关爱，她一刻也没有感受过。这位寨主，连今日这次算上，也才两次，但却发现他根本不像个野蛮粗俗的山匪，同那穆娘子一般，似乎本不该是在这里。

　　自己的貌美她是明白的，一般男人见了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而若是贪花之人，更是会露出种种丑态，但自己的貌美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没有受到一丝额外的关注，这男人的整个心神都被怀中的小女娃给吸引过去了。

　　据她打听来的消息看，山寨里没人见过这位小女娃的母亲，似乎早就死了，但这几年，这位寨主却洁身自好，从未有过女人。

　　这种行事，让从小在姜家长大的她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父兄活着时，虽然尊重正室夫人，但他们哪个不是姬妾成群，而她自己便是一个美姬所生。

　　天下竟还有这般男人，若是山寨中其他人，没有女人倒是不奇怪，但这个男人作为山匪头子，女人对他而言并不会十分难得。

　　这样一个男人，除却她想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的私心，单单只这个男人，就强烈吸引着她，想要去征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