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47、47 “我留在这

　　尹瑭转身向楼道里走，耳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他回头看去，载着郁翡的车逐渐远去，驾驶室后的货仓印刷着红白相间的图案，上面的“专业搬家”四个字离尹瑭原来越远。
　　尹瑭回到家里，失去了一个人的屋子一下子让人感觉大了不少。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过往摆着画架的角落已经被清空了，看起来格外整洁利索。沙发上，被子被叠得规整，放在一边，是郁翡早起整理的。卧室里，只剩下一个枕头，另一个被尹瑭昨晚拿走用了，倒反衬的床大而空荡。
　　尹瑭去了小屋，那里挂着母亲的画像，只有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变。他点上三炷香，稳稳地插进香炉，又盘腿在供桌前坐下，看着白烟在空气中缓缓浮游，尹瑭闭上眼睛。
　　不可否认，他心里空落落的，但这也正常，任何熟悉的生命在面临分别时都会带来这样的情绪，不论是生离还是死别。他和郁翡的恋爱时长超过了之前的所有人，连他算起来也会有些惊讶。但是尹瑭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没有人会一直不变。
　　所以对于郁翡提出的分手，他愿意顺其自然，让他走。
　　但是为什么心里又隐隐有些后悔呢。
　　尹瑭呼出一口气，伸开双臂躺在地上，鼻尖充斥着温润的檀香气息。这里最早是他的卧室，他看着天花板，仿佛回到过去在这个房间里午睡的时候，陈旧的木质家具散发出干燥的香气，那时候母亲还在，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要在家里就会四处走动打扫，时不时发出或大或小的动静。
　　但现在，一切趋于安静，只剩下袅袅的烟和熟悉的木质气息，尹瑭放缓呼吸。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妈妈。
　　但生活却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用来 emo，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周一，尹瑭便接到了李方方的电话，约他聊品牌店的事。李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忽远忽近，隐约还有风声穿过，“我现在刚下车往你那边走，大概还有 20 分钟到你店里。一会见。”
　　彼时尹瑭正陷在被窝里，他昨晚跟王一鹤见面，中途说了自己分手的事，原以为王一鹤会如往常一般调侃他两句，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呢。算了，陪你喝点吧。”
　　尹瑭喝得不多，但回来也借着酒意难得睡了个好觉。因此被叫醒时只觉得半天找不回自己的脑子。他挂断电话又愣了会神，再看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才抓紧起床，套了件衣服下楼。
　　李方方准时出现在尹瑭店门口，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这颜色和她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两人刚在店里坐下，尹瑭问了一句喝什么，她便摆摆手，“随便来杯水就行，我今天把改造方案带来了，咱们实地看看。”
　　说着，她从随身的背袋里拿出几个文件夹摊在桌上，依次打开，“我们出了三版方案。 我比较推荐方案三，这个装修风格近期刚在国外火起来，有不少受众。本市还没有奶茶店用过，改造成本也小，不会太影响你营业。而且……”她边说着，边抬头看了一圈店里的挂画，“这个方案的色系跟你店里的画也很搭。上次我带设计现场来看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你正对面墙上挂的那幅了，还想托我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停！现在不用给我找联系方式。先看方案。”
　　尹瑭停下要去拿手机的手，先拿起了李方方推荐的方案。如她所言，室内整体变动不大，却看起来更加和谐，配色与郁翡的画也相得益彰。他又翻看起了其他两个方案，仔细对比了一番，对李方方点头道，“我也觉得方案三很好。”
　　“OK，那我们就按照方案三推进。”李方方在自带的笔记本上画了个圈，“预计年前开始装修，一礼拜就够了，不耽误春节假期营业。对了，快过年了，你这边是留在本市还是？”
　　“我留在这边。”
　　快过年了？尹瑭有些恍惚，又觉得时间真是快得不像话，他总感觉才入冬没多久。就像昨天说起郁翡的离开，仿佛只是才发生的事，仔细回忆，却发现已经快要过去一个月了。
　　“那挺好，我过年得回家，昨天刚抢着票。”李方方笑道，“那到时候那几天监工就麻烦你啦。”
　　“没问题。”
　　两人又在店里聊了一会关于装修的事情，对比着日历暂定了开工时间，顺便约了尹瑭下周的时间，赶在年前去公司拍组照片，到时候店铺重开，也可以同步印制一批物料用来装扮。
　　店里的员工也听说了要改造升级的消息，待李方方一走，趁着没有顾客点单，纷纷从后面跑出来，到尹瑭身边坐下，“老板，咱也要变成牌子店了？”
　　“看咱们的努力吧。”尹瑭说着，拿出手机日历点了点，“大概这周开始装修，给你们提前放假。”
　　“好耶！”
　　“那就提前祝老板新年快乐，新年发财～”
　　尹瑭笑着摆摆手，又说了几句话。便有顾客推门而入，大家又纷纷回到岗位。尹瑭端起桌上的红茶，茶水入口温热，带着暖甜的气息。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随即又响起铃声。尹瑭看了眼，是尹乔的电话，他接起来，“怎么了？”
　　“哥啊！”电话那头是少女活力十足的声音，“我跟爸爸说了，今年想邀请你一起回来过年！来呗，来呗？”
　　尹瑭挑眉，“你爸同意了？”
　　尹乔，“嗯嗯！”
　　尹瑭道，“我不同意。谢邀，你们一家人过吧。”
　　“啊……”尹乔无力的声音传来，好半天，她蔫蔫道，“知道了。有机会我去看你！”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小孩。”尹瑭笑道，又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他好像也对郁翡说过。
　　他总是时不时的想起他。
　　挂断电话，尹瑭伸了个懒腰。窗外行人匆匆，有细小的雪花从天空洒落，为街边的松树和车顶染上白色。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