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46、46 “不来一个

　　尹瑭感觉自己耳鸣了，他垂下眼眸，从脑中蔓延到耳道的嗡鸣声如上涨的海岸潮汐，许久才退去。
　　他听清了郁翡的话。
　　但是，为什么？
　　不过尹瑭一向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在郁翡看来，他只是动作顿了下，随后又正常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顺便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行。”
　　就这样同意了，没有挽留，也没有疑问。郁翡慢慢呼出一口气，对方的反应如他所预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饭后，尹瑭一起收拾桌面，将盘子装进洗碗机，才问郁翡，“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没有明说，郁翡却能听懂对方的言下之意，不论是离开还是分手，这个念头在郁翡的脑海中已经盘旋了有些时日，只是在昨夜忽然降落。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有拥有尹瑭的胆量。只是感觉到对方若即若离的疏远，郁翡便如败兵溃逃。
　　不如将一切都停在现在，停在两个人还要好的时刻。
　　“昨天晚上。”郁翡说着，正在低头收纳他带来的摩卡壶，他爱喝咖啡，也常有熬夜赶工的时候，因此早就自备了一套家伙事，只不过在这里没用几次，如今又要跟着他搬家。
　　尹瑭没再说话，他跟在身后，帮着郁翡整理行李，将他在衣柜里的衣服一一拿出。两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放，要分辨也简单，郁翡偏爱棉麻的基础款，主要以素色为主，很好找。
　　尹瑭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笨拙的叠放整齐，问道，“东西打算先搬到哪里？”
　　“先送回工作室吧。那边有闲置的房间。”郁翡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忙着打包，他常年在外求学，有着丰富的搬家经验，家里空置的纸箱目前已经被他装了个七七八八。尹瑭将衣服给他抱过去，郁翡利索的把它们丢进真空袋中封存。
　　填满房间需要时间和耐心，清除痕迹却只需要半天时间。窗外天色已黑，望着被归置在墙边的几个纸箱，尹瑭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还需要借你的地方，暂存一晚。我约了明早的搬家公司，我明天早上再过来。”郁翡边说话边穿上外衣，他还裹着尹瑭给他买的那条围巾，深蓝的羊绒，十分贴合他的气质。尹瑭指尖一动，想如往日一般帮他整理。他忍住了，抱着肩斜靠在门框上，“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你这个点出去住，附近没什么好酒店，工作室的房间也没收拾吧。外头这么冷，你不如在这住一晚……”对上郁翡的目光，尹瑭道，“当然，你睡床，我睡沙发。”
　　尹瑭原以为郁翡会拒绝，没成想对方系围巾的手一顿，竟然点头答应了，“我睡沙发就行。”
　　尹瑭肩膀松弛下来，“好了，别客气了，回来吧。”
　　郁翡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又被原主打开，找出睡衣和浴巾，所幸原来的牙刷还没被清理。等他洗漱完毕出门时，就看见尹瑭已经抱了一床被子丢在沙发上。郁翡走过去，“对了，还有些事情忘了说。”
　　尹瑭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坐在沙发上，“坐下说吧。”
　　郁翡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他坐在一个离尹瑭不远不近的距离，“画展那边还没有消息。关于挂在你店里哪些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在你这里放着，可以吗？”他语气有点迟疑，“不过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
　　“可以啊，求之不得。”与郁翡的正襟危坐不同，尹瑭斜倚在沙发上，看着郁翡。昨夜也是在这个位置，两个人亲吻得难分难舍。今天却在一起讨论分手后的物品归属。巨大的反差感让尹瑭有些想笑，“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郁翡说完站起身，“晚安，尹瑭。”
　　“晚安。”
　　郁翡是第二天一早走的，搬家公司八点半便敲开了尹瑭的家门，比起常规的搬家需要一整天来奔忙，郁翡的东西实在不算多，多下几趟楼便也搬完了。尹瑭帮着将最后一箱东西拿下去，递给搬家的师傅。随后便跟郁翡一起站着，见师傅们摆弄箱子，贴上标签，分门别类的做好归置。
　　上车前，尹瑭叫住郁翡，“不来一个拥抱吗？”
　　郁翡收回脚步，他偏过头看过来，眼睛里有尹瑭看不懂的情绪。半晌，他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又一圈的给尹瑭系好，如之前那般。最后，他张开双臂，接住了尹瑭的拥抱。
　　尹瑭抱的很紧，郁翡太单薄了，他之前从不敢这么用力的抱他，今天却有些控制不住。他将脸埋在郁翡的颈窝，他的发丝间、衣服的缝隙里，还残存着家里的味道。
　　但是他却要走了。
　　尹瑭深吸一口气，将人放开。他脸上仍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语气仿佛熟稔的友人，而不像是一个前任。他理了理郁翡的衣领，“走吧，有事联系。”
　　“嗯。”郁翡点点头，他看着尹瑭，语气认真，“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少喝点酒。”
　　“你熬起夜来比我凶，多关心一下自己吧。”尹瑭笑着摆摆手，“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