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拍鬼片吧[快穿]》无题o

34、现实世界 剧本不拍了

　　34

　　如果不是……镇压，早就……。
　　我死而无憾。

　　张崎睁开眼睛，浑身一抖，一个哆嗦，被冻得一个机灵。
　　那是身体在高温后再碰到冰凉物体的正常反应，他稍微支起身子，身前挡了一个石板。

　　用力推了推，推不开。

　　他躺了回去，转过头，白莫禾就躺在他的旁边，双眼紧闭。因为距离靠得极近，他还能感觉那轻浅的呼吸围绕在两人间。

　　他的脸庞有些苍白、靠近脸颊处好像敷了一层青黑色，但没有任何奇怪的图桉花纹。
　　张崎忍不住喟叹，好久没见到他这个模样了。

　　他抚过白莫禾的肩膀，对方在他的灼灼目光下，眼睑颤动，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他。

　　“你还记得我吗？”他在对方耳畔沉声。

　　白莫禾费解得看着他，看着张崎的手还搭在他肩上，不自在的翻过身。

　　但是石棺里本就空间狭窄，他这一翻，依然大半个身子都躺在对方身上，而另一侧则撞到石棺。他皱了皱眉，咬牙，看上去有点疼。

　　张崎笑了笑：“别动。”

　　他的手跨过白莫禾，熟练得在石棺裡几处按了按，沉沉的咿呀声，清冷的气息慢慢散开。一双没有眼白，漆黑深邃的眼睛，正贴在石盖的缝隙间，向裡窥视着。

　　或许，在他们陷入幻境得这些时间里，他就是这样看着他们，不得其入，却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白莫禾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张崎按住对方，竟好像抱住了他。

　　这大概是他们靠得最近的时候，石屋裡也没有那么近，他还能感受到对方薄薄衬衫底下的体温正贴着他的胸膛源源不绝得传递而来。那样温暖，有活力，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张崎探头出去，随着石棺慢慢打开，他心裡也是一颤──在那“东西”身后，还有无数其他“人”的身影，它们层层环绕，肉贴着肉，膝盖撞上棺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任何生物插翅难飞。

　　在这段不知多长的时间裡，他们终于突破那道由神像组成的牆，进入这小小的溶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裡。

　　张崎深吸一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

　　环视一周，张崎忽然冷冷地笑了，他欺身到白莫禾的耳畔，说了一串话，白莫禾的眼睛越张越大，张崎却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容愉悦。

　　顺着这个姿势，他吻上了对方，目光是几乎把人溺毙的温柔。

　　白莫禾想要逃离对方的视线，但张崎的手臂却牢牢地形成一个拥抱，白莫禾眼底的兴喜、哀戚、不知所措再也无法掩饰，直直淹进张崎的心底。

　　等我。

　　张崎终于抬起身子，他扭过头，望着外头，眼睛裡的温度慢慢沉降。

　　──至于这些东西，难道他真的会怕他们吗？

　　馀光裡，火势渐起。

　　＆

　　砰──！

　　一迭文件被摔在名贵的核桃木长桌上，会议室裡，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文件在众目睽睽下散了一桌，还有几本Ｌ型夹顺着桌沿落了下来。

　　“怎么了，现在不敢说话啦？”王董恶狠狠道，用力喘了几口粗气，手朝旁边一伸，一个穿着白衬衫、黑窄裙，外搭深红色外套满脸菁英模样的女助理就给他递了一条手帕。递完她顺便弯下腰，把地上的文件夹轻巧地捡了几来，对王董凶狠的表情视若无睹。不知是早已习惯还是训练有素。

　　王董拿着手帕在额头上擦了擦汗，看着自己培养的助手，心裡终于有点欣慰的高兴。得，今天还是有人值得让他开心的。

　　把手帕跩进兜裡，他的目光又冷了下来：“这是你们编剧出的主意？方导演，这种人不要也罢，你狠不下心，我帮你，合同是吧，违约金多少？”

　　长长的沉默。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男人抬起头，他额前的碎髮在额前投下阴影。凤眼裡写满沉稳。他说：“王董，十分抱歉，我们已经敲定剧本了。而且这不是他的主意，是我的。”

　　王董呆了一瞬，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你疯了？现在这部片卖好卖座，还提名了大奖，所有人都指名要看第二部，结果你却跟我说要改剧本？”

　　方守乔平静地看着他：“这部片的发展性就是这样，如果拍了第二部，只会更加拖沓。”

　　王董不耐：“然后呢？”

　　他在会议室裡来回踱步：“实话跟你说好了，观众要的就是续集，不管你拍成怎样，有拍你就赢了一半。”

　　走了一圈，他回到座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一句话，你拍不拍？”
　　方守乔：“不拍。”

　　王董的目光好像在看着傻子：“蛤？我再说直接一点，我们都是生意人，我也不拐弯抹角。如果你坚持改剧本，好，那接下来的这部片，您另请高就吧。”

　　最后两句话他特意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吐出来，好像深怕别人听不清楚。

　　方守乔垂下眼帘，他可以理解对方的思想，毕竟对方纵横商场利益最为重要，而刚好他又是他的股东……

　　但是，他是个艺术家，他有自己的底线，清楚自己的斤两，那部再拍也拍不了多好。

　　“剧本已经改了。”

　　王董简直被气笑了，他都姿态放了这么低，结果这人竟然还不接受，当他是软柿子任捏圆扁的吗，要不是看他潜力足他还不想搭理他呢。越想越气，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连旁边的助理也不顾，拉开沉重的实木门，砰一声，甩门而去。

　　女助理抿了抿唇，优雅的露出一个微笑，转头看了眼众人，目光在方守乔身上留得最久，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然后一扭头，也毫不犹豫得追随她的老闆而去。

　　门再度关上，裏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黄毛李念嘶哑着开口：“老大，这怎么回事？＂

　　从头到尾他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从早上从片场裡被方守乔挖了出来，被迫照唸了根本不存在的剧本，彷彿演戏般目睹了王董从心平气和到当场发飙的全姿态。然后，几人原以为铁定有的投资就这么没了……？

　　哇靠，玩我吧。
　　要不是方守乔算是他半个兄弟，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都想痛殴下去了。

　　方守乔停顿了一下，转头环视大家：“这件事情非常抱歉，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话一落下，起了一阵骚动。

　　摄影姑娘嚷到：“这太突然了吧？”

　　方守乔点了点头，目光放缓：“关于这个剧本我其实早有想法，但不确定要不要採纳，所以突然了些。”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认为，这剧本应该满适合我们工作室的。如果真的不成，我们也不是不能挽回。”

　　他手一顿，掏出手机，那手机在众目睽睽下发出叮咚一声，意示收到一条简讯。坐地最近的黄毛把讯息内容读了出来。

　　“方导演您好：
　　近期听闻您有意拍摄不同的片子，关于这部片，如果方导演有意愿，我希望能以我个人名义投资。愿详谈。游嘉兰。”

　　游嘉兰，就是刚才王董的助理。
　　神展开让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黄毛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

　　“天啊，老大你魅力也太大了吧。”
　　摄影姑娘眉开眼笑：“真是真人不露相。”

　　方守乔淡笑不语。

　　其他人七嘴八舌讨论后，决定先把剧本敲定，选角选地点再说，而钱的问题，反正前部片也让他们赚了不少，以前都这么艰困地来了，没道理他们没办法支持下去。

　　告一段落时，方守乔单独叫上黄毛：“关于下次的剧本，我回去email给你，看完改正丢回来。”

　　黄毛赶忙不迭地点头：“　你是老大，我都听你的。”

　　眼看时间过了中午，方守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宣布就地解散，接下来两天放假，大家好好调剂身心好未接下来的努力作一番准备……

　　一通话说完，摄影姑娘收拾东西，不经意问道：“对了方导，我们之后的片子会大概会是什么类型，在哪裡拍啊？”

　　方守乔收东西的手一顿：“我想继续拍个鬼片，应该会到山裡拍。”

　　姑娘笑了起来：“山啊，那我推荐冈山。我之前和朋友去过那裏，那什么，恶地形？反正满厉害的。”

　　方守乔低低地应了一声。摄影姑娘没发现方守乔的不对劲，继而兴高采烈：“风景也很漂亮，我还有拍照片，方导你要不要看？”

　　方守乔淡淡地说：“不用了。”

　　摄影姑娘讪讪地收回手，她都差点忘记她这老大是如何地冷漠，如何地高冷与人不远不近。啊，一定都是刚才老大太好说话让她有错觉的缘故！

　　她匆匆收了东西，打了招呼后和她其他朋友谈天说地地走了，笑声在会议室裡还听得见。

　　方守乔确认所有人都走了，东西也都收拾好后，搭了电梯到大楼地下室停车场，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他今天自己开车来。打开了车门，他坐进去，正把钥匙插进匙孔时，他忽然双手摀住脸颊。

　　其实，他今天很不对劲。
　　完全没有人发现，他心脏跳地厉害，好像要从胸腔裡跃出来，而且从早上就开始了。

　　昨天晚上，他又做那个梦了，他已经连续做了一个月，但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清晰：

　　他梦见一个面容模煳不清的男人不停在和他说话。他凑近一听，原来是要他去找他，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但那时候却很急切，好像他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为什么？

　　方守乔用力纂紧身前的衣领，衣服在他身前皱成一团。

　　──还有为何，他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心裡会如此地……难过。

　　包裡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伸手进去掏摸。

　　“喂？这裡是李仁心理诊所，请问是方守乔方先生吗？”

　　方守乔嗯了一声。

　　“好的，我们前几天收到您关于就诊的申请单，还有自我诊断书，想跟您确认您在自杀倾向栏勾选您在最近半个月内至少有两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方守乔呼吸一滞：“你们都直接问病人这种问题吗。”

　　电话那头是个清爽的女声，令人很舒服：“因为这种情形下，我们会特别安排另外的专员与您详谈，对症下药会有较显着的效果。”

　　意及，她希望他能配合，虽然态度很软，但里头的意思就是这样。

　　方守乔安静了几秒，说道：“我勾错了。”
　　“啊？”
　　“我说我勾错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女声回过神来：“我们还要通知您，您的门诊时间是从下周一开始，每周一次。下午五点带着身份证和证照来柜台，我们带您到您的心理师那里。”

　　“我现在取消。”
　　那头停顿了一下：“方先生您说什么？”
　　“我不去，取消了。保证金依然给你，我不去了。”
　　“方先生您误会了，如果您有所顾虑──”
　　“不不不，我是因为下周我有事，不会去了。”
　　“可是您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感觉好多了。”

　　不等对方说完，方守乔直接挂了电话。之前他被梦境困扰许久，时时刻刻都想摆拖它。但现在，他忽然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梦的事情了，这毫无理由，简直不像他。

　　他又望着逐渐空荡的停车场又发了会呆，脑海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坐的屁股有些麻了，这才发动引擎，长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