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疯人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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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崎鼻息还能感受到大火燃烧的热气，混杂着溶洞本身的石头和着水的味道，随着系统的倒数结束，他眼前的景象一变。身体渐变轻盈，再度飘在半空中。
视线的抽离，眼前景色快速的后退、模糊，最后变成一帧帧图画。
再回归心神时，眼前是一栋有点破旧的居民楼，大概位于一座社区里，旁边有几个出来运动的老年人，还有几栋差不多的建筑楼环绕，种了大榕树。
这建筑的外观、用砖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却有种悠久历史的恬淡。
张崎半空中俯视着底下来往的行人，感觉有些新奇。
他从来没看过这里，不晓得这是不是黎光市的一部份。
他瞅了瞅居民楼前的花圃，伸手拂过那球绣球花，还没感受到什么，居民楼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方守乔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堆了许久的垃圾挖了出来。
之前拍片时只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很多东西还埋在垃圾桶里，再不清出来就等着发霉长菌。
于是张崎才扭过头，就看见方守乔伶了两大包垃圾袋朝着社区里走。
他心中一愣，暗道：“这人竟然住在这里”便悄悄跟了过去。
对于这个曾经能看到他，甚至和他的灵魂碎片似乎有一丝半缕关系的人，他还是挺关注的。
方守乔如同往常一样，沿着旁边的小路走到垃圾集中处，他把垃圾扔了进去，洗了洗手，再搭着电梯回到六楼的公寓。
在转开钥匙孔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警惕而戒备。
张崎赶紧迎了上去，在他面前疯狂比手画脚。但任他怎么动作，方守乔的的目光依然慢慢变成困惑。
张崎不得不承认：或许上次能被对方看见，还是侥幸了。
方守乔开了门，把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休息一下后，他又站了起来，到旁边的卧室拿了衣服，很快，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
张崎从墙壁穿墙而过，在客厅里转悠一圈，看见茶几上摆了一叠资料。
他好奇地靠了过去，努力辨认上面的字。
“石灰岩群山……”
他唸了出来，快速扫过后面的资料，发现那些都是一些关于不同地区石灰岩地形的资料。可能是最近他工作上的需要，需要把相关的山找出来。
看了一会，张崎有些无趣，他的目光很快聚焦在因为雾气蒸腾而染上晕白色的浴室门。
方守乔平常洗澡都是淋浴的，但这次他不知怎地选择了泡澡，他放了一盆热水，蒸腾的热气充斥了整间浴房。
浴室的镜子变成一片雾白，然后，忽然有一双湿冷苍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手指轻轻在镜子上划拉。
一个带着水意的符号显现出来，一笔一劃。
方守乔原本还懒懒地靠在浴缸前，猛然间忽然看到突然出现的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里。
白…莫…禾……
张崎轻声道，转头望向对方，方守乔紧紧地看着那个不知名的符号，露出水面流畅的肌肉紧紧绷起。
他不禁有些失望。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该走了。”
张崎有些不捨：“再呆一下不能么。”他都还没和对方说上话呢，虽然感觉这也有些难就是了。
系统吐槽:“你要当偷窥狂到什么时后。”
张崎呆了一下，他太想要和对方沟通，竟然忘记这么基本的问题。
他轻咳两声：“其实我也没看到什么，对吧？什么都没有。”
系统：“……”
他从浴室里飘了出来，任由水渍再度把镜面上的符号薰上白雾。
不知怀着怎么样的心里，他又绕了对方家里一圈，这才心满意足的听着系统在他脑海里倒数抽离。
就在张崎离开这个世界的刹那，浴室门忽然碰一声打开。
方守乔围了一条浴巾出来，一双眼扫过家里每一吋熟悉的角落。
还在吗？他压抑刚才心里那种心悸，走到客厅里拿了一张纸，用划破纸背的力道写下：
别再跟着我了。
在他身后，白色的雾气慢慢蒸了开来，环绕住他，那欢快的模样好像在笑。
＆＆
［世界载入……３０％、４０％、５０％］
［载入成功］
［恭喜您进入《疯人庙》］
张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类似告示牌的木板前。
天刚刚擦了点黑，空气弥漫着水气，他手里拿着一把竹枝纸伞，身上套了一件深色的长衫，脚下一双棉布鞋，一点点雨滴沿着伞沿坠下。
张崎整理着脑海里的资料，这部片的背景位于古代。
成光45年，德宗驾崩，早已躁动的诸侯四起，天下大乱。
由于政府的管束力大幅降低，民间各式教派大幅兴盛，能抚慰人心的宗教为最。连带的各式庙宇、道士、宗门。更是如雨后春筍般冒出，官方完全无力阻止。
那时可谓神鬼齐出，天地乌烟瘴气。
直到了三十年后，成王平天下，下昭令，第一道就是强制拆庙、勒令佛道还俗，誓言要把天下的毒瘤拔除。
上下反对如潮，只有新派保皇支持。但成王都不为所动，坚持所有大小官员，皆须于上任期间都要把县镇里多余的庙宇肃。还天下一个“清净”。
张崎，就是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手下没半个打手，上头还顶了几个官，被派来陈镇调查“拉帮私设宗教”情形。
同时他奉命拆迁一座废弃许久，香火不旺的庙。
庙的名字……好吧没有名字，姑且称作无名庙，很多资料都不清不楚，只大概知道这庙大概在先帝在位前就有了，很有一段历史，但后来庙宇林立，也就废在那里，徒占空间。
把手里捆成一卷的竹卷浏览完，张崎斜了斜伞柄，显露出告示牌上画了几笔的粗糙红线：
这是一张附近的地图。
上面简单的勾勒出附近山丘地形的面貌，陈镇就在一条路的其中一头，用好几个屋檐形状的符号代表住家。而另有一条一路通向一个小坡顶，根据卷宗的记载，张崎猜想这路就是通向废庙的路线，但因为没有地标，尚不清楚是真是假。
“为何叫做疯人，也太奇怪了吧。”张崎随口道。
“古代很多人认为疯子就是被鬼附身的人。”系统解释。
“哦，所以这鬼搞不好不存在。”张崎若有所思。
他侧过身，雨下了一个下午，逐渐歇停，现在路面上一片泥泞，水淹成一滩滩小池。
一辆赶着的牛车恰好驶过，水花在地上洒成一片，点点打在张崎的袍角上，染出一块深色污渍。
“老伯！”他叫住对方。
老伯年纪大了，重听，加上牛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依旧赶着牛车速度不停。
张崎提了提自己的衣角，把身体稍稍”虚化”，提速冲到老伯面前。
那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猛然见到一个俊俏小生跑到面前，吓得赶紧拉住了牛车。牛沉重的脚步在泥泞的土路里陷下几个湿脚印。
张崎里了里衣衫，把那卷公文收到怀里。
“老伯，你可知道这里有座庙？”
那老头赶着天黑前回家，不太想理会这不知哪里来的年轻人，更对对方忽然出现没什么好感：“庙，啥庙，这里一堆庙啊。”
他按着不停哼气的牛头，看上去十分不耐烦。
但张崎一愣，半晌了然，这估摸是指这里私设的庙数不生数的意思，但这也就麻烦了。
他是该继续去通知拆庙，或是探访这里的实情，还是干脆一次打尽呢？
老头嚷道：“我赶着回家呢，别给我挡路。”
张崎：“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原身的钱，不动声色打探，好在对方还没跟阿堵物过意不去，几下间，他差不多搞清楚陈镇本身的势力分布。
陈镇人信鬼神。
如同原身所预料，到非常迷信的地步。大庙小庙小小的几亩地内就有黑户十几间。外人不一定找得到，只有当地人熟门熟路。
这种风气甚至能追查到好几代前，那时候陈镇人就深信附近有鬼在作祟，甚至陈镇为此发展出一系列祭拜习俗。
与其同时，一些自诩得到高人指点的“佛门弟子”、 “道家传人”慢慢变成镇里声望，比不太做事的官老爷还受人尊敬。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老头被他烦了一路，随意挥了挥手：“你快走吧，别呆在这。”
张崎落魄的被撵了下去，也不慎在意。战争刚歇，这里还显破败。屋子漏风的比比皆是，肮脏的黑水流在街道上，却被赤脚的大汉踩过视若无睹。
成王心心念念的太平天下还尚在蓝图中，一时半会，人民依然生活在贫穷的水生火热里。
张崎几乎把整个陈镇给走尽了，正思考晚上住哪兒时，忽然不知哪里冲出一隻黑狗。
它一双乌溜溜眼睛，一个照面，就对着他就是狂吠，还威胁得在张崎周身转圈。
张崎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虽说他不怕狗，但他怕不小心曝露太多，或触了谁的霉头。
等了一会，巷子里跑出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抱歉地笑道：“我养的狗有点不礼貌，不乖。”
他叱了一声，抓住黑狗的脖间肉把它提了起来。那黑狗还企图伏下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嗓眼里发出模糊的吼声。
张崎摆了摆手，笑着表示自己不在意。
——他已经找到今晚的目标了。
他一双眼睛紧紧凝结在不远处一户人家上，那房屋和陈镇其他住户一样带着灰败、甚至更加破旧。
然而，和别户都不同，这户人家前面还立了个木牌子。上头用潦草的几笔红字写上：
陈天师，帮看风水、命相。
张崎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一道缝儿。
“你找谁？”
“找陈天师。”张崎笑了。黑暗里的一双眼睛。仿佛鬼魅一般。
他眨了眨眼，好像要注视到人里头的灵魂：“我是来找人收惊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疯人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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