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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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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沈劫暴喝一声。
灵陨被震飞出去,而他体内的灵力也瞬间封禁,那一根可夺人性命的石锥,终究是没能落下。
“师父!”沈劫一把将卧倒在地、遍体鳞伤的青年拉入怀中进行治疗,“真的是你吗?师父?”
那酷似记忆中沈忧的眉眼似含有无限柔情,青年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沈劫的侧脸,“为师不是说了要一直陪着你吗?咳咳,怎可食言?”
“噗!”突然,一声裂帛声传来,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刀刃刺穿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师……”沈劫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人以及没入自己胸口的那一把小刀,那小刀上的寒光霎时便进入了他体内,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吐出下一个字,便被定格在了当场。
这时,原本被震趴的灵陨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自己周身灵力运转充沛不再受任何压制后,灵陨舒畅地扭了扭脖子,一脚踩在半跪着的沈劫的肩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沈劫,忽地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畅快淋漓。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契约的关系,我不可伤你一丝一毫,你却能对我为所欲为,”少年似乎笑够了,一把将还躺在沈劫怀中的一脸呆滞的青年捞起,扔给了殿外姗姗来迟的红衣男子,“可是,其他人却可以啊。”
“他……会死吗?”回过神的蓝玉缓缓问道。
灵陨冷眸一转,收回踩在沈劫肩头的右脚,向他们走了几步,“当然不会,”他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师徒一场啊,只不过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手足不能动而已,”灵陨指了指对面二人,又指了指自己,不在意地笑笑,“就像我们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一样,不是吗?”
而抱着蓝玉的红衣男子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与杀了他有何分别?”
“分别?”灵陨挠了挠头,少年形态的他似是稚气未脱,“这幅身躯依其血脉而生,他死了,可保不准这身躯会不会跟着死去,”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少年眸中寒意肆虐,声音却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之意,“死了他一个,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试图掌控我的人,那倒不如直接将他封存起来,这样,世间便再无可妨碍我之人了。”
“是吗?原来师父是这样想的?”沈劫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灵陨身后悠悠地响起。
霎时,灵陨愣在原地,身后似有万丈深渊、无尽修罗,而当他看到面前两人晦暗不明的眼神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哐当!”是匕首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缓慢而又意味深长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在灵陨的心头。
“找死!”灵陨忽然冲向殿口的二人,轻轻一掌便将他们打倒在地,而当他看着眼前口吐鲜血的二人时,终究还是犹豫了。
“你们可知我乃启元灵陨,你二人能早日化灵皆为我所赐?”
“知晓。”
“你们可知你们的生死不过在我拊掌之间?”
“知晓。”
“那你二人为何背叛我?”
“我们……该死。”红玉将蓝玉死死护在身后,眼神坚定。
“这个我来替他们回答,”沈劫原本一直在灵陨的身后看戏,此刻却朗声道,“自始至终不过‘情义’二字,师父你何时才能懂呢?”
“因为‘情义’,蓝玉向我坦白了一切;因为‘情义’,他们愿意与我共演这一出好戏;因为‘情义’,红玉对蓝玉誓死相护。师父啊,十七年过去了,你为何依旧像块石头般冰冷?”沈劫缓缓说道,看向少年的眼神无比复杂。
“哦?看来你所谓的‘情义’,也就只是背叛的借……?”本来灵陨还想反驳,而那一句“像块石头般冰冷”却忽地定格在了灵陨的脑中,使他那多年来死水般的心中,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灵陨突然愣住了,他的本名是什么?他为什么忽然想不起了!他原本也只是个普通人,为何走到了今天这步?他到底杀了多少人?灵陨突然抱住头,眸中混沌一片,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扯着墨似的发丝,额头上布满青筋,似是陷入了癫狂之中。
“是你逼我的!是你的错!”少年无助地叫喊着,多年来,他忍受着世间最可怕的折磨,终于在这一天,只因为一句话,他爆发了。
而沈劫从背后轻柔地将灵陨拥入怀中,稍稍压制住了少年,看着眼前相互搀扶起身的二人,漠然道:“你们走吧。”
沈劫那双血色双眸对上了蓝玉的幽深眸子,那一双蓝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却再也没有机会讲给沈劫听了,或者,对方也不想再听了。
蓝玉苦笑了一下,终于解脱了啊,从此,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别人的赝品苟活下去了,看向面前担心着自己的红衣男子,他,蓝玉,将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切。
“走吧,红。”轻轻的一声,却是对过往种种的最好结束。
沈劫定定地目送着二人离开,这或许算是他对蓝玉最后的温存了。
而现在,沈劫任由肆虐的血色戾气裹挟住二人,眸色深沉地看着怀中面容孤寒的少年,他真的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他的师父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