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沈忧屋内。
“来者何人?”沈忧一进屋内,便被一束红光束缚住,动弹不得。
“你对自己设下的结界还真是自信啊……”屋中,一团黑气正渐渐形成人形。
沈忧定定地看了来人良久,半晌才突然瞳孔一缩,“是你。”
来人突然怔住了,黑气萦绕下的神情阴沉至极,“怎么,才五年不见,师父就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才能认出徒弟?”
“我说过,我们已不再是师徒。”沈忧似是毫不在意自身的被缚的境况,冷冷地说。
“你再说一遍?”那人突然移至沈忧身前,正准备发难,一道传讯符突然破窗而入,飞到沈忧面前,来人一下警惕起来。
那传讯符悬浮在沈忧面前,渐渐化作流光消散,同时也传出萧凌松桀骜不羁的声音,“郁离,我已经把你的小徒弟安排妥当了,一旦有事,我会再传讯给你的。”
沈忧明显感觉身前人的神情又冰冷了几分。
“郁离?徒弟?”黑气已完全散去,来人正是沈劫,“师父,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沈劫扣住沈忧的下巴,冷冷地质问,“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一个徒弟吗?”
“我何须向你解释。”沈忧别过头,运转体内的灵气,欲打破禁制。
沈劫不怒反笑,另一只手伸出,手中赫然是一堆玉粉,“师父你好狠的心啊,为了躲我,竟连一块玉佩都不放过。”
沈忧不言不语,冷冷的看着来人。
沈劫似乎也压制住了怒意,竟抽身远离了沈忧几步,坐在屋内的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常氏全族正准备弃城而逃。”沈劫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情理之中。”沈忧的语气波澜不惊,并还在努力突破束缚。
“那城中百姓呢?”沈劫死死的盯着眼前人,妄图从沈忧眼中找到一丝不忍,“只是累赘和牺牲品吗?”
沈忧甚至想都未想,便道,“生死有时,所谓死,不过是轮回的起点罢了。”
“砰!”沈劫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他左手一挥,一道黑气直直击中沈忧,将其撞在墙上。沈忧仍是无法动弹,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沈劫拊掌而笑,“这和当初涧村之事何其相似啊。涧村村人用七年的时间尚不能使你对他们的死抱一丝哀痛,如今只是沅阳城的百姓而已,不是吗?”
沈劫突然飞至沈忧身前,一拳狠狠落在沈忧的胸口。
“咳!”沈忧的白衣已被鲜血染得血红。
“你所教我的君子之道呢?你教我的仁呢?”
“虚伪!恶心!”沈劫一拳一拳地落在沈忧身上,带着凌厉的黑气。
“当初不战而逃的你有什么资格以这番态度站我的身前?”
“徒弟果然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吗?”
“你教导我不要争强好胜,因为你根本不在意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守护!”
“这就是正道吗?我被你骗得好苦!”
沈忧已言语不能,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突然,沈忧的口中被塞入一把粉末,正是之前的玉粉。玉粉入口即化,瞬间融入沈忧血脉之中。登时,沈忧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玉石入体,沈忧眼前的世界似乎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片刻之间,他竟然可以看见沈劫腰间的玉佩已通体血红,可知沈劫早已被戾气所控。
“咳……你的……戾气……”沈忧喘息着。
“戾气?这不是戾气,”沈劫眯了眯眼,一拳砸在沈忧脸旁的墙上,生生打出了一个大坑,“这是本性,我本性就是如此。”
沈劫张口,尖利的獠牙暴长出来,他一俯身,狠狠咬住了沈忧的脖颈。血,放肆的流入沈劫的口中。沈劫眯着眼,稍稍感到一丝满足,冷静了一些。。
而此刻的沈忧,却渐渐合上了双目。
“师父师父!”沈忧感觉到身后有一双小手在拉扯自己的衣摆。
他转过身,看见他的小徒弟正踮起脚尖,努力把一个东西举到自己眼前。
定睛一看,沈忧发现那似乎是一颗带血的狼牙,不禁扶额,“劫儿从那里捡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猎杀了一只很厉害的狼妖,这是我偷偷从那只狼的嘴里拔的。”
“你为什么要拔呢?”
“因为我想记得她,我听到狼妖哀求那人不要杀她,她还有孩子在等她哺育。”沈劫眨着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说道,“可是那人还是杀了她,并把她开膛破肚,拿走了她的皮毛和血肉。”
沈忧摸了摸沈劫的头。
“为什么那人要杀她呢?难道一个母亲不值得同情吗?”
沈忧叹了口气,道,“因为世人皆道‘人妖不两立’啊。”
“那我以后也会这样滥杀吗?”沈劫突然泫然欲泣。
“不会的,”沈忧看着眼前人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感慨,果然出了涧村,这个世界的模样就会原原本本地展现在这个孩子的眼前,“人可作恶,妖亦可为善,只要你心境澄明,自然不会像那人一样滥杀无辜。”
“真的吗,”沈劫往沈忧的怀里钻了钻,“妖可为善?”
“那是自然。”
“那师父就对人妖大战袖手旁观了是吗?”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沈忧蓦地睁开眼睛,惊觉只是梦而已,稍稍舒了一口气,但仍心有余悸。
随即,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血色的床上。
沈忧努力起身无果,发现自己四肢无力,颈间传来阵阵疼痛,他下意识用手一摸,发现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沈忧立即运转体内的灵气查看身体状况,却发现自己所能召动的灵气不过平时的十一。
这时,有人推开门,正朝沈忧走来。沈忧想了片刻,又合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沈忧却发现自己竟可以直接感知到来人的心境。此刻来人心情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喜。
“师父,”来人语气不便喜怒,“你该醒了。”
沈忧仍静静地躺着,无丝毫回应。
“呵。”沈劫冷笑一声,欺身上前,道,“那我倒要看看师父撑得到哪一步了。”
可,沈劫哪里知道,他的师父此刻真地再次堕入了黑暗中。
沈忧再次睁眼时,自己处于一片漆黑中,唯有眼前不远处有一块蓝色的玉石在散发着幽光。
虽是在黑暗中,他却一眼认出了那边是被自己亲手粉碎的玉佩,既他吞入的粉末。
沈忧一步步走向浮在半空的玉佩,而玉佩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漩涡,随着他的靠近,漩涡越来越大,临到跟前,漩涡里飞扬出的雪花沾湿了沈忧的脸庞。
沈忧虽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踏入了漩涡。
霎时,天旋地转,一切的景色都不同了。
是深冬,沈忧着着薄衫,站在一片枯败的森林中,突然,似有所觉,沈忧转过身,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正拿着一个管状的武器对着他,两个黑黝黝的洞口冰冷地锁定了他,
“别开枪!”沈忧喊道。
然而,那人迅速地扣动了武器的某个位置。
“砰!”
沈忧怔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向后一望,一只母狼倒在雪地里,飞溅的血迹触目惊心,而在它的身旁,一只小狼呜呜地叫着,似是在哭。
不等他有所反应,那猎户径直穿过了他,走到小狼面前,再次举起了武器。
“爹爹!别杀它。”这时,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从树后钻了出来,“它好可爱,我们能养它吗?”
猎户摸了摸女孩的头,“你想留着就留着吧。”说罢,那男子将母狼的尸体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拎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狼,带着女孩走了。
沈忧看了看了自己有些隐约的身形,跟上了他们。
的确,猎户一家收留的小狼,女孩很喜欢它,给它煮吃的,陪它玩耍。
可沈忧还未来得及看下文,眼前景色忽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沈劫放大的脸庞。
沈忧下意识向后挪,却被沈劫一把搂住,桎梏得动弹不得。
“师父真是让徒儿担心,”沈劫悠闲地看着怀中试图调动灵气的沈忧,慢慢道,“师父,你看你手上的手镯好看吗,是徒儿特地为你准备的。”
闻言,沈忧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手腕上银色的手环,惊觉原本可以些许感受到的灵气竟然荡然无存,“孽障!你放开我!”
“不,放开的话,师父又会弃我而去的。”沈劫把玩的沈忧的一缕青丝,平静地说。
“我们已无师徒情分,还请你莫要执着于过去。”虽然眼底有一丝慌乱,但沈忧面色依旧冰冷。
“什么?你胆敢再说一次?”仿佛被触到了逆鳞,沈劫的双手抚上了沈忧尚有血迹的脖颈。
颈间的手指在收紧,沈忧言语困难,但仍是直直的盯着沈劫,那眼里的漠然刺痛了沈劫,“我说,你已不再是我徒弟。”
“轰!”沈忧被一道血刃打得飞了出去,脊背撞在墙上,又“砰”地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此时的沈忧满身血污,旧伤未愈而新伤又作,恍惚间,他看到沈劫朝他快步走来,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