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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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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嘿!”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扬起酒壶,对眼前人说道,“许多年不见郁离你了,你这是去哪儿逍遥了?”
“云才兄莫笑在下。”答话的白衣男子握杯的手指一紧,倒也状似无意喝下酒去。
“你啊你,就我俩还讲这些客套话,”青衣男子倒也不甚在意,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慢道:“你我都是沅阳城主所倚重的仙修,这些年沅阳城平安无事到也罢,白拿了常律城主许多例奉。如今世道渐乱,可谓是你我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对面男子踌躇满志,白衣男子却泛起一丝苦笑。“只不知这样的世道之下,有多少无辜百姓枉死。”
“怕什么!”蓝衣男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举起酒壶,“有沈忧兄你在,有萧凌松我在,定护得沅阳城一方平安!”
见状,沈忧亦笑道,“好,定护得这一方平安!”
“不过,”萧凌松话锋一转,放下酒壶,凑近沈忧跟前,细声道:“郁离你云游多年,这次突然被符训召回,你可知是何缘故?”
“不过是妖物攻城,符训上说的很清楚。”
“不不,”萧凌松突然正襟危坐,神态严肃,“你可知沅阳城附近肆盛的妖邪,在前几月已经攻下河迟城和渭南城?”
“有这等事?”
“岂止!那群妖物来头可不小呢!”
“云才兄慢讲,忧洗耳恭听。”
“那群妖邪原本各自为营,没多大能耐,可几年前,一个据说及其强悍的人物首先征服了狼族,再一步步攻取各个妖族,你可知如今,大部分妖族都在他一人统治之下?”
“可妖族千百年来各部族间很难兼并彼此,如今怎只凭一人便统领群妖?”沈忧不解道。
“是啊,我常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妖魔可做到这一点。”
“还有,妖族统一,人们竟然不知?这可是自贻祸患。”沈忧已无心饮酒,将酒杯置在桌旁。
“就是啊,对于这一点,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那妖邪真做到不漏半丝风声,还是,我们中有人对此竭力隐瞒呢?”萧凌松的眸中闪过一丝流光,语罢,他又恢复了往常不羁的模样,又举起酒杯,问道:“郁离怎么不喝了?”
沈忧看着眼前潇洒这人,起身道:“既然如云才兄所说,那想必不久之后沅阳将遭受一劫,忧需准备周全才是。”
“好,”萧凌松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这真是太平世间中的最后一杯好酒啊,”旋即又笑了,抬眼看着对面体态颀长的白衣男子,“那我就不留你了,若战事真地爆发,可别忘了战后再一起畅饮啊!”
沈忧笑笑,“那是自然。”便拱手告辞了。
白衣男子离开后,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端着一壶酒走上前来,笑道:“那公子可真是超凡脱俗的谪仙之姿。”
“是吗?”萧凌松接过酒壶,立即满满斟了一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忧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下,“如果说无心之人最为超脱的话,那确实是了。”
杯中酒,被一饮而净。
自启元元年——天下万物皆可修行之日起,东洲的天下便被割裂开来。
人族以各个世家所掌控的城池为划分,大多集聚于东洲大陆东方地带,个个城池间明争暗斗,相互兼并,已千年有余。而妖族,除广泛分布在东洲大陆的低劣妖物外,其余大多聚集在西界,因有种族之分,其大多桀骜不驯而难以形成合力,自不能与人族抗衡。
天下,只有人妖两族,人与妖都互以对方之骨肉为食——人、妖,生而对立。
河池城与渭南城已被攻陷几月有余,河池城城主在与妖邪作战时被群妖围攻,惨烈死去;渭南城城主秦昭在其它城池的帮助下勉强逃脱,而也身负重伤。城主百姓自不必说,妖物占城,岂会有活路。
城池联盟为战,迫在眉睫。最好的办法不过是选出一人统领百城,使城池可做到法令出一,以抗衡妖魔。可千百年来,城池各自为阵,其中利害怎是短短几月能够扯清楚的,实力强大的几位城主都希望能够夺得号令百城的权力,而弱小城池的城主却要万般小心,生怕自己氏族的百年基业被当做马前卒、牺牲品。
说到马前卒,这沅阳城,自相邻两城惨遭屠戮以来,沅阳城自是首当其冲,在劫难逃。
而若沅阳城遭遇袭击,虽说不免会再使一方百姓遭殃,却可为联盟大会的开展争取时间。
这,恐怕是大多数城主心中所想,即便是常律本人,也对此心知肚明。
“可恶!”常律一拍桌子,愤然起身,“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大族,居然就只送来府外那些低劣之人!”
“城主息怒!”堂内的许多修士齐声道。
“息怒?我该如何息怒?我城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吗?那些寡廉鲜耻这人怎么做得出牺牲同族之事?”常律怒气不减,身上已隐约可见游走的雷电。
沈忧见状,上前道,“城主,在下在之前已备好大量符咒,应可以当下这次妖邪进攻。”
常律看向他,刚语说话,却被几个声音打断。
“符咒能起什么作用,面对大量妖物的进攻,还是只能背死一战。”一个中年修士说道。
“就是就是。”其余一些修士也附和道,“符咒的威力由写符之人的修为而定,一个金丹修士的符,能起多大作用?”
沈忧闻言,轻轻扫了一眼那几个修士,向堂外掷出一张符纸,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声响,几个修为较浅的修士已被震得摔倒在地。人们纷纷出门探查,发现城主府邸对面一座石山已被炸崩了一半。
众人见状,当下哗然。
“在下虽只是金丹,可有城主之前与我的例奉加持,符纸的威力也还算可观。”沈忧转了转左手食指上的戒指,瞬间一大摞写好的符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之前的道友说得不错,若真是走投无路确实只有死战卫城,但如今的胜率也能加上几分。”
“这……”众人不禁叹道,这眼前的白衣男子竟连例奉都能奉献出来,真乃君子也。
“好啊,”常律的愤怒神色消了几分,“吾得人如此,足矣!”可随即也难掩担忧地看着沈忧道:“只是摸不清妖邪的路数,不知我们能否坚持到最后。”
沈忧定定地看着城主,拱手道:“忧愿死战卫城。”
“我等,愿死战卫城!”众修士见状,也齐声附和。
“好!我常律谢过众位!”常律见眼前这般景象,稍有慰藉之意,也只能在心中道“尽人事,听天命”了。
经过周密筹备,在妖邪攻城的那一天,沅阳城的防卫已是十分周全了。
常律站在城门上,身旁是沈忧等一众修士和常氏族内弟子。此时除却沈忧,每个人的周遭都流转着各自属性的流光。这时,众人才发现,他们之中,竟有一位剑修——沈忧。
沈忧负剑而立,眼眸死死盯着城下聚集的妖物,却发觉妖物数量并未如想象那般之多。
交战很快来临,大量熊妖、虎妖向城门冲过来。
常律站在城上,手中执着弓箭,所射妖物均被箭中所含雷力电得焦黑。各位修士有的站在城墙上投符,有的掷出火球,有的往城池的防御结界输送灵力,各司其职。
而沈忧,抽出长剑,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妖群中,瞬间成了妖物的靶子。
多只犬妖、蛇妖朝他冲去,见状,沈忧双手将剑插入地里半寸,即刻,以剑为中心的五丈之内的土地全部冰封,那几只妖物躲闪不及,尽数被封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只通体赤红的鸟妖伸出尖利的趾爪,向沈忧背后俯冲去,沈忧转身,将剑刺出,一道寒气自剑身射出,击中鸟妖,鸟妖瞬间被冻成一块寒冰,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这个间隙中,一只熊妖扑向沈忧,却被一支箭横空射中,瞬间被电成一堆焦泥。
妖物们见势不妙,竟有逃跑之意,大多数刚破坏结界登上城墙的妖物也有的反身一跃而下,径直逃走——妖魔大军,已成溃败之势。
正当常律觉得事有蹊跷时,一人急冲冲地跑到常律面前,“报!楚云城和魏合城遭到妖物大军压境,两城城主均不在城内,城内留守少城主不堪大任,局势危急!”
“哼!”常律一甩袖,冷眸一转,“当然不在城内,在中朗城百城联盟会上吧!”
“怎么办,城主,救还是不救?”有人问。
“救,当然救!”常律冷笑道,“就把之前他们打发来那些人送回去!”
沈忧飞上城楼便见这眼前的光景,心中了然了几分。
常律见沈忧回来,便向沈忧大致说明了情况。“依你之见,救得还是救不得?”
沈忧沉吟片刻,道,“救与不救都是死路,今日之事可见妖族野心甚大,且有备而来,若人族不能同气连枝以抗衡,恐难有胜算。”
常律听言,想到如今形势,也确实如此,“的确只能如此,可我沅阳城乃边鄙小城,难以左右联盟大会,而那几个大族,现在应该是为了权力而争得不可开交吧?”
沈忧微微摇头,也无他法。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常律看着城下的尸骸,疑惑道,“都是小城,楚云城和魏合城距东洲中原更近,妖族为何舍近求远,选择我城虚晃一枪,难道他们知道我们准备周全,而其他城池却所备甚少?”
“此事,确实蹊跷。”沈忧望向城外,语气有些飘忽。
“家主,经统计,我族子弟几无伤亡。”一个身着紫衣的常氏弟子上前说道。
“那是自然,”常律看了看来人,瞥了瞥周围候命的族内子弟,“这妖物连城都未登上,我们哪里来的伤亡?罢了,大家都累了,都先回去吧。”
“那我们是否增援两城?城主大人。”之前禀报的人问。
“呵,”常律冷笑,“我城惶恐接纳各城精兵数千,如今既逃过一劫,自然应该奉还。”
半跪在地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常律,“是,属下明白了。”
“常青,你这样……”常律思虑片刻,对身旁一个子弟附耳说了几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怎么回事,害我可紧张了半天呢,”这时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萧凌松,对似在神游的沈忧笑道,“才半个时辰不到,我的符纸都还没用呢。”
“嗯?”沈忧回神,看着来人,“劳烦云才兄了,这整个沅阳城的结界都出自你一人之手吧?”
“诶,哪里的话,”萧凌松扶额,故作谦虚道,“都是城主让我早早准备好的。”
“城主……”沈忧看着常律远去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确实有先见之明。”
“那,郁离是否要和我一同饮……”
“云才兄,在下还有急事,先行告辞了。”语罢,沈忧御剑,向城内飞去。
萧凌松也不气恼,理了理衣冠,看了看不远处还在讨论的众修士,轻笑了一声,“修娥,我们……走吧。”
身后的女子神情了然,“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