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与君为家》折香长续

3、初见重玖 绛冉刚离开

　　绛冉刚离开店铺，云涣便急急忙忙地从远方赶来。
　　“阿冉，你去哪儿了？一转头你就不见了。”云涣跑得满头大汗，看得出他找了很久。
　　“云涣哥哥，你带我去中州的边境吧。”绛冉没有直接回答。
　　云涣一脸疑惑：“你要去那干嘛？”
　　“我要去那里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快带我去吧！”绛冉推促着，赶往中州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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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边境，苍南镇。
　　远方，一座青色的轿子缓缓驶来，前后跟着些散兵小将。
　　“太子殿下，前面是中州的苍南镇。队伍已经走了三天都未曾休息过，殿下也一定是有些倦怠了，臣想殿下要不就在苍南镇休息几日再上路吧。”这时太子殿下身旁的一位将军开口道。
　　金央国太子殿下——万俟峫看了眼身后的士兵们，确是个个都疲惫不堪了，这才对着将军点了点头：“好，整顿休息。”
　　在苍南镇最大的云都客栈前，队伍停了下来。太子和各将军下了马，轿子刚卸下，一只素白的玉手撩开挂布探出身来。
　　十三王子重玖身上裹着一袭绣有祥云鸟兽的青色绒袍，黛青色的水帘倾斜而下直至腰际，鬼魅的玄色面具覆盖住面容，淡淡的金光笼在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媚之感。
　　传说十三王子重玖不学无术，智力低下。传说十三王子重玖荒淫无度，好色成性。传说十三王子重玖是整个巫都子民的笑柄。传说......
　　可是如今众人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位身姿卓越，除了一张面具让人琢磨不透，整体可谓是气质绝佳的少年。直到十三王子重玖走远了，众人才如梦初醒。
　　绛冉和云涣匆匆忙忙赶到时，队伍早已安顿好。
　　“哎呀，没看到传说中的十三王子啊！”绛冉喘着气，懊恼道。
　　“十三王子？是那个金央国的质子？阿冉，你见他做什么？”云涣疑惑道。
　　“哎呀！好奇嘛！云涣哥哥，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传说中被巫都众民鄙弃的十三王子吗？”
　　“我可不想。”
　　绛冉倒是没在意云涣的回答，一直望着云都客栈，思考着进去的方法，烁亮通透的眼珠不时转上一转。
　　“有了！云涣哥哥，你在这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绛冉交代完，正要走，却被云涣拉住了。
　　“你不要命啦！现在客栈里里外外都是金央国的兵力，你怎么进去啊？”
　　绛冉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云涣哥哥，你当我绛冉是什么人啊！我可是绛莲王朝的唯一血脉，而且还师承绛予国师，是你的小师妹。我怎么能给你们丢脸呢？”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你......”
　　云涣担心地反驳道，却被绛冉打断了：“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这个世上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放心吧，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你跟着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的。放心放心。”
　　话音刚落就急匆匆地溜进了客栈旁的小巷子，徒留云涣满面愁容地站在原地。
　　云都客栈的偏厢里，十三王子重玖卸下了一身的桎梏，就着里衣端坐着品茗，正当他出神之际，窗门一下子敞开，一个人影掠了进来，带动满室的莲香。
　　“噗――”没有一点征兆地，十三王子平生第一次这么有失风度。不过搁着谁，突然房间进来个人，都是会被吓到的。
　　绛冉倒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溜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幕，“噗嗤”一声就笑了。
　　“喂，你笑够没？”重玖拿出手巾拭干，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感觉气氛不对，绛冉立马一本正经起来，开始仔细打量起对面坐着的人来。
　　窗门开着，有些许凉风，拂过他瀑布似的发，他微微淌开的衣领，他绝美精致的脸庞。然而最让绛冉震惊的是透过面具有一双闪着凛凛寒光的金色兽瞳。
　　“看够了没？”话语中传来森森的寒气，绛冉一下子如梦初醒，打了个寒战。
　　“嘿嘿，你好啊！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有点冷的哈。你穿得好少，我帮你把窗户关了。”绛冉自说自话，也不等对方回答，径自关了窗户，转身坐下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起来。
　　绛冉一杯水下肚，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你是住在这儿的房客吗？我想问你，你有注意到不久前入住的巫都十三王子吗？”
　　重玖有些好奇，挑了挑眉，纤细的玉手握着杯盏，瞥了她一眼。
　　没等到回答，绛冉以为是对方误会了，立马摆摆手：“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坏人。我是......我就是个非常非常普通人家的小孩子，我就是好奇。”
　　重玖看着她满脸无害的笑容，抿了口茶水，唇齿间有微微的苦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母妃在他幼年时便离他而去了，宫中人就连父皇都只字不提，好似母妃这个人都不曾存在过，只有从小侍奉母妃的环玉姑姑才会疼惜他。他以为假以时日父皇总会念起母妃和自己，但是自古君王多薄情，他等来的却是母妃家族的覆灭，连同环玉姑姑也一同葬身于冰冷的利刃之下。而那年他才八岁，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学会伪装自己，包裹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绛冉看着重玖越来越死气的眸子，咽了咽口水，欺身上前伸手晃了晃。
　　“你，你没事吧？你心情不好？”
　　重玖往后仰了仰，淡淡的看着她：“没有。你走吧。”
　　“啊？你还没回答我呢？”绛冉一头雾水，有些不快。
　　重玖像是没看到她满脸的怨气，侧过身抬起杯盏。
　　说时迟那时快，绛冉横飞过一腿踢过他手中的杯盏，伸手稳稳的接住，嗅了嗅淡淡的茶香：“恩~不错。”
　　重玖愣了愣，没料到对方看起来瘦弱倒是有些本事，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眉目间有凌厉之色：“找死！”话落隐匿于衣袖中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绛冉纤细的脖子，直到背贴紧墙触到一丝冰冷，绛冉才大惊失色，未料到这厮看上去身形细弱，功力倒是不错。正想着，脖子上的手突地收紧，绛冉皱了皱眉，暗叹自己失算了。
　　“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打紧。真不知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重玖轻描淡写地开口，却抵不住那话语间的严寒。
　　绛冉知道对方正在暗暗地观察自己，但此刻她已无心多想，只怪自己还是学术浅薄，回去定要好好加紧锻炼，不然又得像今日这般被别人压制着无法动弹了。
　　呼吸渐渐变得稀薄又急促，绛冉的意识开始混沌，难道今日就得葬身于此了？“放……手！”绛冉想扯开束缚着自己的手，尖利的指甲在重玖的手上留下道道痕迹，重玖却纹丝不动。
　　就在纠缠之际，重玖瞥见绛冉胸口处露出了乌黑的一角，无悲喜的面具有一丝裂痕，双手扯开她的衣领，乌黑的玉扣在雪白的背底下耀眼刺目。
　　“咳咳......无耻！你干什么！！放开我！！！”胸口灌进些许凉意，绛冉大惊失色，小脸不由自主地染上红晕，羞愧至极，却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重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的玉扣，兽瞳中翻起滔天巨浪，却又在瞬间归于平息。玉扣的成色已掺杂了淡淡血色，他知道是有人成为了它主人。
　　“你......血祭过了。”这不是疑问句，重玖也不知他此时心中的感受，像是油盐酱醋散了一地，不知所味。
　　姑姑曾告诉过他，这血魄为子母魄，以人血为祭，以纯净人气为养。辛乙族的老前辈当年在魔骨山脉寻得的只是子魄。而母魄正在母亲身上，也是凭着这点母亲嫁入了重家受氏族尊敬。然而在母妃魂飞后已不知所踪，如今却出现了，还是在一个不认识的男孩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重玖定睛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绛冉趁着空隙，挣脱开他的束缚，反手就一掌挥了过去，“啪――”地一声，手击打在面具上却纹丝未动，重玖只微微楞怔了，转而狠狠地瞪向绛冉：“你打我？”
　　“哼，无耻之徒！小爷我不止要打你，还要揍你呢！”绛冉怒发冲冠，小脸涨得通红，拢了拢衣领，气急败坏地开口道。
　　重玖满脸异色地看着他：“我无耻？都是男子你怕什么？”
　　“你！”
　　接着他又悠闲地坐下，微微抬头看向她，无形中却有强大的气场袭来：“再说了，你可知我是谁？”
　　绛冉愣住了，他不就是住在这云都客栈的房客吗？难道身份很特殊吗？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让绛冉微微吃了一惊。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是巫都十三王子......重玖？”绛冉像是想要再次确认一样，又问了一遍。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对于十三王子的言论实在太多太多，然每一条不是唾弃就是鄙夷，看着悠然坐在面前的重玖，虽然不见得容貌，但这身段气质也是无人能及。绛冉不得不感叹，真是人言可畏啊！
　　“怎么？很惊讶吗？”感受到落在身上灼灼的目光，重玖端详着手中的茶水，开口道。
　　“嗯嗯，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你这么好看！”绛冉径自坐下，托着腮打量他，黑黑的眼珠似被甘露浸泡过般，通透润丽。
　　重玖握杯的手险些不稳，自嘲的唇角敛了敛，直直地盯着绛冉。
　　被不自然的视线盯着，绛冉直了直背脊，向后缩了缩：“干，干嘛？”
　　“好看吗？”
　　“啊？”绛冉被问得一脸迷茫，后又反应过来，“啊！好看啊！”又怕他不信，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他们都说我是妖怪。”
　　“噗嗤――他们说你就信啊？做好自己就行啦！再说了，就算是妖怪，也应该是漂亮的好妖怪吧。”绛冉不得不心疼这十三王子，可想而知他是活得多么不容易啊。三人成虎，言论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在无形中使一个人的世界彻底崩塌。
　　十三王子毫无悲喜的兽瞳中似是闪过一道亮光，那到底是什么？绛冉不知。她只知道十三王子是无罪的，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抨击者，是这场战役的牺牲者，是整个皇室暗斗的无辜者。
　　“这东西你好好保管，千万不要让人发现它。”许久，重玖淡淡的开口，“你身上佩戴的这枚玉扣为母魄，是我母亲的东西。母亲不曾与我说过太多，关于它的具体用处我也是不知晓。但我隐隐感觉它非常重要……你是在哪寻得的？”
　　绛冉思索了一会，然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重玖。为什么会来寻重玖冥冥之中好像是这玉扣在指引她，她能感受到胸口的玉扣在看见重玖的时候轻微振动，她也莫名觉得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