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与君为家》折香长续

2、有缘人

　　转眼间，草长莺飞，岁月流转，又经历了一道四季的轮回与变迁。
　　丛林间似有人影闪动，恍惚间已来到跟前。
　　“唉…...”绛冉垂着脑袋，一袭红衣炫目，甩着手中的尾巴草，一脸烦闷。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叹气了，云涣看着她那皱成一团的小脸，终是有些不忍。
　　“阿冉，你可别叹气了。我和你说个事，前些日子我打听到，今日是中州的贩卖会，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集结各地的能人异士，并且带来各地的奇珍异宝。”说到此，云涣瞥了眼绛冉，果真见她的眼睛亮了亮，心悦之余又继续道，“阿冉近些日子不都在为送大人什么生辰礼物而烦恼吗？我们正好可以去瞧瞧。”
　　“此话当真？”绛冉紧盯着云涣。
　　“当然了。而且我们都这么久没有下山过了，我都快憋出病来了。”云涣一脸幽怨地看着绛冉。
　　“你不提还好，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谁让你上次去集市上弄了什么爽身粉，还一个劲地和我说有多好多好，吃下去以后害我拉了三天的肚子，我现在还难受着呢！”绛冉把尾巴草狠狠甩到云涣身上，咬牙切齿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那是泻药嘛。”云涣干笑道。
　　“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了。明日便是师父的生辰了，平日里师父待我这般好，我定是要选个特别的礼物，要给师父一个惊喜。我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再下山。”说着还拍了拍云涣的肩。
　　集市上人潮涌动，大大小小的商铺前挤满了人。
　　此时绛冉和云涣换了衣裳，绛冉一袭白衣，手握玉扇，宛若一位翩翩小仙童。云涣一袭蓝衣，俊朗的面容藏在面具下，背上的剑裹在布条里系于胸前。
　　许是许久未下山的缘故，绛冉和云涣新奇得很，这边东瞧瞧，那边西看看。绕了几圈，不知不觉中两人的手上已提满了东西。
　　“哎，光顾着买吃的了，师父的礼物差点都忘了。”绛冉刚咬了一口糖人，就懊恼地看向云涣。
　　云涣这厮吃得可欢了。似感受到了什么，看了眼绛冉一副快发飙的神情，打了个哈哈，正色道：“前面肯定有好东西，我们去前面看看。”说着就往前跑去。
　　“这位小公子，有什么需要的吗？小店前些日子得了个好东西。”路过一间店铺，听人这么喊着，绛冉好奇便踏步走了进去。
　　这间店铺虽落于茶楼底，却还是门可罗雀。店主是个白发老人，看得出来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神采奕奕，整个人端坐在铺子前，既不叫卖也不吆喝，铺子虽简陋，却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很是上心了。
　　“老人家，您这儿有什么送人的好东西吗？”绛冉倒是有了兴趣。
　　老人家仔细得端量了绛冉一会，捋捋胡须，点了点头：“小娃儿，是送心上人的？”
　　“啊！不是不是，是送给哥…哥哥的。”绛冉红着脸，使劲摆手。
　　老人家更是哈哈大笑了：“老生明白，是情哥哥吧。”
　　不等绛冉反驳，说着便搜罗了一些饰物。绛冉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好看是好看，可是太随众了一些。她想给绛予的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
　　于是自己围着展柜逛了一圈。瞧见了一枚通身霜色的挂玉，执于手中细看，纹有编花云团，恍惚间似在流动，置于光下泛起淡淡的赤金色。倒是个不错的玩意儿。
　　又转了几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纯黑的玉扣上。周边都是精致华美之物，唯独这玉扣与其格格不入，不免多看了几分。
　　老人家见状说起这玉扣:“老生前些日子去了趟巫都，你可知道那里现在不太平，金央国和巫都开战，巫都氏族可是溃不成军，败了好几个，难免有些东西流落出来。所以这可是个稀罕之物。”
　　说着不疾不徐得从展柜里将玉扣拿出，纯黑的玉扣，系着一条暗色的绳子，末端有个同心结。
　　绛予接过仔细地看了看，皱眉道：“这不就是玉扣吗？有何稀罕？还黑乎乎的。”
　　老人家摆了摆手：“小娃儿，此言差矣。这可不是普通的玉扣。这玉扣本是巫都辛乙族的镇族之宝，后因战乱流落民间，老生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
　　绛冉听了讶然道：“就这黑不溜秋的小玉扣，是什么族的镇族之宝？”
　　“哈哈，小娃儿，你可别不信。此玉扣名为血魄，吸天地之灵气，集万物之阴阳，生于巫都的混沌之境——魔骨山脉。当年这魔骨山脉终年迷雾缭绕，生灵死绝，早就被世人所弃。血魄生长于此，非但未被玷染，反倒是一点点地净化了魔骨山脉的沌气，如今的魔骨山脉早已不似当年那般不堪了。”说到此，老人家欣慰地捋捋胡须。
　　绛冉很是惊奇，观赏着手中的玉扣，倒是不敢再小看了它。
　　“那这玉扣又是为何会落入辛乙族呢？还成为了镇族之宝？”
　　“这，老生就不知了。这玉扣有很大的灵气，一般人无法使动。当年民间流传这玉扣是天地之物，喜食鲜润滚烫的人血，辛乙族的老祖先们先后都以自身鲜血灌养它，却不见任何动静，大家都说它是在等它的有缘人啊。”老人家顿了顿，续声道。
　　绛冉这下更惊奇了，心想：这东西还要食人血，不会是什么妖物吧？
　　“不瞒你说，老生也曾灌予它自身的鲜血，但是依旧没有动静。不过这也是几百年的传说了，许是谣传了。”老人家有些伤感。
　　突然想到了什么，绛冉笑到:“那么老人家，这玉扣怎么卖呢？”
　　老人家摇摇头:“此物不卖只赠有缘人。”
　　“怎么个有缘法？”
　　“滴血试验便知。”
　　绛冉笑的更欢了:“既是辛乙族的镇族之宝，虽然到现在都没整出什么名堂，但是金央国又怎会放任他人取得。说滴血认缘不过是个唬人的噱头罢了。”
　　老人脸色一沉，但黑黝黝的眸子神色未变一分。突然觉得老人身上的气质如古井般深沉，总感觉不像骗人的。
　　鬼使神差的，绛冉放下玉扣：“老人家，那我就试试。”绛冉用内力划破手指，渗出血迹，滴落在玉扣上。
　　两个人屏息凝神地盯着玉扣，突然血液融入了玉扣中，闪现一抹红光，便转瞬即逝。除了两人之外旁人无法看清。老人惊喜万分，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一幕，又看向绛冉：“这…这，孩子，你就是它的有缘人啊！”
　　“啊？我？”
　　“小娃儿，既然它选择了你，我说到做到，那这个就送给你了。”老人将玉扣塞进了她的手里，低声密语:“金央国当然是得到了这玉扣，但他们不知这玉扣是一对。所有人都当我疯癫说谎所以没人起疑，我才能静等有缘人。这招就叫灯下黑。你收了去可要小心点，我家公子等着你。”说着拉起绛冉的手，借着宽大的衣袖暗暗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
　　玖？还没等绛冉反应过来，茶楼中传出了声音。她一脸恍惚地走向茶楼，远远地好似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调侃。“哎呦，老头，你的玉扣怎么不见了？找到有缘人了？哈哈哈，你以为借这噱头就能和我家抢生意？经不起这打脸自个偷摸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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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上回讲到，金央国与巫都一战，以金央国大胜告终…”
　　“巫都众族以辛乙族为首，其族长无奈之下，将自己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十三王子——重玖送到金央国做质子…”
　　“说是无奈之举，我可听说，这辛乙族的族长在众多子嗣中，最不喜的便是十三王子了。”一位听书客插嘴道。
　　“哦？这是为什么呢？”他的一番话倒是在人群中激起不小的反应。
　　见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听书客稍有些得意，神秘莫测地压低声音：“接下去说的可就是一些秘辛。原因在于十三王子的母亲——芫曳。当年她嫁给辛乙族的现任族长重啸，得万千宠爱，重啸甚至于为她遣散众多嫔妃，但在她生下十三王子重玖后，性情大发，还放火烧了自己的辛曳宫，害得十三王子脸都烧毁了。重啸发怒但顾及昔日情分没有处决芫曳，废了她的妃位贬入冷宫。听说没过多久便病逝了。虽说十三王子是受害者，重啸心里也明白。但氏族最看中颜面，眼里哪容得下沙子，再加上十三王子自身作风不良和受人蛊惑，重啸是越来越不待见重玖了。”
　　“芫曳妃子发疯了！怎么会这样？”众人纷纷议论，言论一度无法停止。
　　绛冉蹙眉深思，倒是没想到出来一次能听到这么劲爆的事情。
　　“叔叔，那个十三王子母亲的事是怎么一回事呢？”
　　“关于芫曳妃子发疯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晓，重啸在芫曳妃子发疯后处死了所有王妃的侍婢，无一活口真相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倒是曾有幸见到过芫曳妃子……”似是忆起过往，说书人的眼神飘向远方，“巫都境内有四大氏族和各世家，世家依附于各族。四大氏族为争取巫都的领导权不停地发动战争。战乱纷飞，百姓日夜不得安生。而其中只有芫家不依附任何组织。我喜欢到处游历，寻四方珍宝，到了巫都正赶上战乱，便逃到了灾民区…”
　　战火肆虐，死寂弥漫了整个巫都。
　　各族为了争夺主权而大开杀戒，所到之处皆是死伤无数，硝烟迷离，道路旁时不时就有受战争之苦死去的百姓。
　　那段日子，巫都子民的生活都被凄厉的喊叫声和汹涌的泪水，还有满目的疮痍所覆盖。
　　正当巫都的百姓都处在绝望之际时，芫曳出现了。
　　她当时是第一世家––芫家的长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本可不问世事，安然地生活。但是她却屈身来到灾民区，抚慰受伤的黎明百姓，还布施粥米，鼓励大家好好活着，不要放弃。
　　等回忆拉近，听书客眸中隐有泪光：“像她这样的女子，怎会到后来弄得如此下场！”
　　再接着便是一些感怀芫曳妃子的陈述，绛冉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想起之前杂货铺的老板在她手心写下的那个字。
　　“叔叔，那你知道那个十三王子被送去做质子，是在哪一天吗？”
　　“这位小公子这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押送质子可是大事，怕是台下也有不少人知道。五日前金央国去辛乙族提人。从巫都去金央国，要经过中州的最边境。今天应该路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