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珂聿》Ray秋

7、第 7 章 方珂聿走进

　　方珂聿走进办公室，把包放桌上。杯子还是昨天的，没洗。

　　晋升合伙人后，方珂聿也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了。隔壁是潘律，面积是他这间的三倍大，时峤办公室在楼下两层。

　　拿起杯子正要出门，内线电话响了，是秘书小叶：“方律，有位直接到访客户，点名找您。”

　　“什么案子？标的多少？”自己找上门的案子大多质量不高，方珂聿看情况决定是否推掉。

　　“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人现在被拘在看守所呢。”

　　“你问问罗律吧，她刑案做的多。”

　　“但是……这个人说认识您。”秘书解释道。

　　“叫什么？”

　　“被拘的那个人叫秦飞，来的人是他妹妹，叫秦扬。”

　　“我不认识这俩人。”方珂聿想了一下，又说：“可能是以前随手发的名片。”

　　“好的，那我帮您拒了。”

　　挂了电话，在茶水间洗完杯子，方珂聿准备下电梯去一楼买咖啡——自带杯减五元。

　　律所也有自己的咖啡厅，但都是熟人，去一次要消耗方珂聿每天有限的社交能量。

　　电梯到一楼刚开门，方珂聿就被一个年轻女孩拽住。想喊保安，看到女孩满是祈求的眼神，方珂聿把话咽了回去。

　　“方律师，求求您，帮帮我哥。”

　　“你怎么认识我？”

　　女孩拿起手机，划开锁屏，方珂聿的大头照和履历表显示出来。

　　“你是……秦扬？”方珂聿问。

　　女孩连连点头，方珂聿抬手指了一下：“咱俩去旁边说，这里挡路。”

　　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举到方珂聿面前。职业习惯，方珂聿没接，只低头看了一下。

　　是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

　　方珂聿惊讶地抬起头，皱眉看向女孩：“哪来的？”

　　“昨天拘留所让我俩通电话了。我哥说，那天您让他回去拿包和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留下的。”女孩沉默了一下，补充道：“我替他还给您。”

　　方珂聿接过围巾，犹豫了半天，才对女孩说：“跟我上楼吧。”

　　案情很简单，秦飞下公交车，看到一个男人在路边树林里抽烟，随口骂了两句。男人听到了，骂骂咧咧走过来。

　　俩人从口角升级成互殴，秦飞体型占优势，对方双侧鼻梁骨折，鉴定结果是轻伤二级。

　　方珂聿听完，给秦扬递了一杯水，无奈笑笑：“他这是…….第一次这么冲动？”

　　“不是，我哥是双向情感障碍，以前有过一次，在老家的时候，最后跟对方私了了。”

　　“上次因为什么？”方珂聿好奇。

　　秦扬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小声说：“也是因为别人抽烟。”

　　“他对抽烟那么反感还能在会所上班？”

　　“他为了养家，我读中医的，今年大一，硕士毕业才有医院要。”女孩哽咽。

　　方珂聿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查律师预约会见平台。发现明天下午还剩俩名额，赶紧抢了一个。他告诉秦扬，准备好钱，一部分是律师费，一部分用来跟对方和解，当然前提是对方同意。

　　秦扬问她，需要多少钱。方珂聿反问，你有多少？

　　秦扬拿出一张卡：“这是我哥全部的存款，不到八万。”

　　“先探探对方口气吧，不够再说。”方珂聿叫来助理准备委托协议。

　　秦扬走之前，从包里取出一封信和两件衣服，放到桌面上。“方律师，您明天去看守所的时候，能把这些带给我哥吗？”

　　“信带不进去，你想跟他说什么，我替你转达。衣服也拿回去吧，里面不缺这些。”

　　送走秦扬，方珂聿回到座位上，眼睛盯着那条围巾。

　　有人敲门，方珂聿说请进。

　　来人是时峤。

　　他进门后，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围巾。他认出来了，是绑过方珂聿的那条。

　　方珂聿抬眼皮看了时峤一眼，把围巾收进抽屉。

　　时峤没说什么，只提醒方珂聿带上电脑，跟他去会议室，他要介绍一个新客户给方珂聿。

　　所里合伙人分两类。一类自己有资源，像时峤和潘律这种大佬。另一类靠给前者干活，拜山头，来稳固自己的合伙人地位。律所派系斗争严重，几乎每个刚晋升的合伙人都有自己仰仗的山头，方珂聿也不例外。

　　他晋升速度快，不是没人私下议论。但他无所谓，业务能力强的人，靠结果就能堵住别人的嘴。

　　时峤介绍了一家日资的整车物流公司给他，公司因涉嫌垄断协议行为，被监管部门立案调查。这家公司上一年度销售额有8个亿，监管机构如果按照法律规定的比例进行罚款，数字很有可能超过3000万。

　　方珂聿了解完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应对方案。他做过类似案子，那个案子在他的努力下，最终罚款比例降低了85%。

　　方珂聿从电脑里找出过往成功案例，投屏到电视上，有条不紊地讲给客户听。他分析案情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表情严肃，很会控场，对方往往被他带入到那种氛围中，思路就跟着走了。

　　时峤在旁边看着，始终没插话，只在方珂聿最后总结时，简单补充几句。

　　客户负责人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出门打了一个电话，五分钟后回来，当场就拍板签了委托协议。

　　方珂聿和时峤送走客户，回到会议室拿东西。方珂聿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是很漂亮，但如果没有时峤的背书，他连施展机会都没有。

　　他向时峤道谢，时峤笑了一下。

　　时峤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在内部系统中输入方珂聿的名字。他是律所管委会成员，有权限查阅所有律师的接案纪录。

　　他看到方珂聿接了秦飞的案子，代理费极低，低到需要所里特批。

　　在特批理由那一栏，明晃晃写着：当事人是本人亲友，经济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