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珂聿》Ray秋

4、第 4 章 方珂聿的职

　　方珂聿的职业履历很漂亮，本科毕业就进了红圈所。这其中借过时峤的力，但没人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方珂聿最突出的一点、在职场十分稀缺的，他是一个极其擅长“拆解”的人，看任何东西，都是“拆解”的心态。哪里逻辑不通，哪里前后矛盾。尤其在商业谈判中，他走不进任何对方的预设。

　　他的世界没有“沉浸式”和“代入感”这种词，无论做什么，他都是抽离的。这也导致他看不进去影视剧，读不完一本完整的书。

　　优势是明显的，他分析问题一针见血，做决策理性冷静。
　　律所主任对他的评价：不慌、不累、出活快、能带人。

　　这些能力，唯独在时峤床上的时候，是失效的。时峤像更高一级的猎手。

　　拆解的前提是，对方有结构、有逻辑、有可重复的因果链条。但时峤直接绕过方珂聿的认知皮层，冲击他的原始脑。

　　时峤的某个动作、某个呼吸的节奏、某个眼神的突然变化，方珂聿本能去拆，发现没有缝隙可进入。

　　——“在床上，你只要把自己身体、呼吸和情绪，都交付给我。”

　　法律人很喜欢用“交付”这个词。

　　方珂聿享受当一件交付的商品，前提是在床上。

　　…………………….

　　换到潘律组里后，没几个月国家就发文，把反垄断执法权下放到省一级，方珂聿出差频率更高了。

　　那阵网络上流行一个梗——你见过凌晨X点的北京吗？方珂聿在虹桥休息室赶完分析报告，合上电脑准备登机。晚上九点半的飞机，两个多小时后落地北京。

　　X换成任何数字，我都见过，方珂聿自嘲。

　　换上拖鞋，告诉空姐全程不用叫他，然后戴上眼罩和耳塞眯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越来越吵闹。方珂聿摘下眼罩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居然还没起飞。

　　机长广播说北京暴雨，不具备降落条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等会雨小了就能飞，方珂聿想。

　　然而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飞机一直在机场滞留到凌晨三点，机舱内的怨声已经压不住，有一对老夫妻跟空姐吵了起来，差点动手。

　　方珂聿重新戴上耳塞，要了一条毯子把自己包起来，缩进座椅。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起飞，方珂聿放心睡去。

　　哪知，两个小时后，飞机竟然备降大连。机舱里成片的愤怒冲顶，空乘人员们连安抚都不做了，全都回到位置保持沉默。

　　等了一会儿，再次起飞。落地北京时，凌晨六点，雨还很大。

　　刚开机，进来一条信息，是时峤。他说，北京特大暴雨，房山那边都洪灾了，冲走了几个村子，北边地势高，情况还好。他在去机场的路上。

　　方珂聿回：不用，太危险了，大不了在机场酒店住一天。

　　时峤发来：你看看新闻，现在首都机场滞留八万人，酒店早就过载了。

　　方珂聿想穿回自己的皮鞋，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他腿和脚肿得厉害。只好穿着飞机上的一次性拖鞋，慢慢走。

　　那天首都机场的混乱程度，不亚于末日幸存者基地，每块地砖上都站满了人。方珂聿在接机口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时峤。

　　他没什么表情，只在跟方珂聿眼神对视后，点了一下头。时峤开了一辆他平时不常开的越野，在滂沱大雨中，带方珂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