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珂聿》Ray秋

3、第 3 章 方珂聿后来

　　方珂聿后来不太记得那一晚的细节，只记得天亮以后，时峤带上手套，一只一只给方珂聿剥小龙虾。方珂聿吃咸了，指挥时峤去冰箱拿雪碧。时峤插上吸管，送到方珂聿浸了红油的嘴巴上。

　　时峤走后，方珂聿去洗澡，热水浇在腰上，有点疼。他低头，看到腰间还留着指头印。

　　第二天方珂聿没上班，磨蹭到下午才起床，他给时峤发了一条微信：我想辞职。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方珂聿把手机放到一边，摸起一本书。

　　书页上写着：
　　——“说话是最轻松的，我们吵吵架，时间也就过去了。”
　　——“他又有了新的生活，和其他什么人……在一些旧爱之地，还有一些新欢之处。”

　　他心里乱糟糟的，没太看进去。

　　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到，以为是时峤来兴师问罪，他不敢出声，假装家里没人。

　　敲门声停了，方珂聿长舒一口气。

　　哪知刚放下的心，被滴-滴-滴-滴输密码的声音惊到悬空。

　　季晓东开门进来了！

　　方珂聿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季晓东站在门口，眼睛很肿，胡茬冒出来一层。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关门，别让狗跑出去。”方珂聿把茶几上昨晚吃剩的小龙虾壳收进垃圾桶，然后去洗手间认认真真洗了手，回到沙发上，低头涂护手霜。

　　季晓东慢慢走过来，跪在方珂聿脚边，抱住他的腿。

　　“珂聿，我知道错了……”

　　方珂聿转头看向别处。

　　“我跟他……没什么。就那一次。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行。”季晓东一滴接一滴的眼泪浸湿了方珂聿的裤子。“你给我次机会，求求你。”

　　方珂聿还是不说话。

　　季晓东开始急：“你别不要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所以他送我的下马威，是安装在我们新房的智能马桶？”方珂聿闭着眼睛，一字一顿。

　　季晓东嗓子哑着，哭得上不来气。

　　方珂聿摸着季晓东后脑勺，张开手掌，插进季晓东浓密的头发里。冰凉的发丝在方珂聿指缝间穿过，恍惚间回到了季晓东买炸鸡柳的晚自习。

　　那天放学后，两个人在教室留了几分钟，季晓东也像现在这样，头搁在方珂聿腿上。方珂聿以为，他要的忠诚和毫无保留的爱，都藏在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里。

　　季晓东抬起头，想吻方珂聿，方珂聿把他推开了。

　　“你洗把脸，走吧。偷偷跑出来，回去还要挨处分。”

　　“我不在乎，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季晓东眼睛里湿漉漉的，很好看，方珂聿看愣了神。

　　“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你这样只会让我更乱。”方珂聿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门。

　　他又拿起那本书：
　　——“要是不去思索，一切都还过得去；心里有了计较和防备后，就不会像大多数人一样伤心崩溃。”
　　——“他如果是靠谎言生活的，那么就该努力的死于谎言。”

　　半小时后，方珂聿听到关门的声音。

　　方珂聿在家休了几天，一直没等到时峤始回复消息，他决定去所里看看。如果碰不到时峤，就直接跟人事提辞职。

　　组里没人，都去内蒙忙一个大案。去年方珂聿负责该案的一审，今年清明后二审启动，他当时在国外出差回不来，时峤就把二审转给别的律师。

　　他转悠了一圈，无事可做，把一些零碎的个人用品装进袋子，准备拎回家。

　　刚要走，被所里一位大佬叫住。大佬姓潘，跟时峤同资历，都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主做反垄断。

　　潘律身材魁梧，爱健身和潜水，听说还有直升机驾照。潘律问他，干的好好的怎么要换组？

　　方珂聿错愕，心想，换去哪里？

　　潘律又说，你师傅怎么舍得了，之前跟他要你，他都不给。方珂聿这才听明白，时峤这是给他调到潘律团队了。

　　拜完新师傅，方珂聿给时峤打电话，他接了。
　　方珂聿还没说话，对面开口，你怕尴尬就换个环境，辞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