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珂聿》Ray秋

2、第 2 章 快递员送来

　　快递员送来一箱梨，寄件人时峤。

　　除了梨，时峤三天两头给他寄东西，值钱不值钱的都有。

　　跟时峤第一次见面，是临近毕业，方珂聿去律所面试。

　　全部问题都问完了，合伙人时峤始终面无表情。一下午安排了四个走入终轮的候选人，方珂聿排最后。另外三个都是硕士，方珂聿本科。

　　最后，时峤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
　　方珂聿说，偶尔背背诗。

　　时峤问，最近背了哪一首？
　　方珂聿说，也不算诗，一首元曲。

　　时峤表示有兴趣，让他当场背。

　　——“花开人正欢，花落春如醉。春醉有时醒，人老欢难会。一江春水流，万点杨花坠。谁道是杨花？点点离人泪。”

　　面试官除了时峤还有另外两位合伙人，当众背诗很尴尬，方珂聿应付完，耳朵有点烧。

　　几天后律所人事通知他，过了，让准备劳动合同所需材料。方珂聿说，要六月底才能拿到毕业证。人事说没关系，先过来吧，时律着急要人。

　　没见他多着急。

　　方珂聿都快忘了时峤的时候，时峤把他从组里叫到自己办公室，让他以后在旁边桌子办公。

　　方珂聿不解，时峤说方珂聿的带教律师要走了，以后他亲自带方珂聿。

　　后来在床上，时峤总是让方珂聿背“杨花”，方珂聿骂他有病。

　　时峤的手掌扣在他后颈上，从上到下丈量方珂聿的后背，声音很低：“背啊，怎么不背了？就像面试那天一样。”

　　方珂聿不动，时峤就把手移走。

　　方珂聿拱起后背寻找那只手，喃喃开念：

　　——“回首有情风万里，渺渺天无际。愁共海潮来，潮去愁难退，更那堪晚来风又急。”

　　“是你有病，皮肤饥渴症。”时峤说，“只有我能治”。

　　收到梨的次日，快递员又送来一条极细的Tiffany 脚链和一束铃兰。

　　方珂聿拿着花，想起跟时峤的第一次，那是在他发现季晓东劈腿的当天晚上。

　　说来也巧，方珂聿要换个智能马桶，一边跟季晓东视频聊天，一边刷淘宝。季晓东说，正在装修的新房买的那个还不错，问方珂聿要不要链接。

　　方珂聿随口说，发来吧。没一会链接发了过来。方珂聿复制链接，打开淘宝，弹出的第一个页面让方珂聿双腿发抖、手发麻。

　　手机变重了，拿不住，砸在脚背上，却感觉不到疼。他扶着墙壁挪到沙发前，重重栽倒在上面。

　　页面显示：林以骁给你分享了宝贝。前面还有个头像，寸头、单眼皮。方珂聿认出来，他是季晓东的战友，方珂聿在一张大合影中见过。

　　方珂聿平静了一会，灌了两瓶水，抓起沙发上的盖毯把自己裹住。他给季晓东发了一条信息：你和林以骁上过床吗？

　　季晓东立刻拨电话回来，方珂聿挂了，然后关机。
　　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方珂聿有点饿，他试图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开机，季晓东的消息涌进来。一开始狡辩，中间装傻，最后语音里都是哭声。方珂聿拉黑了季晓东所有联系方式，把自己家地址发给时峤，告诉他想吃小龙虾。

　　俩小时后，时峤拎着五斤小龙虾和两盆螃蟹，出现在门口。凌晨一点，完美的夜宵时刻。

　　时峤从香山一家会所溜出来，指挥代驾开车，满城找还在营业的餐馆。买完东西，又沿着北京城的对角线，来到方珂聿家。

　　他第一次对方珂聿心动，是在面试时。他问完“最近背了哪一首”，方珂聿有短暂的意识抽离。大概只有几秒钟，却被时峤捕捉到了。

　　紧接着，耳尖微红的方珂聿背完‘杨花’，时峤低头，发现自己写错了一个字。

　　后来，时峤亲自做方珂聿的带教律师，并无越界言行。

　　但时峤演技不太好，方珂聿看得出来，他跟时峤一起装傻。师徒之间配合最默契的一件事，就是默契。

　　低头看看两袋子食物，先吃还是先睡，方珂聿犹豫了一下。时峤已经没有耐心等方珂聿思考，他强势逼近，把方珂聿顶到墙壁上，双手紧锢他腰两侧，把人掐痛了。

　　方珂聿想掰开那双手，一指头缝隙都伸不进去。

　　时峤凑近方珂聿耳边，说了一句话，让他腿更软了：

　　——“是你先越界的。”

　　方珂聿整个人悬在时峤手上，脚尖勉强点地。时峤低头，呼吸落在方珂聿额头上。

　　“站好。”时峤说。

　　方珂聿站不直，时峤就一直钳住他的腰，不松手。

　　“我说，站好。”

　　这次方珂聿站直了，时峤的手却收得更紧。方珂聿感觉自己要断了。

　　“别哭，为了谁都不值得。”他用鼻尖蹭掉方珂聿脸上的泪。
　　“你看，我的每个指令，你都完成得很好。
　　“所以你今天会得到奖励。”

　　方珂聿羞耻地别过头：“你今天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