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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请收下我的膝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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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沈辰争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晚上下班之后我在海岩银行门口等他,天气一点点变暖了,我一只手放在毛衣外套里一只手玩手机耳朵里还塞了一只耳机,没等一会儿他就从旋转门出来了,我还没过去就看到旁边停着的一辆豪车上下来一头发很个性的哥们儿,双手抄着口袋迈上台阶拦住沈辰争,笑着跟他说什么,沈辰争冷冷地看着他,特别不客气特别用力特别没礼貌地打掉了人家放在他肩膀上的养尊处优的一只手,我大概分辨了一下他的口型,说的是“滚”。
他把那人抛在身后,一抬头看见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挡住了那哥们看向我的视线,拉着我走向停车场的脚步都比平常快两倍。等车开出去一段时间,完全看不到那个人了,我问他:“争争,刚刚那是谁啊?”
那个人,无论是看他,还是看我,视线里都充满着一种野性的玩味。
很……让人不舒服。
沈辰争居然没有回答我,我一低头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立刻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干嘛呢干嘛呢,方向盘要被你捏碎啦。”也不再问那个人是谁。
他勉强冲我笑了笑,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却忽然看到衣袖里露出的一小道伤口,顿时心头一跳。
晚上吃完饭之后沈辰争在房间里写毕业论文,我趴在门框上看他,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困了吗?送你回去?”
我已经申请住回医院的宿舍,但是今晚……
我摇摇头:“我现在就想睡觉,你有多余的房间吧?”
他揉着额角的手一顿,我不理他,自己去找房间睡。
半夜。
我拿起手机,凌晨两点钟。
我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方舒同最后那个失望至极的眼神。
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仅有的一点月亮的清辉从小小的缝隙里透进来,我刚走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吧唧一下摔倒地上,赶紧抬头望房间里看去,还好没吵醒他,刚放心了一点却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
沈辰争侧卧在床上,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我摸到床头柜上挂式空调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坐在床边地毯上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揉乱了他一头碎发,听到自己有些空洞的声音:“我说过的,我会陪着你的……”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再悄悄回隔壁房间。
天气暖的很快,一眨眼学期实习就快结束了,周末很久不见的林再生居然来了,看见我给他开门很意外:“嫂子,这回你总不拦着我这么叫你了吧?”
我抽了抽嘴角,这种情况下再辩解就显得很没必要,也没法辩解,正常女生谁会跟不是自己男朋友的人住在一起,于是忽略了他这句话,叫阳台上晾衣服的沈辰争:“争争,有人找。”叫完拿包准备去超市,林再生问:“嫂子,你去哪?”
我说:“冰箱空了,去超市。”
他说:“去什么超市啊,中午我们系毕业聚餐你不来?”
我愣了愣,沈辰争晾完衣服从阳台走进来搓了搓我的头发:“站着干什么?”
“你怎么没告诉我中午聚餐?”
他也愣了愣:“……我没打算去。”
林再生:“沈哥不是吧你,毕业聚餐也不去?去吧去吧,我特意来叫你一起的。”
他微微皱眉似乎又要拒绝,我握住他刚晾完衣服有点凉的手:“去吧,我陪你,刚好今天中午不用做饭了。”
沈辰争闻言忍不住笑笑:“你什么时候做饭了。”
我说:“我说你不用做了,我这是替你省事儿呢。”
林再生:“汪。”
于是就去了。
虽然是毕业聚餐,但是是学院的预算,大家本着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不花白不花的原则大部分都拖家带口的,显得我并不是很突兀,悲催的是沈辰争貌似也属于系里风云人物的那种,直接导致了我频频被人问候,幸好都被沈辰争挡住了。
大家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忽然有人问:“咱们系的招牌好像没来?”
“你说方舒同?他不是年后就去苏州了吗。再说了人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聚餐?”
一个从我跟沈辰争一起出现开始眼神就充满敌意的长卷发女生貌似不经意地接过话:“对了,我听说他女朋友不是化学系的吗?这位师妹,你好像也是化学系的?”
沈辰争的声音有点冷:“林茉。”
叫林茉的女生无辜摊手:“干嘛,我只是问问而已。”
林再生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哎林茉,你上次借给我的那本书什么时候要?回头我给你送去啊。”然后小声对我说,“别理她,被沈哥拒绝了她葡萄酸呢。”
我说:“……哦。”
方舒同一直都没有出现,余奇师兄也是。
我觉得自己吃饱了,跟争争说要在酒楼里转转,他也跟着起身:“我陪你。”
聚餐的这个酒楼其实有点年久失修的感觉,但在这一片很有名,菜好吃是好吃,但主要是价格很不美丽,更令人费解的是他赚的多,然而完全没有要把店面翻修翻修之类的意思,我踩在吱呀吱呀的地板上,戳了戳露台的护栏,特别好奇地问身后的沈辰争:“这个地方是谁选的?”
沈辰争说:“我们班长。”
“他很有想法。”这一层是二楼,不算很高但也不低了。站在露台上向远处看去,风景居然不错,天气一点点热起来,绿荫也越见浓密。
两个人沉默着。
我觉得跟现在的争争待在一起,如果出现这样的沉默恐怕不是一件好事,我应该想想说点什么,赶紧打破这种沉默,但是看着这样的风景,忽然就有点累。
他叫我:“瑟瑟。”
我嗯。
他忽然毫无预兆且莫名其妙地说:“你瘦了很多。你知道吗。”
我说:“不可能,我刚刚在饭桌上还吃了好几块肉。”
他蹙着眉头看我,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一戳就破的东西。我也蹙着眉头看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腰抵在了护栏上:“你不要这样看我,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就失重了。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破碎的声音。
有人骤然用力地拉住我,头被那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两个人似乎在半空中什么东西上撞了一下,又重重地掉到地上。
我晕了两秒钟,在周围谁的尖叫声中彻底清醒过来。
沈辰争垫在我下面,面色苍白完全是昏迷状态,箍着我的手却半点没有松开。
耳边好像有什么人说了警示的牌子什么的,我完全没听进去,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突在响,想伸手去推他,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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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泪流满面地看着站在病床边的沈辰争:“这简直太悲催了。”
他深表同意地点点头。
但我比他更悲催一点,明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把我抱在怀里直接背部接触地面的这位应该摔得更严重点儿,结果人家就是有点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啥事儿没有,反倒是我断了半条胳膊吃饭都费事儿。
我指责他:“你没有保护好我。”
沈辰争忍笑:“是我的错,抱歉,先吃草莓还是先吃小笼包?”
我说:“一起。”
石膏板在我胳膊上又挂了小半个月我就让医生给拆了,过两天老老却生日,我和却白都得回去,从楼上掉下来这事儿我没告诉老却和姜女士,本来也没多大点儿事儿,姜女士知道了肯定得大惊小怪,于是我就收拾收拾准备回苏州了。
实习已经结束,行李也都搬回宿舍了,大凉回来的最早,但天天跟赵一霖享受校园情侣的时光,完全不寂寞,估计等我从苏州回来,年汶和思嘉差不多也回学校了,恰巧能赶上暑假前的实习总结大会。
临走前沈辰争有点担心:“右手不要用力不要撞到,也不要拎东西……”
我说:“哦。”
他很严肃:“瑟瑟,不许在心里嫌我啰嗦。”
我说:“不嫌不嫌,不用力不会撞到,东西全给我哥让他拎,行不行?”
他满意:“嗯,走吧。一路顺风。”
车子上了高速,却白看着我一脸愁得慌的表情冷漠地说:“别愁了,然哥肯定会出现的,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说:“我手都残了!”
“嘴也是?”
“你太无情了。”
然而回了却家,大家长型的却然却没出现,一直到一大家子轰轰烈烈给老爷子祝完寿他都没来,大伯母说是航班停飞加上项目又出了点儿问题,得晚几天回来。
我刚想趁机溜回去,结果却白特别阴险地跟老老却说我实习完了,回学校一点事儿没有,老老却就让我多待两天,却白背着我一个人回了海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