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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郭梦黎,她欠你的 开学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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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堂课便是神州史,神州史是公修课,主要讲述神州自有文字记载到如今四国鼎立共计两千五百年的历史。
站在讲台上口沫横飞传授这门深奥学问的是曾与黛倩对峙过的那位男老师,课讲得还算尚可,但在大学这个攀比美貌和权势的地方,学生一个个心野得像长了草。
没有颜值的加持,谁有心思听他说什么。还没到下课,教室内就有些压不住了。
忽然一个注视着窗外的学生激动的吼了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教室内的躁动。
“大家快看啊,神特局的坐骑!”
话音刚落,学生们立马无所顾忌的呼啦啦全围到了窗边。
神特局全称神州皇家联合特警局,是神州四国旸谷、江州、西夏、高英共同组建,网罗了各国的顶尖精英,专门负责破获各类跨国刑事案件的国际组织。
“天啊,太帅了。”
“这辆车坐上去肯定不同凡响,好羡慕啊!”
“不好,我要被这台车的亮光闪瞎了,大家快救我。”
佳妮就坐在窗边,被耳边充斥的赞美之词搞得烦不胜烦。
不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破越野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加上车门上那硕大的金色徽章就更是俗不可耐,也就是像炎德那样品味低下的渣男才会喜欢开。
炎德?对,你没看错。
炎德就是那个传说中高大上,非一般人能够染指,但偏偏走眼收了他这么一个渣男的神特局中的一员,他俩好的时候佳妮也做过几次这种车,不过是不带徽章的。
大概是有缘同坐一排,邻座的蘑菇头女生对佳妮这个新认识的同学显得格外热情。
“神特局怎么来了,你说是不是咱们学校出大事了?”
刚光顾着“睹物思人”了,没往此处想,现在被她一说,佳妮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老师早就离开去通报校长了,有胆大的同学趁机跑去外面刺探消息,很快就带回了爆炸性新闻。
大三经管专业的郭梦黎死了,尸体今早被发现吊在西郊森林。
佳妮只觉当头棒喝。对于昨天失约的事,她真的感到很抱歉。于是一早买了早点去给黛倩赔礼,可惜黛倩不在家。
她完蛋了,黛倩肯定恨死她了。
这时,又听有学生喊道:“你们看,跟那个女探员一起下来的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
“诶,真的,我认识,这是和我同一个专业的黛倩。”
佳妮赶紧探头去瞅,只见黛倩跟随一名长发女探员一起下了车,在校长的亲自迎接下,走进了办公楼。
佳妮没等下课,就直接跑去了校长室门口等黛倩。
她是来道歉的。是她违背了约定,才让这个很有可能成为郭梦黎最后得救的机会被白白浪费掉。
佳妮低着头看到一双脚向她缓缓走了过来,抬头是黛倩。
“郭梦黎……”佳妮迟疑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死了……死亡时间为昨夜十一点。”
虽然黛倩回答的很是平静,但是她知道她肯定生气了,今早一醒来她就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黛倩打来的未接电话。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受害者不是我。”
佳妮无颜再看黛倩。
黛倩愤恼的离开,走了两步,又再次折了回来,声音终于带上了感情:“有个问题不吐不快,在你眼中是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玩笑,不过是你的一个游戏?”
佳妮低着头不停嘟囔着“对不起”
“每个人的性命都不可轻贱,因为他们是真实的,固然我们成功几率渺茫,可是我们仍需要拼尽全力,这是人道。”
“佳妮,你没有。”
如果有地缝,佳妮现在就想钻进去。黛倩的每一个字都拷问着她的人性,她不堪承受的蹲在了地上,哭出了声。
黛倩径直离开了。
从今以后她们再不是朋友了,尽管她们还没能成为朋友。
佳妮哭的很伤心,很自责,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挡校长路的理由。
校长取巧,干脆将手头的活推给佳妮。
“去,将这些贴到学校的公告栏。”
佳妮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的接过那沓文件。
当看到第一页的文件时,佳妮才意识到她哭的太早。
天打五雷轰,一声尖叫刺穿她的身体,顷刻天昏地暗,摇摇欲坠。
那是一份讣告,旁边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女孩笑容灿烂,圆圆的猫眼明亮有神,嘴角一颗美人痣又点缀了这份活力,融入了一丝女人特有的妩媚,青春洋溢,如花一般美好。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理由说不认识郭梦黎,唯独她佳妮不能说不认识。可就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的生死却被她熟视无睹。
她与郭梦黎的相识要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开始说起。因一场飞来横祸,她于无意识中穿越成了佳妮。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曾经朝夕相处如今却百呼无人应、百觅难再寻的父母亲朋,她惶恐到无所适从。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她要告诉那个未经她允许就将她私自送到这里的神灵。
她相信只要表现的足够激进神灵就会感知,成全她想要回家的愿望,她偏执的这样认着。
抱着这个目的,她每日游逛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做着一系列作死边缘试探的行径,终于她误打误撞的成功了。
如今想来她当时是太少见,不知道在这个盛产杀人变态狂的世界里这是件多么容易的事。
兴奋、期待、庆幸,这些受害者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她都具备了,直到她眼上的蒙布被揭开的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就如同今时今日看见照片后的后知后觉。
一个封闭的密室,吊板上垂有一盏昏暗的小灯,灯光摇闪无定,致使四周忽明忽暗。
这如恐怖片的气氛不算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密室正中,一名女子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的胸膛正冒射着耀眼的电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灿如烟火。
随着电花的盛放小灯闪烁的越发颠狂,女子的四肢被皮革牢牢桎梏在床边无法挣脱,女子的身躯痛苦的向前挺进着,脖颈耿立,青筋暴突,扭曲的面部中眼睛睁得硕圆。
她刚刚摘下眼罩,乍撞进这双怒瞪的圆目中,顿时惊吓出声。
罪犯的乐趣就在于此,他不让受刑者喊,他给受刑者配备了嘴罩,以防干扰他欣赏其他人那种明明没有受刑却恐惧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会让他有一种同时折磨几个人的快感。
新人一般都会先做一段时间的观摩者,她自是不会例外。那女子越痛苦,盯着她的眼神便越毒辣。
当女子咽气,尸体被从屋中拖出去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女子看向她的眼中总是怀有怨恨,不仅因为她是观摩者,不仅因为她没有受罚,更因为她是晚到者,拥有更多生的可能。
她真的开始怕了,牙齿瑟瑟发抖,拼命躲避着那双罪恶的双手,可无奈还是被轻而易举挟制住,拖拽着拉向了相连的另一间密室。
密室中已经有了一个女子。女子也是刚刚被从那间屋子中拖出来的,此前也是旁观者,不过此刻却被关在一个超大的玻璃箱中,箱中蓄有水,并且水位随着时间逐步上升。
这次她还是观摩者,幸运的躲过一劫。水中女子长了一双圆圆的猫眼,明亮有神,如果是被这双眼睛怒蹬一定会更加惶恐,她不由坐立难安,想要闭上眼睛,却被那罪犯的响鞭吓得不敢妄动。
四目相对,水中女子对着她展颜一笑,女子嘴角的那颗美人痣正落入笑窝之中,格外抢眼。她对这个突然而来的笑容只感到诡异,本能的惊叫出声。
水缸上的红色指示灯突然亮起,水缸底部露出了一个洞口,一条条筷子粗细的小鱼从中游出,咧着尖牙袭向水中女子,不过几个喘息,水已经染了红色。
她吓呆了,不断的尖叫妄图逃避。变态不在乎她的尖叫,但憎恨她将眼睛闭上错过这场精心的演出,鞭子打实落下,痛的她匍匐在地。
此时,玻璃缸与她近在咫尺,怔愣的她顺着玻璃的敲击声看去,水中女子在她的注视下,用带血的手指在玻璃的角落上写下了一行字:不哭,阳光会驱散黑暗。
看着水中女子被怪鱼围攻啃咬,伤痕累累下依旧灿烂的笑容,她哭了,虽然她的眼眶自来到这里便不曾干过,但是像这样真真切切直通心底深处的痛哭却是第一次。
在之后的难熬时光里,她隔着水缸看着那名女子,看着她堕入地狱,然后再从血池中生出白色的光芒。光芒照亮这方黑暗,抚平了所有的残忍。
她以为她遇见了天使,只有天使才会身陷绝境依然愿意去救赎他人。可是她错了,救苦救难那是神的工作,而神早已抛弃了她们。
天使陨落了,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罪犯在将鱼儿赶回巢穴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放空水缸,而是打开阀门,任水注满了整个玻璃缸泄流而出。
玻璃缸上的隔离板挡住了除水以外的其他存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一个生命,一个灿烂如花的生命。
也结束了她仅存的侥幸。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比变态杀人狂还要可恶的存在,她将那个给了她温暖的女人遗忘了个干净,在她数次的重生中一遍遍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如果人世间要分个善恶,——那这便是恶。
黛倩说的没错,她果真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