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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童礼宴 林裳魏渊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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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妙青风风火火得了消息,喜上眉梢一蹦一跳在宅子中寻着小姐身影。
小姐喜静,最大的爱好便是抚琴,于是乎熟门熟路跑至琴室,果然见着小姐正端坐于筝前。
小姐年纪虽小,比自己都小上两岁,但对那乐理却是通晓得不行。
只见小姐左手压铉,右手摇指,一曲《渔舟唱晚》娓娓道来,琴声虽稚嫩,却是叫人心旷神怡。
妙青不禁放缓了脚步,轻轻入室,就怕惊扰了如此曼妙画面,想然已是被小姐的琴声迷得七荤八素。曲终,小林裳抬起头就见妙青在不远处愣愣得看着自己,掩嘴轻笑。
“弹得可好?”林裳声音柔柔得,虽稚气未脱,却好似林籁泉韵,洋洋盈耳,使人清风拂面。
“我年岁尚浅,意思悲壮的曲子怕是摸不透意境,这首曲子曲调轻柔,意境优美,我弹来也更顺手些。”
“这岂止顺手!简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当然,我们家小姐弹什么都好听。小姐美得和画儿似的,人又聪颖,干什么都在行。小姐要是在成童宴上弹奏一曲,那各家显贵定是急着把自家公子和咱早早结了姻缘。不行不行小姐这般美貌,放眼我们海国,谁配得上呀。”
妙青说着说着,竟是担忧得不行,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一旦关乎林裳的事儿,那操起心来的模样和楚夫人都有得一拼。
林裳知道妙青爱胡思乱想,即便她滔滔不绝,也学会了抓话中重点。
“怎么,爹爹要给我办成童礼吗?”林裳轻轻问道。
“当然,咱们海国大户人家女儿十岁之后便只得待嫁闺中,不可轻易见人,这次小姐成童礼宴,老爷定是要大办的。况且恰逢咱楚家新船建成,这艘福船足足造了两年,楚家雇了多少能工巧匠倾力打造,老爷夫人也是为它尽了心神。这次老爷打算将小姐的礼宴摆于船上,庆贺小姐的同时也给大船旺旺喜气,利于日后首航。这两件楚家头等大事撞到了一起,可想我们小姐的生辰定会空前盛大。”
妙青说完又是喜上眉梢,怎也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应该是想到那盛大场面,心里期待。
林裳秀眉微皱,女娃娃打记事起就住在这脱世的宅子里,爹娘忙碌虽是经常探望,同住的机会并不多得。除了奶娘、厨娘管家以及打扫丫头,同自己说话最多的就是妙青。
这次宴会沾了这福船的光,想来可能比大哥两年前的冠礼更盛大些,况且那年自己才刚满八岁,只是被娘亲搀着和亲友问问好便是。
这次宴会主角换做自己,那心态定是大不一样的。
小姑娘早熟寥寥起了几分怯意,不想自己蹙眉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却甚是惹人怜爱。
妙青不比林裳那般心思细腻,自个儿十岁成童只是得了一天假期回了次旧居探望娘亲和姐姐们,未有什么仪式,当时不免心生遗憾。
这次宴会定是要把小姐装扮得玉质天成,可不能让小姐在心里布下半点阴霾。
想着想着,心思遂飘到了如何帮着夫人给小姐置办宴会时穿的锦衣珠饰上去了,未注意到小林裳的顾虑。
直到林裳再次开口,妙青方才回了神。
“我的生辰尚在冬春交接,摆在海上,会否寒了?”
妙青以为自己主子畏寒,赶忙宽慰:“小姐放心,我听夫人侧旁的芍药姐姐说了,届时船舱里会置备许多炉子,供宾客取暖驱寒。况且,夫人心心念念相士从前赐话,深知小姐近不得水,这船儿即便用来设宴也必是停靠岸旁,切不会驶到海中央去,宾客自是不会叫那泠冽海风吹了受凉的。”
林裳见妙青都是这般执着,想来爹娘应是已定了主意,自己再说似也没多大用处,便闭口不言了。
其实林裳心里清楚,爹娘素来疼爱自己,那日定会时时陪在左右,想来自己也不过是跟着爹娘打打招呼便好,最多也就是抚上一曲助兴,确实没什么好怯场的。于是便浅笑点头应承下来,继续抚琴去了。
翌日,娘亲过来探望,也和林裳说起了这事儿。
“现在已是孟冬,离你的生辰只剩不足两月,算是赶了,娘亲得赶紧给你魏叔魏婶送个信去。两年前你长兄冠礼,你魏叔叔家因老太爷身子不适,并未过来。虽说你爹爹、兄长常有机会去山国跑跑,魏家老爷也常来府上小聚,但我和你魏姨却有十年没见,怪想念的。”
小林裳给娘亲添了茶,道:“娘亲,其实女儿此次生辰无需大办,近来咱家大事应是给大哥哥寻个嫂嫂。”
听小林裳谈起这事儿,夫人便是蹙起眉头,“是呀,你哥哥随你父亲跑货已有两年,风里来雨里去。都十八的人了,却说自己不急着婚配。这次你成童礼宴,你哥哥自是要左右招待的。顺便给各家老爷夫人瞧瞧,瞧上了,娘亲也好要了姑娘画卷,如合了你哥哥眼缘便赶紧找人上门提亲去。”(海国大户女儿成童后不得出门,所以婚配均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林裳局促得笑笑,脸蛋儿微红。
本想减了自己成童礼宴的排场,才拖了哥哥下水。
可曾料到竟正合了母亲心意,如此坑了哥哥,小女孩儿稍稍有些惭愧,赶紧想法儿转了话题。
楚夫人留的时间并不长,此次前来主要是询问女儿那日是想抚哪只曲子助兴,自己好合着曲意给女儿配上服饰添彩。
末了又交代了妙青要好好监督小姐练琴,便匆匆走了。许是林裳生辰宴筹备时间紧凑,着急去忙活正经事儿去了。
话说冬月海国休渔,楚老爷的商事也难得清闲,便将精力全放在了女儿那成童礼上。
小林裳生辰还剩一月,妙青便随小姐一同回去楚宅参与筹备工作。
楚夫人见到女儿回家同住格外精神,命丫鬟们日日把礼服给林裳试了又试,珠钗擦了又擦,还亲自督促林裳练琴,搞得小姑娘受了感染数着日子愈发紧张了起来。
话说那一头,魏老爷魏夫人收到楚家请柬便同魏渊说了这事儿。
此时的魏渊已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因幼年顽劣,爷爷为了炼他心性,三岁那年,便将他送去金阁寺跟着小武僧一同习武识字。
魏夫人虽心有不舍,但想魏家世代人丁单薄,自己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迟迟不定心性,日后可怎么接管这魏家基业,于是心一横便顺了老爷子的意思。
直到魏渊十岁那年,因老太爷身体每况愈下,才接了回来带在身边。
彼时的魏渊,五官虽未脱稚气,身子倒是比平常世家子弟强壮不少。
微微晒成麦色的皮肤配上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气宇实属不凡。
更因平时于寺中勤于练武,又和小僧们同吃同睡,诵经打坐,心性也是收敛了不少。
老太爷见独孙气宇轩昂,心中一乐,身体自是好了大半。
想着既然自家孙子爱习武,虽出了寺庙,也不可荒废数年苦练成果,便寻了山国名师,在家中继续教授孩子武术刀枪技法。
魏渊凭借天资及在寺中打下的扎实基础,又得名师真传,近身拳脚,刀枪弓剑,均是耍得颇为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