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林裳》克力欧欧子

7、全家赴宴 借太爷名义

　　“渊儿，我同你父亲要去海国庆你林裳妹妹成童生辰，此次路途颇为遥远。恰好近来冬至，又逢朝上定下新规百姓冬季休耕，你爹爹受了福也得清闲一阵。我与你楚姨更是多年未见，怪想念的，所以盘算着同你爹爹提早些日子过去，于你楚伯伯家住上些时日。你每日练武，还得读书，就不要一同去了，否则如此荒上一月，怕会退步前功尽弃的。等给你妹妹庆完生辰，我们赶回来恰是过年，并不耽搁同老太爷和你一道过节。”

　　魏渊忽然听到母亲提起楚家姑娘，思绪恍惚飘向了那日日刻在心尖上的可人儿。

　　时光荏苒，匆匆一别，竟想小婴孩转眼都是十岁的大姑娘了。

　　想想自个儿这些年，之前尚在金阁寺的时候，每逢受了欺负，或犯事受了处罚饿了肚子，夜里钻被窝独自伤心，都是惦着日后有了出息定能娶这楚家姑娘心里才好受一些。

　　虽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时，总也记得那温婉娴淑的楚夫人曾是将自家姑娘许了自己的。

　　尽管现在大了，知道当时不过是夫人家的玩笑话，不可当真。

　　可是待楚妹妹满了十六，自个儿腆着脸暗示娘亲过去说媒，凭着两家多年的情谊，想来楚家定不会拒了这门亲事。

　　娘亲见儿子蹙眉，多时未应自己的话，并未深思，只以为儿子觉着练武辛苦，便又开口道：“平日有你爹爹日日监督，你不得偷懒，这次我们出门，你如觉得辛苦，也可稍微放松放松，当然每日功课还是要做的。顺便多陪陪爷爷，你爷爷老了倒和顽童似的，你陪他下下棋，老爷子定是欢乐。”

　　待母亲言毕，魏渊沉声道：“听爹爹说，爷爷年轻时经商习惯时常山海两国间跑动，和楚家爷爷又是挚友，后来楚爷爷没了，我们老太爷年岁也大了，就未曾去过海国。即便是上次林裳妹妹满月，爷爷也怕触景伤情思念故友未一同前往。不如这次我们带上爷爷，全家一块儿过去海国游玩一番，爷爷心情开朗，身体自当更强健一些。”

　　见母亲仍然蹙眉思索，渊儿又道：“况且，我冠礼后便要承了家业，必是要常去海国，此次过去查看查看，对未来也有帮助。且说那练武读书，并不是一时半刻就会生疏的事儿，待到了楚伯伯家，我可以和两个哥哥一同习些本领，定不会荒废技艺的。”

　　魏夫人听着儿子的话觉得有理，又想到儿子不过才十二岁，已是苦练多年武艺，未曾得过半日喘歇。

　　少年老成，不想也仍是个半大的孩子，不如趁此机会，带他出去走走，寻回些儿时的顽皮模样，许是好事。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表示晚些时候和老爷说说便是。

　　魏渊见母亲答应，心里激动，脸上不敢露了颜色，只是眼睛亮晶晶的手也微微颤了。

　　十年不见林裳妹子，想那上次见面小姑娘还在襁褓中被人抱着，现在应是大姑娘了，不知道生得如何模样。

　　不过无论长成什么模样，自己定会一眼就认出她来，也不知道少年哪里来的自信。

　　魏家派人向楚家送了消息，表示此次林裳成童，举家前来祝贺。

　　因老太爷一同前往，加之筹办贺礼，魏家一行于冬月中旬才启了程。

　　一路上，魏家三个男人各怀心事。

　　老太爷因是第一次走这水路，坐在船上甚是感慨。

　　自己盛年时跑贸易走得还是山路，经常碰个强盗土匪不说，山路难行还落下一身毛病。现在通了水路，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魏老爷一路上心中欣喜。

　　是因儿子出发前高兴，每日读书练武愈发勤奋，得了师傅连连夸奖。魏爷盘算到了楚家必要炫耀一番。想那楚家长子十六岁便跟着爹爹经商，有模有样，这次终是轮到自己威风了。

　　魏渊就更不用提了，出发前一阵，爹爹忙着筹办贺礼，未盯着自己。

　　便向铺子管家拿了上等玳瑁（一种海龟龟壳，制作筝甲的上好材料），得了空就拿出锤子小刀凿刻打磨，硬是亲手制了副筝甲。

　　听闻楚妹妹爱抚琴，爹娘准备赠那檀木鸳鸯筝做贺礼，自己赠副筝甲，只要不告诉妹妹是亲手制的，必不会唐突。

　　对魏渊来说，七天的行程比起十年的等待，那简直就是白驹过隙，心里做了建设转眼便靠了岸。

　　踏上海国土地，魏渊脚下轻飘飘的，心儿却在胸口“咚咚”打鼓。

　　这次得知魏家老太爷一同过来，海路时辰估摸得精确，楚家四口算好日子亲自在岸边候着，当然林裳因近不得水，没有一同前往。

　　老远便见了魏家船儿靠岸，魏渊搀扶老太爷走在前面，魏老爷魏夫人伴在左右一同下了船。

　　魏渊因是不知因由，自打下船便悄悄找寻裳儿，可在人群中未见那抹俏影，一阵失落。

　　楚老爷看太爷下了船，赶紧迎了上去恭敬行礼，道：“太爷身子骨硬朗，一路行得可还稳当？”

　　话说，老太爷平日里深居简出，楚家每次过去对面办事均是来去匆匆。怕扰了太爷清净，得了机会也只是和魏爷碰头叙旧，托他给太爷捎些礼物，要说见面，也是十余年未得见着本人了。

　　太爷年岁大了脸上减了昔日严厉，银发银须甚是慈祥，只见他满脸堆笑，开口道：“好，好，这水路走得太平，要非乘舟，我这把身子骨定是到不了这方故土做客了，尔等真是后生可畏啊！”

　　“怎敢当怎敢当，我和魏弟不过是费力守了祖上留下的基业罢了。”楚老爷不敢邀功，恭敬答道。

　　“魏太爷好，魏太爷身子骨硬朗，就是再骑马爬山也定当不在话下。”楚家大公子见状率先同太爷问了安。

　　随即一众小辈纷纷行礼。

　　“这两个娃娃定是霖恩，霖杰了，转眼均是长成了翩翩少年，霖恩你魏叔同我常提，说你前年已随了爹爹一同经商，霖杰今年多大了呀？”

　　“回太爷话，今年十三了。”

　　太爷笑道：“那是只比吾家渊儿长了一岁，渊儿，你以后应是跟着两位哥哥多虚心讨教才好。”

　　魏渊听了爷爷的话儿，恭敬开口：“以后定跟着两位哥哥多习些本事。”

　　然后又搀着太爷撒娇道：“爷爷，先到楚叔叔家再接着聊吧。您看，您未移步，咱们晚辈都不敢动呢。”

　　太爷恍然大悟，赶忙笑道：“对对，爷爷糊涂，咱们赶紧往前行吧。”

　　楚老爷得了话，忙引太爷出了渡口，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魏渊同坐。

　　楚爷魏爷跟着上了后头那辆。

　　两位夫人多年未见，甚是想念，便一同乘了一辆。

　　楚家公子殿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楚宅出发去了。

　　一路上魏渊未多说话，心心念念都在林裳妹妹身上，想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此等严肃模样，太爷虽不知孙儿情愫，倒也被这般样子逗得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