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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相见 楚夫人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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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渊见母亲怀里抱着婴儿,满眼柔情,又想到了娘亲平日待自己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忽然心生一丝酸味,便也想望望那襁褓中的娃娃。
于是走了过去扯扯娘亲袖子。魏夫人见儿子难得得乖巧,想来是好奇妹妹长什么模样,又怕儿子顽皮伤了这玉瓷一般的娃娃,当下有丝骑虎难下。
楚夫人见状,娓娓说了玩笑:“不打紧,给小魏渊瞧瞧,瞧上了楚姨姨日后给小魏渊说媒,定把女儿许配过去。”
小魏渊一听遂皱眉,自己可不喜欢女娃娃,想那厨娘的小闺女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绕圈圈,懒得理她她就哭,可烦可烦了。
魏夫人听了这话倒是没当回事儿,自己皮猴一样的儿子咋配得上这般乖巧的女娃。
但也是听了姐姐的话儿,给怀中婴儿换了个更为妥帖的位置,便凑了下来,给自家儿子瞧瞧。那呵护的模样是生怕这女娃儿被小魏渊给瞧坏了。
魏渊顺势看了过去,小脸瞬即就红了,红得和那猴子屁股似的。
娘亲怀里的小娃娃可是在笑哪!
魏渊长到两岁见过的女娃娃屈指可数,大都为自家佣人的闺女,最好看的也就是舅母家的姐姐,不过是打扮得精致了几分,论样貌绝不及母亲怀中孩子的万分之一。
魏渊到底还小,并不能理解通透楚夫人方才话里的意思,就觉得姨姨给自己说了媒,以后这么漂亮的娃娃就能天天和自己一块儿玩儿了,想着想着脸就更红了。
虽说才两岁,小男孩儿也是极要面子,不愿让一室主仆看出来自个儿的心思,又想得女娃儿的注意。于是顺了男孩子特有的青涩别扭,想去碰碰人家,得个关注。
可不想自己素来逮虫爬树,手脚重。
平日里被那厨娘的女儿搞烦了,也会推推,虽说力道重,那小姑娘因为喜欢自己却是绝不敢置气的。因此魏渊对自己的力道确是不甚了解,伸手就想捏捏母亲怀中女孩儿的秀脸。
一触到那孩子的脸,小魏渊就更惊了。未料想竟是这般柔嫩的触感,极富弹性,孩子摸着舒服便下意识紧了紧手劲。没想到小女儿吃了痛瘪嘴就哭了起来。
虽是立即撒了手,那被捏过的地方还是红了一片。
小魏渊心中大惊,世上竟会有如此柔嫩的小东西,自己并未使了几分力怎就伤了。
魏夫人见自己儿子终是闯了祸,赶紧抱了女孩儿哄着。
小魏渊一看娘亲抱高了婴儿,自己瞧不见了,心中一阵失落。比起方才嫉妒娘亲珍爱妹妹的酸涩更难受上几分。
楚夫人倒是觉得不打紧,自家女儿漂亮,就是两个亲哥哥也爱看看捏捏,三不五时就把娃娃弄哭了,稍哄一哄就好了,不碍事的,赶忙宽慰了魏夫人。
果不其然,没哄两下,女孩儿就不哭了,恢复了方才笑着的样子,倒是魏夫人再不肯给儿子瞧瞧那姑娘,儿子想看又不好开口,心里便闹了别扭。
之后两位夫人开始讨论起了找相士给娃娃取名的事儿,未再顾及小魏渊的心思。
小魏渊第一次因个姑娘心里酸涩,觉得委屈便闷声坐在了一边,外表甚是乖巧,这模样魏夫人可是相当满意的。
两家路途遥远,魏老爷商务繁重,虽惦记着和楚老爷下棋品茗,却也未在楚家多逗留上几日,只是喝了女娃娃的满月酒便匆匆启程回府处理商事了。
魏渊只记得后来几日,魏夫人因自己惹哭过小女娃,心生芥蒂,便吩咐自己跟着大哥哥学识字,探望楚夫人絮絮闲话也就不再带着他了。
小男孩儿虽然心里惦着妹妹却也羞着不愿承认。
只得每日心事重重,跟着哥哥学认字。心中有事倒是忘了顽皮,爹爹看在眼里甚是欣喜。
回府后数月都和老太爷夸赞自家儿子出门乖巧,定是自己平日管教得当,儿子这般落落大方,未来定能承了魏家家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话说小魏渊那阵最后一次见这心尖儿上的女娃娃便是在娃娃的满月酒上。
那日小姑娘由奶娘抱着,坐在娘亲身侧。自家因是楚家贵宾,也坐了这主桌。
隔着魏夫人便能瞧见这小娃娃。小娃娃裹在粉色缎面襁褓中,料上绣了玉兰,呼应时节,粉白的颜色衬得那小脸更是瓷实白净。
娃娃爱笑,任宾客抱着都是咯咯咯地笑。
小魏渊心里吃味,心想楚夫人已是应了这妹妹日后可是自己的人儿,怎可见人就笑。
无奈自己年少,也不得抱抱女孩儿。只得趁娘亲抱着,去摸摸娃娃青葱的小手。
那手儿好小好小,微微握着小拳头,小魏渊插了拇指入那拳头,心里便是麻酥酥的。
酒过三巡,楚魏两位爷的话便就多了,只听楚老爷在那话道:“魏弟明日便要打道回府,实在遗憾,自家女娃娃尚未求相士取名,本想魏老弟帮着参谋参谋。”
闻言,魏老爷也稍有憾色,忽然一拍脑袋竟是想起了自己带着的那件宝贝还未赠与这女娃娃,赶忙让夫人唤丫头取来。
魏夫人倒是始终惦记着这份贺礼的,早就嘱托贴身丫鬟小心带着,于是便命她取了交与老爷。
只见一只精致的红色绣包,红色底子上面用金丝线绣了吉祥花样。丫鬟从里面取出块小玉佩,俯首恭敬地递于老爷。
“这块玉佩是夫人日前自金阁寺求的。听闻是咱国小王爷幼年时贴身佩戴的吉祥物,小王爷长大了太后就托宫里侍卫带了去金阁寺,求大师供着日后赠与有缘人。说来也巧,夫人去金阁寺求福,向大师道了近日要来探望友人幺女,大师说与这未谋面的女娃有缘,便把这玉佩赠了夫人。”
说着魏老爷便将那白玉递了过去。
小小的玉坠子剔透无暇,精雕细琢成一匹卧马回头的模样。
马儿圆目,竖耳,丝丝马鬓刻得细致入微,蹄足比例协调,周身强壮,一看就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楚老爷赶忙谢过,命嚒嚒给孩儿带上,嚒嚒便从魏夫人怀里抱过了小娃娃。
这一抱小魏渊也只得从娃娃拳头里抽回了拇指,心里自是一阵失落。
又听闻明儿个就要启程回府,那情绪更是低沉了几分,即使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海味,也失了胃口。
次日晌午,魏家启程返乡,楚老爷携大公子送了老远。
楚夫人因身子尚未完全恢复并未相送,小魏渊也就没机会再见着女娃娃了。
于是一路均闷声静坐没有说话,少了平日里的多动,爹娘估摸着定是近日春寒加着昨日吃坏了肚子,担心了良久。
两个孩子这一别,便是生生别了十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