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女秦囚》泠溯

6、来使 皇后不过觉

　　楚繁殊被沈渊沛打发到暖殿，才刚坐下，立马就有小太监端着各样吃食进来，张本慎也亲自过来伺候：“皇上吩咐，天气暑热，特命尚食局整治了几道吃食送来给娘娘消暑。”
　　楚繁殊略略看了一遍，不过是几道她寻常爱吃的小菜。其中珍珠雪耳和红豆膳粥还拿冰镇着，她素来喜欢甜食，可如今看着却只觉得甜腻腻的让人难受。
　　“放下吧”楚繁殊向来不会与下人为难，心知若让这些小太监端回去，被沈渊沛知道了只怕又得受他迁怒。
　　这边人刚退出去，扶菊就进来了。楚繁殊头也没抬：“什么事？”
　　“平梁国来人了——自称是顾边泽派来的。刚刚递了封密信给皇上，皇上看完就往雍和殿去了。”
　　“顾边泽？“楚繁殊微一沉吟，却轻轻摇了摇头：”顾边泽虽有野心，却骄傲自大的紧，想来此人多半是他母亲派来的。她儿子身上毕竟沾染着秦皇的血统，想要继承平梁的皇位只怕还得颇费些心思——沈月珺这是给他儿子求前程来了。”
　　扶菊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小主，那若咱们这位皇上当真帮助顾边泽登上了皇位，对大楚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楚繁殊拿起一只笔，轻蘸了些墨汁，只道：“无妨。“这聚散分合，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既然能为了利益成为朋友，自然也能为了利益背弃朋友。
　　“不知道皇上这次是怎么打算的——沈月珺到底是皇上的亲姑姑，这样算起来，顾边泽也是皇上的堂兄呢。”
　　楚繁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拿起字条，待墨迹干透后折好递给扶菊：“把它交给渡月，让她自己当心。”
　　扶菊小心收好字条就出去了。楚繁殊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着。堂兄算什么，咱们这位皇帝有多么薄情寡义，这世上只怕没人比她更知道了。

　　沈渊沛见完平梁的密使就忙着从雍和殿赶了回来，楚繁殊见他进来，只闷闷的仍旧翻她的书，也不理他。
　　“怎么，又同朕怄气了？”沈渊沛说着便把楚繁殊揽进了怀里：“看什么呢，这么好看，朕来了也不理。”
　　楚繁殊又翻过一页，方才抬起头去看沈渊沛：“皇上不是把我禁足了吗？那我只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沈渊沛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昭琅指的是“没有朕的吩咐不许出来”这句话。他朗声一笑，捏了捏楚繁殊的鼻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楚繁殊把书放在了一边，两手勾着沈渊沛的脖子，头枕在他胸前，像只赖皮的小狗一般：“我出手伤了曾氏，终究还是让你难做了。”
　　昭琅难得有这么乖顺的时候，沈渊沛一只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毫不在意的语气：“皇后不过觉得没面子了过来闹一闹，她哪里敢同朕计较。况且那曾氏莫说只是伤了脸，若朕亲自处置就该赐死了。”
　　楚繁殊没说话，只更紧的搂着沈渊沛的脖子。沈渊沛笑笑，拍拍她的后背：“起来。”
　　楚繁殊松开手坐起来：“干什么？”
　　沈渊沛指着桌子上的吃食，含笑望着她：“朕特意派人送来，就这样不理会朕的心意。”
　　楚繁殊扬过头“谁让你刚才那么讨厌！”
　　“自己那么大的脾气，这下反倒怪朕了。“
　　沈渊沛起身，敲了敲桌面：“既怪朕凶——好，那你今天自己提着剑跑出去，这件事我们也该算一算了。”
　　沈渊沛一向不许她自己练剑的，曾经楚繁殊自己练剑的时候，因为心神不宁差点走火入魔，虽然最后她自己反应过来及时收住。但饶是如此，也还是导致她五脏受损差点丧命。那次楚繁殊昏迷了三天，沈渊沛狂躁无比，宫里简直人人自危。幸好三天后楚繁殊退了烧醒过来，沈渊沛这才没有继续发疯。
　　本来从那以后，沈渊沛都不许楚繁殊再用剑，奈何楚繁殊一再保证，小心翼翼的求了他好久，沈渊沛才松口把青仪剑还给了她。条件就是楚繁殊练剑时必须有他陪同。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楚繁殊过去抓着沈渊沛的手臂，讨好道：“放心，我有分寸。”
　　沈渊沛似笑非笑：“你有分寸？不是朕不相信你，是你这总是高估自己的毛病让朕没法相信你。“
　　楚繁殊很明白，沈渊沛既是这种语气便是不打算认真同她计较。因此只是更加用力的讨好，小鹿一般眨着眼睛：“玹安……“
　　沈渊沛小字玹安，他很喜欢听楚繁殊这样喊自己，总觉得楚繁殊叫出来的玹安总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
　　“不必多说，今日定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