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女秦囚》泠溯

10、怄气 “你楚是朕

　　这八个字一出，周围百姓又是一片哗然。有的想笑却又不敢笑，拼命忍着忍得脸色涨红，有得已在暗暗盘算，皇上竟已被这妖妃迷惑到此种程度，这大庭广众之下，连礼仪体统都不要了吗？

　　楚繁殊站在人群中间，也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她脸色微红，过了半刻方道：“还劳烦林统领再回禀皇上，昭琅处理完此间事务自会回宫。”

　　“就知道你必不肯乖乖回来！”

　　整条街的百姓都跪了，一片山呼万岁之声，沈渊沛徐徐走近，楚繁殊正待见礼，已被沈渊沛一把拉了起来：“怎么，还非得朕亲自来接。”

　　“皇上政务繁忙，怎么有空管起了这些事。”楚繁殊蹲下身子，小心替沈渊沛整理好腰间玉佩：“匆匆忙忙出来的吧，这些奴才也太不上心了。”

　　“知道朕忙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楚繁殊一双杏眼似是含着春日的露珠：“就是因为心疼皇上劳苦，所以才想要帮皇上分担一些琐事。”

　　“皇上坐拥江山，大事小情都等着皇上定夺。这事情多了，皇上就难免有顾虑不到的地方，臣妾既是皇上的人，拿着皇上的俸禄自然也想着为皇上排忧解难。”

　　沈渊沛不语，只听着楚繁殊继续往下说。

　　“皇上即位以来，用重典，施酷刑，不就是为了杀杀朝中的不正之风，那些仗势欺人之徒……”
　　“昭琅。“沈渊沛面色已有些不悦：”跟朕回宫吧！”

　　楚繁殊忽然跪在沈渊沛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皇上，昭琅今日要为这些无辜受难的百姓请命——杨文远贵为御前侍卫，非但不以身作则，欺压百姓不说，反倒于闹市动手伤人……”

　　楚繁殊又是一拜：“皇上，此等人不罚，难以平民愤，正朝纲！”

　　沈渊沛面色阴沉，半晌不语，过了许久，方道：“交代你的事不必办了，回家养伤吧。念在你也是自卫反击，就自己去领二十下军杖吧。”

　　事情发生的时候，沈渊沛虽人不在这，可并不代表他的眼睛不在这，耳朵不在这。今日杨文远一事的来龙去脉，沈渊沛清清楚楚。杨文远不见得真有这么大错，楚繁殊自然也不见得真这么好心大老远出宫来为民请命。

　　楚繁殊虽过来大闹了一场，可她心里也明白皇上如今是不会轻易动这杨文远的。打四十或打二十不过一个数目，多少都无所谓，但只要打在了杨家人身上，她这趟宫门就没有白出。

　　“皇上圣明！“楚繁殊当先一拜。

　　“皇上圣明！“周围百姓也都跟着拜了。

　　沈渊沛未见喜怒，自己转身拂袖离开。

　　“皇上还在看奏折吗？”

　　“是啊，从中午回来，皇上吩咐老奴在外守着，谁也不让进去，连晚膳都还没用。“张本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皇子不爱惜自个的身子，娘娘您可得想个法子。”

　　楚繁殊沉吟片刻：“开门吧。”

　　“这……”张本慎有些犹豫。

　　“打开吧，出了什么事，都由我担着。”

　　若是旁人，张本慎是万万不敢开这个门的，但是楚繁殊不一样，皇上就算有十分的火气，见了这位宜妃娘娘也都只剩五分了。

　　“砰——”门刚一打开，一只茶杯就飞了过来，楚繁殊侧身避过，便听见沈渊沛骂道：“朕不是说谁都不许进来，聋了吗！”

　　看见是楚繁殊，沈渊沛也没有再骂，只视若无人，继续批他的奏折。

　　楚繁殊也不在意，招招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宫女布菜。这些宫女把菜放在桌上就出去了，门一关上，便只剩他们二人。

　　“再生我的气，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

　　楚繁殊放好碗筷，走到沈渊沛案前：“批了一天奏折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兰花豆干卤了许久，汁子都锁在里面了。还有鸳鸯鱼枣和双色马蹄糕，配了一碗鸡丝汤面，我想着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就只让他们收拾了这几道小菜。”

　　沈渊沛听她说完，只静静的道：“出去，朕现在还不想看见你。”

　　“玹安，我知道你气我自作主张……”

　　沈渊沛气的冷笑：“是啊，明知道这样做了我会生气，你楚繁殊向来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楚繁殊跪在他脚边：“玹安……那杨文远若不是自己作恶，我难道还会把罪名强安到他身上不成……”

　　沈渊沛将朱笔一掷：“那些闹事的难道不是你找来的，若不是你周密安排，就凭几个普通百姓，也能将杨文远堵在路上一步都挪不开——杨文远自己不明白，你当朕也是傻子吗？”

　　“朕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招惹杨家，朕现在还不想动他们——等时机成熟了，朕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你今日非逼的朕动手，动了杨家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楚繁殊扬起头，直视沈渊沛的目光：“杨家与我有亡家灭国之仇，我身为楚家的血脉，这仇难道不该报吗！”

　　“你楚是朕派人灭的，你楚人是朕派人杀的。你要报仇，难道还要找朕吗！”

　　楚繁殊泫然欲泣，双目含悲，语调无比凄切：“你以为我不想吗……”

　　这句话说出来，就已是大不敬，沈渊沛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沉稳冷静的向门口走去：“朕现在不想和那你吵，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冷静一段时日吧。”

　　门被关上，沈渊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去椒岫宫。”

　　最终沈渊沛还是没去皇后宫里。

　　銮驾都已经走到椒岫宫门口，沈渊沛又吩咐不进去了。他此刻心烦意乱，并不想见到那女人。

　　“皇上，那咱们此刻是去雍和宫，还是……”张本慎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回璟颐阁吗？”

　　“都不去，选两个懂事的准备接驾。”

　　张本慎略一沉吟，皇上现在整副心思都在宜妃身上，说要找宫妃，不过是呕着一口气需要排遣排遣。他只消选两个机灵活泛的，能让皇上开心的就行：“赵采女，和史美人都……”

　　沈渊沛不待他说完，挥一挥手：“就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