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非非不吃鱼

6、第 6 章 16.

　　16.

　　木子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完那短短的几米的。

　　只记得上场前没有了一个有力的拥抱。
　　身边也再没有一个与他平齐的肩膀。

　　他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往回看。

　　那个男孩站在那，对着他微笑。

　　哎呀，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哦，是了。

　　那是卜凡第一次来看他走秀。

　　大男孩只穿着简单白T和七分裤就走进了秀场。偏偏192的个子在那还真的能撑起来气场——前提他不笑而且少说话。

　　木子洋觉得自己可能鬼迷心窍了，开场前半个小时给卜凡发了消息：
　　没人帮我弄衣服，你过来帮忙，第2组第4个化妆台。

　　可是，走过蓝血的超模重回校园普通走秀，怎么会没有人弄衣服呢？

　　卜凡不清楚这些。
　　别人也不清楚。

　　只是所有人看到情景是——从此往后每场有木子洋的走秀，这个192的学弟都从未缺席过。

　　那次上台前，卜凡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紧张。温柔。

　　木子洋坚定的回看他，笑着说：“小凡，你等会等我换完衣服一起走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个笑容依然是完美的没有缝隙的——转身上台就是不可忽视的大模。

　　可是只有木子洋自己知道他比第一次走秀还要紧张的走步是为什么。

　　然后发现卜凡这个大个在观众席突兀的要死。
　　尤其是那双眼睛。
　　亮的要命。

　　木子洋一个没憋住，定点都乱了半秒——诶呀呀，有人终于开窍啦。

　　再细细想来，其实这场景也不像那时候吧。
　　毕竟那时候隔着人海，他连他的面容都只能模糊的看清。
　　而现在，那人面目清晰。

　　只是眼里少了自己。

　　这真的是太恐怖的现实了。

　　多讽刺呀，过了七年的他们，曾经亲密到负距离的他们，活生生回归到最疏远的模样。

　　应该是今天的雾霾太严重了吧。
　　木子洋眼睛泛酸的厉害。

　　卜凡没再微笑了。
　　木子洋知道，他也该跨出最后一步了。

　　17.

　　记者再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岳明辉看着不在状态的木子洋和灵超叫苦不迭。
　　偏偏还要微笑着接着一个又一个大招。

　　啊啊啊啊，真的是欠你们哒！
　　岳明辉强迫自己笑了一个官方的弧度。

　　“岳岳，你作为队长，你对这次队员的不负责任的离开有什么想法？”

　　岳明辉赶紧正色起来，又一个坑哦！啊啊啊啊啊啊，卜凡你欠我的！

　　“我觉得卜凡现在在继续坚持在这里才是对大家的一个不负责任。作为队长来说，我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在一起，好好唱歌或者表演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但是我不仅仅是队长，我还是队友，是哥哥，我的作用不是在舞台上带领大家，而是要保护我的弟弟们。凡子，凡子也是弟弟。他这些天身体真的非常吃不消，包括在连续几天的熬夜写词，准备拍摄和练舞，真的他非常的辛苦，所以对当下来说，他赶紧去整修才是最合适的举动。”

　　“那是不是表达你支持卜凡这一举动？”

　　“我只是觉得凡子现在太需要休息了，他很累，真的。但是我们毕竟是家人嘛，所以无论如何，卜凡都是oner的rapper，即使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这一点依然不会改变，就像我依然会整理他的房间一样。就生活嘛，总有一些不如意或者离别，我想说的是，我就是希望大家在一起要是一个好的状态的。”岳明辉长篇大论把自己讲的口干舌燥，他既不能说支持也不能说不支持。不然娱记又有的写他了。

　　卜凡在下面鼓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但紧接着，台下的话筒悄然换给了另一个记者。

　　岳明辉紧张的看向秦女士——这不是刚才那个问卜凡关于木子洋的记者吗？？怎么办？

　　秦女士却在台下了然一笑。

　　得，这是得靠自己的意思了啊。

　　岳明辉收起了小虎牙。单手默默握紧了木子洋，试图给他一点力量。

　　暴雨，就要来了啊。

　　“木子洋，请问你对刚刚卜凡说的过命的兄弟这一说辞有什么看法吗？”

　　木子洋指尖冰冷，岳明辉甚至不敢回头看他，只能握紧一点，再握紧一点。

　　从天而降的暴雨终是淋湿了所有人。
　　他们被淋的通透而疼痛。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暴雨中，神的信徒失去了庇佑。
　　——但没关系，因为他决定了——要和他信奉的神祗一样勇敢。

　　“你们知道吧——我擅长说假话，”木子洋的眼神看向台下，“不是因为我不擅长说话，而是我觉得有些话，该懂的人就会懂。”

　　该懂的人，吗？卜凡苦笑。

　　那你又是否知道我一直在期待一个清楚的答案呢？

　　卜凡仰望着他曾经的学长，爱人，同事，队友——像他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我的眼角大概也长了汗腺吧。卜凡想。

　　“我之前说，我和小凡不熟，这句就是假话，”木子洋的眼眶通红，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任何铺垫，甚至不再绕圈子，“我怎么可能，和我的凡弟弟不熟呢，我们是，过命的兄弟啊！”

　　直播里的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在这一刻，满屏的弹幕是——世上再无小凡也再无凡弟弟。

　　卜凡此刻望向木子洋的眼神是亿万词语都描述不来的璀璨虔诚——眼神不会说谎。爱意也做不得假。

　　木子洋曾笑着向卜凡伸出手。
　　所以卜凡没有丝毫犹豫的踏着刀尖，迎上那人的眸。搭上那人的肩。

　　对他来说，遇见本就是时光给的恩赐，而相爱就是老天都不曾预料的意外。

　　只是恩赐会被回收，意外也会使人丧生。

　　那当余留的温暖都被摧毁之后，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勇气去拥抱你爱的人呢？

　　18.

　　灵超仰起头，尽力让眼泪不要掉下。死命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

　　岳明辉拍了拍木子洋，揽过灵超的肩膀对着镜头喊:“我们还是一家人，我们还是oner。”

　　卜凡听到了门外面粉丝们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是那首歌——
　　“......谁都想笑着看天空/谁说我不能/这就是我最初的梦/有些故事开始就没错——”

　　门外唱了多久，门内就安静了多久。
　　卜凡呼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了弧度。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勇气——那在镜头前亲木子洋，并且威胁博文一定要发出去的勇气。

　　他几乎是跑上了台——拥抱了岳岳。拥抱了弟弟。然后用力的抱了抱木子洋。
　　再松开。

　　木子洋也笑了。这场的拥抱终于补上了。

　　188的大模向前一步一下子牵住了卜凡，成功定格住他想要下台的动作。

　　怎么办，好像只能栽在这个人身上了。卜凡的内心在疯狂的波动。
　　——他在木子洋身上栽的不仅不死不活，还毫无办法。

　　那人的眼睛熠熠生辉，像一只刺猬卸掉了所有的防备，把最柔软的内里展现给你看——卜凡心里软成一滩水。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卜凡回握住那双手。

　　现在他的身边是爱人，家人。
　　台下是记者媒体，公司同事。
　　外面是爱他们的粉丝。

　　恍惚间，面前等着他的万丈深渊张开了血盆巨口要吞噬他。
　　可是他好像不怎么怕了。

　　——现在他们终于不是卜凡和岳岳，灵超和木子洋。

　　而是偷偷变成了卜凡凡和李振洋和;岳明辉和李英超。

　　一如当年初夏。

　　卜凡再也撑不起身体，他释怀般的向后倒去。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前，他忽略了世界的惊呼。
　　耳畔只闻那人久违的一声“小凡”。

　　他一定是笑着倒下的。
　　他坚持的这么认为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