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非非不吃鱼

5、第 5 章 13.

　　13.

　　木子洋摔门出来，直直看到对面门大开着的吸烟室——弟弟正在里面被烟呛得不行。却又一个人倔强的坐着。

　　木子洋脖子上的青筋爆了爆，冲进去就把灵超拉出了房间。步子走的很大，很快。
　　灵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洋哥后面，掉着眼泪。

　　洗手间里，木子洋帮灵超洗了把脸，然后拉住了灵超的手臂。

　　“翅膀硬了是吧？啊？抽烟室？一个两个都让我不省心是吗？嗯？弟弟？”木子洋少有的语气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那双他曾赞不绝口说像精灵一样的双眼。

　　灵超艰难的扯了一个笑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他的洋哥”，哦，或许从来都不是他的。他在内心自嘲了一句，然后语气坚定的开腔：“洋哥，我——”

　　“诶，你——算了算了，下不为例，你给我少去那个地方，别学你凡哥抽烟。”木子洋注意到小孩子还带泪光的眼角，火气突然就低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

　　欸，不应该把对卜凡的火发到弟弟身上的。不应该不应该。
　　木子洋在心里咒骂了卜凡一遍又一遍。
　　看呐，就是这个人，总是轻易突破自己完美的伪装。

　　灵超捂着脸缓缓低下头。
　　——我不敢在门外听你们的消息，也不敢错过你的动静。所以我才坐在那里。

　　“洋哥，凡哥他，要走了。”

　　你知道他爱你吗？

　　“洋哥，你去追回他，好不好？”

　　你也要爱他，好不好？

　　14.

　　后面的情节发展很快。
　　快到木子洋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在了新闻见面会的队友坐席上。

　　一片相机的闪光灯闪烁。他楞楞的看着上午刚刚出院的那个人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在一片绚烂中站定。

　　他们相隔不足五米，却如同生生隔着一整个人海。

　　以前卜凡是不是也曾这样注视过木子洋？

　　木子洋不知道。
　　也不会再知道了。

　　灯光唰的一下聚集。
　　192的大男孩倔强的挺直腰板立在舞台中央。像是要去孤独赴死的神祗。

　　15.

　　直播开始之前一秒，卜凡逆着光朝台下看去。
　　嗯，真好，他的哥哥终于维持不了职业的笑容了。

　　于是他忍着浑身的疼痛，笑着享受着报复般的快感，也迎接了他退出组合的新闻见面会直播。

　　——
　　“卜凡，你的意思是要退出oner吗？”
　　“是的，但是这只是我个人原因，是之前生病留下的老毛病了。”
　　“那就不会回来了吗？”
　　“啊，这个嘛，”卜凡笑笑，拖着话尾音，“不一定啊。”

　　“你之前为什么会进医院，还是被别人发现打的急救？”
　　“诶呀呀，我那不是不小心嘛，都说了之前生病没好透，一下又压力大了。”192的人了，撒娇撒的仍然那么顺手。

　　“卜凡你真的只是因为身体原因退出组合吗？那之前定下的工作的违约金怎么办？”瞧瞧，尖锐的问题会迟到，但永远都不会不到的。

　　卜凡收敛了点笑意，面上悄悄皱了下眉假装苦恼，然后飞快制造另一个热点：“诶，怎么办呢，小鬼特别担心我身体，这不，赶紧让我去美国找他——”

　　底下一阵骚动。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阔别大厂许久之后的日子，还能从卜凡嘴里直接听到小鬼的名字。

　　卜凡听着大家被转移的话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诶呀，你们也别紧张，我身体没大碍，就是要休息，正好美国那边有比较好的医生，而且小鬼和我前几年做的flow还等着我去填词呢。”他眨眨眼，对着最近的摄影机做了一个wink，逗得几个女记者一片芳心沦陷。

　　“诶呀，我跟你们说别搞那些55667788的东西了，我卜凡又不是彻底退出圈子了，而且后续工作也会有，这次你们来不是主要讲这个嘛？”

　　“卜凡，你这样的举动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决定？”
　　“欸，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预谟——太夸张了吧？这种事情也不由得我啊，再说了，我得对我的粉丝们负责不是？”卜凡这几年终于学会不被套话的回避。但也只是回避而已。

　　他不像木子洋，擅长打太极，那些真假掺半的话，进退有度。连拒绝都会给你留三分幻想。

　　卜凡是学不会的，他只能无数次无奈的望着那人慵懒美好的眉眼叹气。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对着那人说“不熟”的嘴唇轻轻咬上一口。

　　“诶，我这人吧，不太会说假话，所以有时候我不回答，你们就应该知道答案了吧。”卜凡全然不管自己说的话能给观众带来多少震惊。他只是想要把之前未说完的，未能表达的全都袒露出来。
　　“我跟你们说哦，我终于能有光明正大划水的假期啦哈哈哈，就是我这个哥哥们还有弟弟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卜凡你能就和木子洋的关系正面回答一下吗？”轻松的气氛不是记者愿意见到的，台下有人打断了卜凡的官方发言。

　　这是现场直播。不能掐，不能过。
　　秦女士手心冒了一层汗，小声附在博文的耳边：“查，给我查，这到底是谁的人敢给我在这砸场子！不知道不准问卜凡关于木子洋的事吗！？”

　　岳明辉和灵超瞬间去注意木子洋的神情，灯光和镜头也在木子洋的身上徘徊。
　　岳明辉不经意的掐了掐木子洋——样子还是要做的。这不死不活的表情要吓死谁啊！怪不得要被人说不合了！

　　卜凡也不恼，微微一愣神就流畅的回答：“我和木子洋从他还叫李振洋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关于合不合，我只能说，你们想多了。”他用手把领带松了松，“我和他，可是过命的兄弟啊。”

　　他没有预料之中的慌乱。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一整句话。

　　“兄弟”二字咬的清晰而明确。

　　不知道留在谁的心底。
　　敲出了流着鲜血的大洞。

　　灵超默默握住木子洋的手，想给他一点力气。

　　这是木子洋第一次没有回握。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下面就请我的队友来稍微透露一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吧，我身体还没有好全，就大家江湖再见啊。”卜凡笑的眼睛弯弯，似乎有了一点多年前哈士奇的影子。但是转瞬即逝，连摄像机都捕捉不到。

　　下一秒开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在木子洋的身上逗留。

　　高台上的神终是要上路了。这次他只有独身一人，却毅然决然奔向现实和梦境里的暴雨。
　　带着所有的温柔和决绝一并抽离。
　　就好比在暴露在外的伤口上再用力划一刀。
　　杀伐果断。
　　一如他眉目里的俊朗。

　　木子洋缓缓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却不能吐出一个词。

　　台上的人却好似想到了什么，身形顿住：“哦对了，洋哥腿不好，呐，空调打冷了，注意保暖。”

　　卜凡转身，下了台阶向木子洋走去，娴熟的递上自己灰色的外套。

　　四目相对。

　　卜凡的眼神全然是温柔还有不舍。一点掩藏都没有。坦荡的眼神几乎要烫伤人的皮肤，直视人的内心。

　　而木子洋望向卜凡的眼神从希望到绝望。
　　——但卜凡再也没有帮他的洋哥披上这件衣服。

　　他只是自然的移开视线，把外套递给了灵超。

　　岳明辉见状赶紧救场：“小弟来，帮你洋哥拿着，我们上去吧。”

　　卜凡对着镜头笑笑，他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轻轻的，只轻轻的，将灵超推向了木子洋身边那个，他曾在梦里无数次站定的位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