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非非不吃鱼

4、第 4 章 10.

　　10.

　　一下车，记者的长枪短炮就怼了上来，木子洋皱眉，右手习惯性的抬起护着灵超。

　　灵超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向前跨了一大步，大胆的对着镜头：“我凡哥还在生病，你们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吧，别打扰他休息。”

　　岳明辉心下一惊，面上却什么都不敢露出来：“嗯，凡子这几天没休息好，这不身体撑不住了吗？我来回答我来回答，”正说着，岳明辉右手悄悄把木子洋往医院门口一推。

　　但是记者仍然没有放过木子洋，镜头还是在木子洋身上——

　　“木子洋木子洋据传你之前和卜凡吵架了真的吗？”

　　“这次他进医院是因为跟你打架了是吗？”

　　“木子洋你之前一直说和卜凡不熟不是吗？这次怎么突然表现这么热络？”

　　“木子洋你和卜凡这么久没有互动是怎么回事？”

　　“......”

　　木子洋只觉得现在这一个时刻是他这些天来，脑子最清醒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他使眼色的岳明辉和努力应对记者的弟弟——
　　“我和卜凡一直关系很好，请大家不要相信莫须有的事情，我现在，想去看看我的小凡，请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小凡，小凡。
　　我的小凡。
　　称呼变回最亲密的样子，但是关系却早已不复从前。

　　木子洋一步一步向着里间的病房走去。竭尽全力压抑自己颤抖的身体。

　　嗯，不过如果你能忽视模特紧握的双手和头上的汗珠的话，这或许会是一场不错的走秀。

　　11.

　　他推开门的时候，卜凡闭着眼在假寐。
　　大高个子的剑眉蹩起，眼睛周围是化不开的黑色。连原本柔和的脸颊都有了凹陷的阴影。

　　木子洋在那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他在走来的路上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当初在大厂，因为选的曲目不同，自己连他的面都很少见，更谈不上去帮他擦眼泪。何况连他掉眼泪这件事情还是小鬼在某次醉酒后不小心透露出来的。

　　还有最后的舞台上，他的卜凡没有出道，一个人低着头在队伍最后哭到声嘶力竭。他当时牵着弟弟，也不方便过去拥抱那个大男孩——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不能放开正在哭泣的弟弟，也不能拨开他身边的一群男孩儿。

　　后来在作为oner出道以后，他们一切的相处更是小心翼翼。他甚至不能在外人面前主动去拥抱他的爱人，还要去维持一个满不在乎的形象。

　　他累，他也知道卜凡累。可是他不愿去想。因为一想到那个人的眼泪，他就想冲开一切束缚去拥抱，去亲吻。不顾一切去爱那个大男孩。

　　而他万万不能那么做。

　　欸，说起来，上次见他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是什么时候？
　　嗯，好像真的是在冷战前的一个晚上。

　　他带着一身酒气被自己踹下了床。一个人缩在角落。

　　只是，真丑。
　　他想。

　　因为我不喜欢你哭。所以你哭起来就是丑。

　　心下痛到几乎窒息。眼泪凶涌成线。
　　他缓缓走到卜凡身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vip病房内分外安静，引得那些泪，滴在手上和衣服上的声音特别明显。

　　“吓到小弟了吧？你赶紧去哄哄他，一会上镜眼眶肿了，粉丝要心疼的。”卜凡嗓音哑哑的，没头没尾的出了声。

　　木子洋试图用手在空气中描绘卜凡的轮廓，终是发现原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早已拔高了个子，也学会了将一切情绪内敛。

　　“你瘦了啊。”木子洋最终也只吐出了四个字。声音干涩难明。

　　“嗯，终于能走dior了。”卜凡还是没睁眼。
　　他太过于怀念两人之间的安宁。

　　他不想打破。

　　——“快去吧，弟弟一个人不行的。”

　　却也不得不打破。

　　“你——”

　　“一会弟弟受了委屈怎么办？你得哄好久吧。”卜凡平缓的语调响起，像说着无关痛痒的小事，“嗯，过会儿让博文儿带我走后面的小门出去就行了——”

　　“你tm到底知不知道你在生病啊！你不要命了是吗？”木子洋突然就绷不住脑子里面那根弦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卜凡狠狠攥紧被子里的手，面上却只是嗤笑一声。他定定的睁开眼望向近乎失控的木子洋：“那你不要命了吗，我的哥哥？”

　　木子洋惜命。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而卜凡惜他这件事却只能被埋在谷底直到散发恶臭。

　　少年人呐，终是狠狠亮出了锋利的眉眼，把软弱隐藏。把不甘心的话语变成最伤人的武器。

　　时光被狠心的碾被碎成灰烬撒在空中，模模糊糊让人再看不见前路，只等下一场的暴雨将一切冲刷殆尽。也便是那时了——那前路再无爱人之时。

　　12.

　　木子洋和卜凡在一开始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在镜头前相处。
　　他们怕太靠近会掩不住爱意，索性就干脆远离——远离到粉丝怀疑他们不和。

　　这是对的。
　　这是对所有人都合适的方案。
　　理智的小天使扇着翅膀在木子洋的右耳边笑意盈盈。

　　但是不是这样的。
　　木子洋听到自己心脏里的另一种喊声几乎要遏制不住。

　　不是，不是这样的！
　　木子洋和卜凡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浑身发抖。连伸出去的手都缩回了身侧，将手心掐出了一片尖锐的疼痛。

　　“你一会别哭到脱力啊——欸我记得好早以前是我背你上车的，就你腿伤那次，”卜凡动了动脖子，身上响起了一阵伤筋动骨的“咯”声。他轻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弟弟现在长大了，他也能背的动你了。”

　　木子洋摔门而去。
　　墙壁落了白灰，霉菌在角落里疯狂生长，蚕食着纯白的美好。

　　而剩下床单外侧留下的淡淡水痕，也只存在了三分钟就散在了空气。
　　比昙花一现还要不可考究。

　　要是伤口和爱情都能消失的这么快就好了。
　　卜凡忍不住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平息喘气之后。
　　他终于有了力气，三两下把仪器和血液倒流的针管全部甩开，在床头摸索着拿起了电话：“喂，秦姐，我东西已经让博文儿收拾好了吧？嗯，违约金我来付。你就别告诉他们，尤其是，”卜凡顿了一顿，缓了缓心口肆虐的情绪，“尤其是我洋哥，他性子那样你又不是不了解......嗯，即使事情解决了我也不会回来了，何况......哦还有，这些年，秦姐，谢谢你啊。”

　　后来据说有人听到那个vip病房传来压抑的哭声。
　　不过医院哭的人每天都成千上万，所以这次，那个人也依然没有被安慰就是了。

　　或者说，他也从来没有得到木子洋的安慰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