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19、十九 楼下传来“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我从窗玻望出去，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和一辆白色的奇瑞追尾了。车里的人走下来，看了看车子。卫芷说没事，声音不大，碰的不是怎么厉害。果然，两个人相互望了望，各自开走了。
　　“要是放我家那，说不定就打起来。”卫芷说，“这里人忙，没时间争吵。”
　　确实我看见街上人流匆匆，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不知怎地，看见你就有一种亲切感，毕竟是古京大学毕业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卫芷望着我说。
　　我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咖啡。一路走来，不停地读书上学，我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但卫芷说的认真，从见面一开始我就能够感觉到卫芷对我学历的羡慕。卫芷应该是一个好强的人，学业上一定努力过。卫芷老家在苏北，也算一个出了名的贫穷落后地方。卫芷兄妹三人，两个哥哥，她算是老小。两个哥哥都没文化，改革开放后出去打工，见了世面，知道那句“没文化，真可怕”的普遍道理，就要卫芷好好学习。卫芷也争气，整天除了学习而外从来不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但由于教学质量差，也由于天赋的原因，卫芷第一年没考上，心灰意冷，要和哥哥一起出去打工。哥哥很生气，对卫芷说你以为工就那么好打啊，像你这样没文化、没背景的人，到外边都是做些粗活累活，要么就是学坏了。哥哥发脾气说你就死也死在学校里。
　　听了哥哥的话，卫芷很惭愧，又复习了一年，终于考上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
　　“我们那地方，都是复习了考上的，新生每年能考上个把就不错了。”卫芷说，“我考的学校虽然不好，但在我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但我是不满意，我内心是想考个好一点的学校，将来做个老师。”
　　“你这不是很好吗？现在也算蓝领了。”我对卫芷说。
　　“什么蓝领，就一打杂的，什么事都做。”卫芷叹了口气，说，“单位大，事情多。上班的时候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也没有休息，整天还要提心吊胆，生怕那件事情没做好被领导炒了。你说哪还有时间谈恋爱。”
　　“同事呢？那么大的单位就没一个志趣相投的？”
　　“单位越大，人员结构越复杂，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也很少能有说到一起的。”停了一下，卫芷说，“不过，是有一个处的很好的。”
　　说到这里，卫芷忽然深色暗淡，沉吟良久。
　　“就是我先前对你说的那个跳楼的，财务主管。”卫芷眼圈一红，有些激动，“本来这些不该对你说的，可我憋在心里也很难受。”
　　卫芷扯了餐巾纸擦了一下鼻子，说：
　　“他人很好，业务能力也很强，我到财务这边后，因为不懂业务，就要向他学习，他也认真地教我，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
　　起先听了卫芷的话，我心一惊，难怪卫芷今天有些反常，原来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在心里暗暗佩服卫芷的坚强和勇敢，对卫芷的好感又增强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怎么没走到一起呢？”我问。
　　“他有家庭，并且有孩子了。”卫芷又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我和他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他太弱了，我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心里上一个依赖。”卫芷又恢复了当初的理智。
　　我相信卫芷的话。一个有家室的老男人，一个懦弱的技术人员，怎么能征服卫芷这样一颗不断要求上进的心。但每个人都有柔软的地方，都有需要安慰、倾诉的时候。
　　“不说了，讲讲你。”卫芷对我说。
　　我讲了我的出生，童年，重点讲了我的母亲。卫芷听得出了神，像是在听古今传奇。她对我母亲的事情很感兴趣，她问我：
　　“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母亲啊，母亲告诉我的。”
　　“那你不觉得你的母亲太奇怪了，她这些年怎么不找自己的娘家，甚至一点情况都不告诉你。你有外公、外婆吗？你有姑姑、舅舅吗？在你困难的时候，怎不找这些人帮忙呢？就算很穷，可改革开放这些年，遍地打工，多少多有点积蓄啊！”
　　卫芷的话让我沉思。是啊，我以前也想过，只说母亲无颜回娘家，可那毕竟是生养自己的地方，怎么能一辈子都不去呢。难道母亲骗了我？难道母亲对我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