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18、十八 “有男

　　“有男朋友了吗？”喝了口咖啡，卫芷问我。
　　“没有。”我几乎本能地回答。
　　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没交一个男朋友，遇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都是因为小豆丁吗？可能我下意识里这样以为。在见到小豆丁，报完恩之前，我要保持洁净的身体和一颗纯粹的心。是否包括以身报恩？我没细想过，但下意识里一定有，如果恩情过大，除了身体，我还有什么。况且，如果真是一匹白马，上辈子的缘分，奴家贴上身家又有什么不可。现在小豆丁的身份似乎渐渐清晰，只等韩彩玉回来就一切明了。其实即使不回来也已明了，就是韩彩玉已经确定无疑，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这份善心，才有这样超常的举动。我这些天从别人的耳朵里多少也听到一些韩彩玉的信息，年近五十，竟然单身一人，更奇怪的是没有婚史，没有绯闻，连一个异性伴侣都没有。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受过挫折？一心扑在事业上？都有可能，掌握这么大集团的财务系统，要有怎样的霹雳手段、磐石之心。然而作为女人，必然有其柔软的一面，这样想来她这么些年资助我就顺利成章。她是把我当成过去的自己，自己的女儿，或是自己内心没有实现的梦想。如果是这样，我遇着这样的女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我就是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也愿意，我就是上去就叫她妈妈也愿意。
　　要是早知这样，我就不浪费这些年的大好青春了！一路走来，后面追随的崇拜者虽然没有王姝多，但也自成一格，甚至有李白这样的精品男。
　　我有时候也会把王姝的父亲王望教授划进去。我知道这是我内心阴暗的劣根异想天开，但对于我这样缺少父爱的女孩来说有点恋父情结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王望教授玉树凌风、德高望重、知识渊博、对我照顾有加。我也曾暗想多年鳏居的王望教授对我是否有过男女心思。我大胆地猜想一定有。他有时候会拍拍我的肩，有时候会抚弄一下我的头发，她虽然对王姝也会这样，但我总感觉到王望教授的手放在我身上和王姝身上有明显的不同。我也会因此有小小的干动，像一株高原上的红柳被风抚慰。我想我要是嫁给王望教授多刺激啊，一下子就跻身古京名流，上流社会，成为古京大学学术泰斗的夫人，到哪都受人尊重，王姝见了我也就不会再那样居高临下（可能是我多心，她待我其实很好），即使不情愿但多少也要顾全父亲的面子喊我一声姨。
　　李白喊我什么呢？
　　想起李白，我的内心就会隐隐作痛。我是否做错了，失去了一生最该爱的人。我对王望教授的想法就是一个龌龊鬼的胡思乱想，而对李白的情感就纠结许多，并且随着小豆丁的逐渐明朗便的越来越沉重。随着李白对王姝的拒绝，王姝一人含恨漂迫国外。我和李白似乎成了天作之合，命运已经把两颗心、两个生命锁到了一起。我只需提着包裹，一路北上，在古京的车站给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我的人生就会翻开隆重的华章，我的面前就会铺上红色的地毯，鲜花烂漫，彩带飞舞，即使我再矜持，也挡不住意中人。可偏偏遇着卫芷，不是卫芷，我已经牵着师哥李白的手，徜徉在暮云江畔的绿荫里，这个卫芷，也不知带给我的是祸是福。
　　“怎么不谈一个呢？”卫芷轻盈一笑，“那么好的学府，都是人中龙凤，不抓住一个太可惜了！”
　　“你呢？你家先生是同学吗？”我问的似乎有些莽撞，但也顺理成章。
　　“我家还没有先生。”
　　卫芷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但细想又在意料之中。一个靠自己摸爬滚打的女人，事业上的成绩往往伴随家庭的失去。
　　“和你一样，大学忍住没谈。想等工作了，见世面了，自己成熟了在谈。可谁知社会太过复杂，一晃一年，现在再想找一个自己满意的，越来越难了。”卫芷低头，将一根薯条放进口中，脸上不经意间飘过一丝怅惘，“所以啊，恋爱要乘早，你刚出校门，追求你的同学也还在路上，可以的赶紧撮一个。”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有些凉。放下。
　　有一次，王姝生日，我、王姝还有李白我们三个在古京的一家咖啡店。情景有点尴尬，王姝的内心自然是希望和李白单独过。可李白似乎鸿蒙未开，硬是叫上我，还说让我一个外地人独自呆着一定孤单难过。王姝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况且是她的生日，我们处的那样好，怎可没有我的祝福。
　　我虽然出生卑微，但人情世故多少还是注意。我离她们竟可能远一些，尽可能让我这个灯泡降低光芒。王姝很激动，对李白柔情百转，娇柔可爱。但李白却正经危坐，做一个敦厚朴实的学长。我们喝咖啡、吃点心但没喝酒。我们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向对方敞开幽静之心。
　　那次王姝一定很失望，我却隐隐感觉到李白目光中的灼热。我有些为王姝惋惜，我当时的内心是很纯真的，应该像崔莺莺身边的红娘一样希望王姝和李白好。王姝也相信我是这样想的，否则作死也不会带我一起去。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李白，隔着万水千山，我也不可能把自己和李白想到一起。
　　但从那以后，我的心里会不时跳出李白。女人的心是细腻的，我虽然喜欢异想，但不是花痴，我能感受到李白对我不一样的目光。
　　内心窃喜。我也是女儿家，我也想被人爱着，更何况是王姝爱而不得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