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Yuiluo

3、千日仙君 （一）蛊山

　　（一）蛊山
　　蛊山，在巫族北部，长年雾霾，遍布巫蛊，传说千日仙君在此修炼得道羽化成仙，并在此山中将巫神抚养长大。蛊山中有最强大的灵力，也有最可怕的蛊种，令各族惧怕，就连本族之人也不敢靠近。
　　唐螭对着眼前的几个少年人讲着蛊山的传说:“蛊山凶险，你们此去定要保重。”
　　“是，族长。”须鴷孩子气地笑了笑，“我们一定保重。”话一说完就一马当先地跑到前头。
　　“族长放心，我会照顾好唐。。。。他们的。”阑珊似有心事地望了一眼唐也，而后也随着须鴷往前走了。
　　“去吧，孩子。”唐螭示意唐也，目光里有不舍。
　　“族长保重。”唐也鞠了一躬，和一旁的一一也走了。
　　一一回头，眼神定格在唐螭身上，双鬓已泛白的他正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牢牢地锁着走远的唐也，骄傲却又心疼。她似懂非懂地望向唐也，微光照着他的脸，显得深沉又平稳。
　　“唐也。”不远处的阑珊瞧见一一看着唐也的模样，立刻喊了一声。
　　“怎么了？”唐也应声问道“没有什么，我想和一一姑娘一起走。”阑珊的脸泛红，二话不说就拉住我了一一的手，连忙将她带到身边，“我们有话说。”
　　“你有什么事？”一一疑惑地看着阑珊。“我，我是想和你讨教那日灵蛊之事。”
　　“恐怕不是吧。”一一淡淡地笑了笑。
　　“是，确实不是因为这事。”阑珊看着有些羞涩，“我是想问你和。。。。”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一一忽地打断了阑珊，“是你多虑，他和我，不是。”
　　“当真？”阑珊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的心意也该早与他讲才是。”
　　“是，我也知道，但。。。”阑珊欲言又止。
　　“哎，你们说完没有，说完了还要赶路呢！”须鴷的声音传来，一下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知道啦！”阑珊又急又羞，扭扭拧拧地走了回去。
　　“还要赶路，否则天就黑了。”唐也冲着阑珊说到。
　　说罢，唐也手一挥，便开了一道夹缝，四人顺着夹缝，穿进了一个树林中，沿路都是树，风声呼呼，竟连生息都没有，一行人便沿着这个树林走了进去。
　　“怎么去蛊山的路这么阴森？你确定老族长没有指错路吗？”须鴷看着最前面的唐也说到。
　　“这路不会错，只是有些蹊跷，你们小心。”唐也走在前头，护着身后一一和阑珊。突然，一串黑影掠过阑珊和一一的头顶，发出乌鸦般的叫声，一闪而过低飞而去又直冲天上去。
　　“小心。”一一一把拉住阑珊躲过黑影，眼睛直盯着那盘旋在天的不明生物。
　　“一一，你没事吧。”唐也匆匆跑来，眼神里尽是关心。
　　“无碍。”一一只是看了唐也一眼，便又只是着天上的黑影。阑珊此时正半伏着身子，一站稳就看见了唐也望着一一那呵护备至的眼神，心里咯噔地疼了起来。
　　“起来吧。”须鴷依旧是孩子气地笑着，伸出一只手去扶阑珊，却被阑珊无意中一把推开了，须鴷的手停在身前愣了愣，而后苦涩地望了一眼阑珊，又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眼睛笑得弯弯的，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就在这时，原先的黑影在空中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笼罩在四人上方，发出骇人的嘶吼声，一只只身形小巧，身上密布尖刺，眼露红光的鸟型魔兽显了出来，蓄势待发就要袭来。
　　“这是。。。什么。。。”阑珊看着眼前的黑物惊呆了，刹时间说不出话来。
　　“别怕。”一旁的须鴷立刻反应过来，扯着阑珊将她护在身后。
　　鸟型魔兽像针一样直扑而来，带动着树木摇晃震动，红色的凶光想要蛊惑人心。唐也一手拔刀，一手想去拉住一边的一一。谁知，手一伸扑了个空。一一飞快地跑向前去，随手变幻出一道火屏，挡在了魔兽袭来的方向。
　　“这东西怕火，找些的树枝过来。”一一回头，不急不慢地解释着。
　　“好。”须鴷听了，立马跑去砍树枝。
　　“你怎知这东西怕火？”唐也有些不敢相信。
　　“时间不多，快来帮忙。”
　　不一会儿，须鴷和阑珊就把树枝堆积起来，唐也也抱来一堆枯叶，放在了一起。一一面对着树枝堆，嘴里念了一些咒语。而后双手紧握，对着前方魔物的方向发力：“你们听好了。这东西所怕火，但却能极快自愈。我用火蛊只能撑一时。我已在这树枝堆中施蛊，一会火光包裹住魔物后，我们往西跑，不能回头。
　　话音刚落，一一指尖弹出一枚火花，弹跳落入树枝堆，噌的一下火苗就蹿开，沿着魔物的方向翻滚而去，不一会就烧红了天空。魔物竟然也怕了，原先汹涌的冲来被火光吓得围成一团不敢轻举妄动。
　　“趁现在，快走。”一一双手一收，招呼着唐也他们。
　　“走！”
　　四人趁着魔物分心，急忙往树林延伸处跑去，唐也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火光延绵，魔物确实不敢靠近。但树枝堆迟早烧完，只能抵挡一时，便四下打量树林的环境，却发现这四周的树木长得与一般树木不同，也与前面路过时的树木有差异，前边的树木大多是向阳生长，而这里的树却是越背光长得越是茂盛。
　　“等等。”唐也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发现？”闻声的须鴷问到。
　　“这里的树木长得不对。”唐也摸了摸一棵树的树干，手上的触感微凉，竟染上了一层水汽，瞬间一旁的空气也变得湿润，阴冷。
　　“我怎么觉得比方才冷了些。”阑珊不禁有点发冷。
　　“看来这边是入口。”唐也抽出鎏金软鞭，手腕一用力，软鞭上泛起了灰蓝色的光，软鞭一扫而过，灰蓝色的灵气迸裂，一瞬间震开了两边的树木，露出一条小路。
　　一一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小路延伸的地方隐隐觉得有点熟悉。
　　“先进去吧，那边的火光渐渐小了。”须鴷看见天空的红色渐渐缩小，有些紧张。
　　“走。”唐也的软鞭一卷，收了回来。四人也很快跑进来小路。在四人进入的同时，小路的入口一下子就缩小不见了，周围的树木又恢复原样。
　　而进入小路的四人，沿着路向前走，走到光亮处，却看见灯火通明，娴静安逸的普通村落，在不远处有一间木屋，挂着一面红布，布上写着酒舍二字。
　　“四位，进来小歇吗？这里有上好的梅子酒。自家酿的。更深露重，进来暖暖身子。”只见一穿着红衣的夫人笑着红衣向刚来的四人招手 ，一双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月亮。
　　“店家？”须鴷示意了一下唐也。看见唐也摇了摇头，便又笑着对着前面的红衣夫人说到，“我们四人赶路奔波劳累，劳烦店家弄些吃食来。”
　　“好的，好的，各位请进。”四人便进了酒舍。红衣女人笑眯眯地迎着客，不知怎地瞧见一一后弯弯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隐隐地露出精光。
　　“店家，为何这般看着我。”一一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哎呀，姑娘生得真好看，失态了失态了。”红衣女人立刻用衣袖挡了档脸，随即红衣女人向屋内喊了一声:“伙计，拿好酒好菜来。”
　　只见女人一喊，屋里便跑来一个七八岁孩童身高的男子，黝黑的眼睛，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上好的梅子酒，各位客官慢用。”男子的动作有些木讷，一怔一怔地像被操纵一般。
　　女人看出异样，连忙笑着说到:“他虽身有缺陷，但为人老实，客官们不要介怀。”
　　“既能自食其力，已是不容易。我敬你一杯。”唐也拿起酒碗，一下就喝了酒。
　　“唉，别。。。别喝那么多。”阑珊见唐也喝得那么爽快，正要上前拦着，却被一一拉住了。
　　“看客官都敬你酒了，还不帮客官把酒满上。”
　　女人推了男子一把，那男子又如线控一般倒着酒，橘色的烛火下，一根细线若隐若现，一一的眼神往细线一瞟，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和男子，褐色的眼睛泛着一层亮光。
　　“客官们好好吃着。想着您们几个舟车劳顿，不如就住下。我们酒舍正好有几间房，这就给您们收拾收拾。”
　　“也好。”
　　唐也听了女人的话，不加思索就答应了，须鴷有些怀疑，小声地和唐也说到。
　　“当真在这里住下？你不觉得蹊跷？”
　　“今晚便知。”
　　“那这些吃食没问题？”须鴷指了指一桌的酒菜，有些难以置信。
　　“吃吧。”
　　唐也又拿起碗喝起了酒，一碗酒下肚，胃里暖了些。抬头正好对上一一的脸，也不知道此时须鴷在讲什么笑话，才能惹得她一笑。烛光下，她的笑颜裹上了一层光辉，这种感觉很熟悉，从心底溢满整个身体的暖，美好的不切实际。
　　“唐也。你不要喝那么多酒。”阑珊突然开口，伸手拉住了唐也的手臂，“酒喝多伤身。”
　　“阑珊，不对啊，怎么我喝酒你就不拦我。”须鴷一听有些气恼，噔的一下放下酒碗。
　　“你也少喝点，喝起酒来都是没完没了的。”阑珊没有理会须鴷的气恼，脸却有些红了，“好了，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了。”
　　阑珊话一说完，低着头一溜烟跑了，正好红衣女人笑着招呼到:“客官，客房在这边，我领你过去。”
　　须鴷原本是气恼的，却被阑珊的反映弄得一头雾水，只好重新坐下，又拿起酒碗。
　　“阑珊说的也对，你们是该少喝点。”
　　一一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手里握着茶杯，一本正经的样子，正欲喝酒的须鴷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须鴷一边咳着一边说到，“好，好，好，不喝了。”
　　夜深，四人也各自进了客房睡下，烛光熄灭，有淡淡甜香，但黑暗中隐隐有些什么东西在蠕动。红衣女人推着那个只有七八岁孩子身高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贴在一一客房门口，眼睛发出黯淡的绿光。她们望着一一的房间，果然不一会儿就看见茜色的光，一点一点地从一一房里透了出来。
　　“哇！果然灵力充沛。”红衣女人异常兴奋，忽地推开房门进了去。
　　“别吸太多了。伤了人家姑娘就不好了。”只有七八岁孩子身高的男子颤颤巍巍，一抖一抖地跟了进去。
　　“知道的知道的。”红衣女人已经开心地合不拢嘴，正在吃着漂浮的茜色光点。一个个光点落入她的口中，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染上了一层茜色的光。
　　突然，哗的一声，红衣女人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倒在了地上，原本漆黑的屋子一下子亮了。唐也的软鞭一甩将另外的男子也卷在了地上。七八岁大的身体哐的一声就散了，露出四分五裂的木头，还在拼命地挣扎想要站起来。一堆木头里居然有一条肥大黝黑的蛊虫，现在正在蠕动着身子，丑态百出。
　　“哎，真恶心，这是什么东西。”须鴷从床侧出来，用棍子翻了翻那堆分裂的木头，一棍下去那些木头彻底散开，一动也不能动了。须鴷又多瞧了瞧那条黑色的虫子，还是觉得恶心便退开了。
　　“你们。。。你们怎么没中迷蛊。”红衣女人吓得在地上往后缩了些。
　　“区区迷蛊，怎么能放倒我们。”须鴷扔下了棍子，拍了拍手。
　　一一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打量了一下红衣女人和那只黑色蛊虫，下床走到了女人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了一下女人的头发。
　　“慢着。”
　　唐也急忙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见一一手一拉开，女人的身子就软下了，头发连着一张皮蜕了下来，滑落在地上。一只红色的有些透明虫子立在皮囊的中间，轻轻颤抖着。
　　“别，别伤我呀。”红色虫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连触角都弯了起来。
　　“你们别伤害她。求求你们了。”一旁的黑色虫子哀求着，圆滚滚的身躯正慢慢往红色虫子靠近。
　　“好漂亮的蛊虫，你有名字吗？”
　　一一蹲了下来，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
　　“一一，别大意。”唐也往前走了几步，露出担忧的神情。
　　“我们没有想要害你们，只是想跟这个姑娘借些灵力。姑娘您灵力那么多，我们只吸一点点的。”黑色虫子不知不觉已蠕到红色虫子身边，挥动着触角费力地讲着，不一会就气喘吁吁。
　　“唉。。。。你真没用。”红色的虫子一看黑色虫子的样子就来气了，“你们这些巫族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到底哪里来的？”唐也收起了软鞭。
　　“是啊，你们这些小东西怎么待在这。”须鴷觉得好奇，就用手去碰了碰红色的虫子，谁知虫子一怒，竟然想咬他一口，吓得他立马收回了手。
　　“各位听我说，我们可是蛊山下土生土长的蛊虫，我的名字叫阿托，她是小雅。从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黑色虫子团了团身子，镇重地说到。
　　“为何要吸取一一的灵力？”唐也打断黑色虫子的话。
　　“因为姑娘的灵力是上层灵力，充沛又没有杂质，我们也从来没有见到哪个巫族人有这般灵力。。。”
　　“说正事！”须鴷听他喋喋不须鴷
　　“饶命啊！”我这就讲到重点了。虫子立刻用触角挡住了眼睛，“我们之所以需要灵力是因为小雅怀了孩子，我两的孩子。但由于蛊虫本身就依靠灵力存活，怀胎之后所需灵力更甚，小雅现在的身子已经因为灵力不足而羸弱了。不知几位有没有看见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变透明了，这就是前召。如果再不补充灵力，恐怕连小雅都难以存活。”
　　讲到难过的地方，两只蛊虫头碰头地贴在一起，触角紧紧交缠，一脸难过的样子。
　　“蛊山的灵力不是最充沛最上层的吗？怎么在蛊山下就没有灵力了呢？”唐也听完，眉头紧锁。
　　“你们也许不知从巫神殒身那日，蛊山的灵力就开始消散了，而到如今，灵力已所剩无几，纵使千日仙君仍在蛊山之中，也留不住这些灵力。巫神死了，巫族的蛊虫们赖以生存的灵力不见了，这千百年来，我们蛊虫几乎活不下来，所剩的家族也廖廖无几。”小雅突然开口，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含着泪光清晰，惹人心疼。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开了个酒舍，等着过路人？”须鴷有些难以置信，“这鬼地方谁会来啊。”
　　“你们不就来了吗！”阿托的耷拉着两只触角，一脸尴尬的样子。
　　“既然需要灵力，我赠你便是。”这是一一突然开口，“既是事出有因，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只见她话一说完，捧起了红色的名唤小雅的蛊虫，掌心燃起茜色的火焰，一下子包裹住蛊虫。
　　“你。。。真的愿意把灵力给我。”小雅被裹在茜色的光里，身子渐渐恢复了正常，原先透明快要消失的身子也恢复了原样。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阿托立刻耷拉下头向一一拜了拜，无奈身子肥胖磕不了头。
　　“好了，灵力都给了，你们该安分了吧。”须鴷看见前面的两只虫子搂在一起，调侃道。
　　“现在灵力也给了，我有一事想问，请二位如实告知。”唐也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一一，而后又飞快地看向了两只虫子，“我想知道蛊山的入口。”
　　“你们当真要上蛊山！”阿托隐隐有些担忧；“千日仙君早已禁止他人入蛊山。”
　　“事关巫族安危，非去不可。”唐也斩钉截铁应道。
　　“好吧。确实有一条路，我且带你们去。但还需天亮，我们天亮出发。”阿托望了望窗外，天空黑色尽头已经微微泛白。
　　“阑珊呢！是中了迷蛊睡死过去了？”须鴷猛地想起阑珊还在隔壁客房，急了起来。
　　“没事的。”小雅的身子不再透明，恢复了漂亮的红色，“顶多睡上一天，对身体无害的。”
　　“一一，你留下陪阑珊。我和须鴷一起上蛊山。”唐也看着天快亮了，说到。
　　“不。我必须去见见千日仙君。”一一笃定地看了一眼唐也，“让须鴷留下，我和你一起去。”
　　“好啦。我留下来照看阑珊，这里这么诡异，指不定有什么魔物出现。我留下来，让一一姑娘跟你一起去。你也能照顾她。”须鴷识趣地笑了笑。
　　“那好。天快亮了，我们走吧。”唐也用一个小竹筒将阿托收了起来，便冲着一一说到。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