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魔》岑非儿

5、飘渺峰二三事1

　　飘渺峰的景色很美。有多美？风烟俱静，天山共色？白墙黛瓦，朦胧仙境？
　　要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前初至飘渺峰的江罹也十分困惑。天下仙府三十六，数九寒冬四春秋。可其他八处都是地理位置决定气候时节，唯独飘渺峰，就算是在东海之滨的蓬莱仙境，也依然终年飘雪，霜寒冻人。

　　“啊啊啊！冷死了！老爹你把我送到这鬼地方，是想把我冻死回去再生个儿子吗？”十岁的江罹鼓着被冻成高原红的小脸边哆嗦边抱怨。
　　江于野：“嘿嘿，再生个儿子？有你一个头都要大了！再来一个你老子不得折寿。”说完也不等他，大踏步的朝前走，小江罹只得小跑跟上。
　　飘渺峰宗主魏金铭与江于野相交莫逆，约定小江罹十岁时入飘渺学艺。他这个儿子淘归淘，却是自己唯一的骨肉，他也舍不得送到飘渺以后再难一见。但也不能因为这点私心就耽误儿子的前途。毕竟自家的传承并不适合他修炼。如果有可能，他甚至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修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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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渺峰知行殿
　　“路凡、魏薇，快过来，见过你们江伯父。”
　　魏金铭领着两个金童玉女，早早就站在大殿门口迎接。此人身着玄色长袍，腰围镶银玉带，肩披雪白大氅，足蹬一双绣银云履，身量极高，孔武有力。江罹瞅着自家老爹不说话的样子都比他有仙风道骨，可老爹是武官啊！是这个世界太过清奇？还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小江罹禁不住自我怀疑。
　　此次也是江罹第一次见到师兄和小师妹。原本对于这个次序还有一番争执，小师妹魏薇拒绝按年龄叫他师兄。
　　小魏薇：“爹啊，女儿不要管这个鼻涕虫叫师兄嘛，他明明才刚来，应该叫我师姐才对啊。”
　　江罹一听，低头看着通体白玉铺就光鉴照人的大殿地板。映照出的小男孩虽然眉清目秀，衣着不俗，但脸蛋鼓鼓的，被寒风吹就了一边一块高原红。加上嘴唇吊着一串快要冻实的清鼻涕，确实不大像个师兄应有的模样。
　　使劲把鼻涕吸回去，瞅着魏薇，挑衅道：“臭丫头，想当师姐？可以啊。师姐总是要让着师弟的。以后好吃的要让给我，好玩的也要让给我，还要帮我洗臭袜子。怎么样？做得到我就喊你师姐！”
　　魏薇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小男孩，沐然无语。小手捂着胸口，气的她胸闷。
　　却是一直站在旁边不吭气的小路凡道：“那你能做到吗？”，“若是薇薇喊你师兄，你能做到刚才的要求吗？”
　　小江罹想了想，大声道：“能！”
　　得意总是暂时的，只有痛苦会长久……几日后，再想起自己今日斩钉截铁的回答，他都想把自己的嘴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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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渺峰的课业并不轻松。当然，这是针对内门弟子而言。外门弟子资质不高，过多的要求也无甚意义，还会浪费时间。他们大多选择修半天的课业，剩下以实践为主。经常三五结伴，外出云游。
　　虽说内门弟子只有三人。但魏薇是宗主之女，平日里有师娘宠着，所以只有路凡和江罹需要按照时间表作息。
　　“这是什么？”江罹问道。
　　路凡将一页纸铺在江罹的面前。而后一脸严肃的说：“从即日起，需得按照这张纸上的内容执行作息。这是师父的吩咐。”
　　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书就：“寅时起自习；卯时授课至申时出；酉时习练术法，戌时息。四日轮，修一日。两日一考，考核未通过，罚餐半日……凡仙门弟子，不得结交魔门中人；不得习魔门功法……违禁者，接天峰受刑……”
　　前面是日常作息，后半部分为戒律。江罹越看越哆嗦，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接天峰又是什么？
　　路凡：“其实不用担心。只要用心听讲，考试并不难。多是一些常识性的知识。至于修行进度，按个人资质不同，考核标准也不同，倒是没什么捷径。至于接天峰，那是仙门魁首镇灵宫放置在三十五仙府的刑台，用来惩治各门各派不守规矩的弟子。一般也无人犯禁。”
　　“镇灵宫放的？为什么？”江罹很是不解，这时的他并不明白仙门门首座代表的意义。
　　路凡：“三十六仙府，以镇灵宫为首，其余仙门只有传承权，并无执法权。”
　　江罹：“那不就是镇灵宫说谁犯错，就可执法惩戒？如此嚣张？”
　　路凡：“镇灵宫掌教法力高深莫测，谁人不服？以其为首也是天下默认的，并无不妥……至少迄今为止，镇灵宫行事在表面上都让人无处置喙……而且立法是各家同意的，只是执法的话，基本没有异议。”
　　江罹哼道：“师兄你不也说了是表面上。我不管，我就是觉得他们过于霸道了！师父说我的天资奇高，日后我一定让我们飘渺峰也坐一坐这仙门魁首。”
　　“好！我们罹儿有志气！哈哈。”只听得杠铃般的笑声响起，江罹路凡赶紧起身行礼。
　　魏金铭笑着拍拍江罹的肩膀：“但是罹儿，这大话谁都会说。要想迈过天地之桥成就先天灵体，光靠天赋，远远不够，还需加倍努力，明白吗？”
　　“是！”
　　魏金铭：“我问你，修行者首重次重为何？”
　　江罹立刻答道：“首重持身端正，次重功法修行。”
　　“如何持身端正？”
　　“明心正义，知行合一。”
　　魏金铭点点头，接着问道：“如若有一人与人为善，从不做恶，但修魔门功法，遇之，该当如何？”
　　江罹看了宗主一眼，见对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不由咽了口吐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功法并无善恶之分，只看如何运用。如果他从未作恶，那我为何要对他做什么……但他行善的时如若怀有偏见,或别有目的，不能坦荡无私,便算不得善人。”
　　魏金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做评论。起身准备离开，走至门口，突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走之前有交代什么吗？”
　　“哦，父亲让我向师娘问好。”
　　一听到这，魏金铭的脸瞬间就绿了，大骂一声：“老匹夫！”

　　江罹哈哈大笑。看师兄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凑到跟前，眉飞色舞的解释道：“师兄，知道师父为何生气吗？”
　　“为何？”
　　江罹：“因为我爹当年和师娘有过婚约。”
　　路凡：“所以你爹真的让你向师娘问好？”
　　江罹得意洋洋：“当然没有！我逗师父的，哈哈！”
　　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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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师兄的相处没什么波折，也无需磨合，师兄人生的好看，脾气也好。连他这么嚣张跋扈的性格也不会让师兄嫌弃，估计还是要归功于那个混世魔王般小师妹。俗话说得好，对比产生美。小师妹简直是一个可以让人脱胎换骨般的存在。
　　要知道，自从那日知行殿上争得了这个二师兄的名分。小魔女就开始没日没夜没完没了的折磨他。
　　晚上入睡了，把他喊起来讲故事，说是要听二师兄讲故事才能睡着。天知道他哪里有什么故事讲给她听！而且，这是能把人冻成狗的飘渺峰，晚上从前院奔去后宅简直冷的人无法忍受。
　　再就是抱怨院子里的雪橇犬吃太多了跑不动，要让而师兄拉着她滑雪。二话不说就把雪橇往他身上套，惹得犬舍里的雪橇犬觉得自己的活被抢了，一直对他没什么好颜色。
　　“二师兄！快来陪我练功！”
　　江罹哒哒的跑过去，一脸谄媚。
　　至于练功这事儿，更是让他很想死。要陪练，让小魔女打尽兴，感觉到自身有进步，还不能真伤着她。态度还要好，吊个脸陪练，人家还会不高兴。
　　“师兄啊……大师兄啊……你救救我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活不了了。”练功场上，小师妹尽兴而去，留下鼻青脸肿宛若猪头的江罹，抱着师兄的大腿哭诉。周围其他的杂役弟子边练功边往这边瞅。
　　“你先放手。”路凡虽然好脾气，但毕竟是门派大师兄。监督着大家练功的时刻，被师弟这样扯着大腿嚎哭，影响实在不好。
　　“你先答应我，我再放手。”
　　“答应你什么？当初可是你自己夸下的海口。”
　　“可是师兄啊，你看看我的脸！”江罹指着自己的猪头，“打人不打脸！她仗着我不敢伤她，就都朝我脸上招呼！我以后嫁不出去就都怪她！”
　　“说什么胡话呢？”路凡苦笑，见他越说越跑偏，只能出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有把握的主意。
　　“要不你带她去镇里逛逛吧，就在山脚，也不算下山，师父应该不会限制。小师妹很久没出门了，我去求求师娘。”
　　“下山……下山？我也能下山？哦耶！师兄你太棒了！”
　　“啵！”江罹抱着师兄，激动的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留下路凡，一脸错愕。

作者有话说

　　此节为回忆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