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魔》岑非儿

4、回家吃药

　　小二哥搓着手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他被掌柜的撵着来处理，笑一笑，没有话；嘴唇哆嗦了几下，还是没有话。来回窜了几趟也没端来一碗茶，最后搓搓手，蹦出来这么一句：“这位客官，嘿嘿，小的，小的掌柜说不兴这般随意吐瓜子皮的，这个，这个实在影响不好，嘿嘿……”。
　　只见面前的桌子上，一位白衣公子支着脑袋瓜看着外边的绵绵细雨，伸两根手指夹起一颗又一颗瓜子，放进嘴里，舌尖一挑，把瓜子轻盈地绕到侧边的齿间。咔嗒一声，瓜子皮们被持续吐出美丽的抛物线，落在远处。他显然是听见小二哥的话了，笑了笑，转过头，对着自己嗑的那堆瓜子皮努努嘴。
　　“喏，我没乱吐，都落在一处，就是为了方便你们打扫。”
　　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瓜子皮整整齐齐的落成一堆。
　　小儿苦笑，转头看向掌柜。见掌柜那白白胖胖似个发面馒头般圆鼓鼓的脸上翻了两个卫生球，再看看一脸无辜的白衣公子……叹了口气，任命的回屋去拿扫帚。心想：自己怎么那么命苦呢？

　　这绵绵细雨下了有一整日，江罹在这酒家耗了有一整日，吃吃瓜子喝喝酒，抽空逗逗店小二，估算着师兄走陆路怕是也该到了。
　　正想着，趁着蒙蒙细雨，飘飘洒洒，只见薄薄雨雾间，一抹碧蓝色的身影正撑着油纸伞慢慢从远处走来。

　　“早知道就把剑给你了，反正我带着那个累赘也没法御剑。”江罹说着话，把跟前的瓜子给师兄推过去。“小儿，再上壶酒！温一下。”
　　“把剑给我你路上遇上危险怎么办？胡闹。” 路凡看看对方一脸坦然的样子，嘴角微扬，默默把瓜子拨到一边，开始习惯性的剥瓜子皮。“怎么就你一个人？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罹边吃着师兄剥好的瓜子肉，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道来。
　　他讲的颇快，略去了好些细节。主要是不耐烦讲那两个人，在他看来，这俩人再愚蠢不过，事情放在他身上，怎么都不会到这个境地。当然，这是江罹自己的想法，虽然一直口花花，但作为一个17岁的处男，在感情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发言权。其实无论居小曼和楚何的经历有多么荒谬，抑或是戏剧化。他们二人的感情在没有夹杂那些阴谋和家族的阻隔前，都是纯粹而美好的。

　　听罢，路凡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给镇灵宫去封信说明一下即可。至于那蒙面女子……我们交手有一阵，观其所用兵器与武功路数竟看不出来是魔门哪一派的……”
　　江罹接道：“她用的什么兵器？师兄下山行走那么多次也未曾有过映像吗？”
　　路凡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曾。兵器为一黑色钢鞭，月下无反光，材质很是特殊。”
　　“师兄，你觉得……她是有什么目的？为何偏偏要用居小曼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去灭童府满门？”抓了一大把瓜子肉嚼着，江罹实在是对那个蒙面女子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头绪。修行界各式变态不少，但少有为了撩闲而动用血腥手段的。这点连魔门也不例外。

　　说是魔门，也就是其修炼功法与大家截然不同而已。修行界区分正道仙门与魔门最大的分界线为灵根。仙门认为，有灵根者才能吸取天地灵气。灵根等级越高，吸收和提纯灵气的能力越强，悟性越高。因此，各派优秀弟子皆为高阶灵根的拥有者。然而，拥有灵根者毕竟风毛菱角，且只有父母皆有灵根，孩子才有出现灵根的可能。修行者成为人上人靠的就是这种天赋传承。
　　那没有灵根的，只能一辈子当普通人吗？没有人甘心一辈子只能仰视他人。如果没有机会，那还有可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安定。如若有了机会……
　　魔门的出现，对于这些人而言，那就是信仰，就是救赎。因为魔门超乎寻常的功法并不需要修行者拥有灵根。只要按照魔门功法修炼，依然能够拥有法力。但这功法因为违反天道，极易出岔子，导致修行者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为求超绝法力而投入魔门阵营。他们在乎的只有力量，才不会去在乎这力量是否受自己控制……只要能将别人踩在脚下……

　　仙门自然不能忍受自身利益被这些邪魔外道所触动。二者必然势不两立。
　　但魔门弟子也是正经修炼者，虽然因为功法特殊，擅长血液与灵魂相关的咒法，但也不会大量残杀无辜。像童府灭门这种连府中丫鬟杂役都全数灭绝的丧心病狂行为，定是有其他目的，让她无法控制或必须这般施为才能达到目的。

　　路凡自刚才起就一直在认真剥瓜子。他并不知道蒙面女子的目的，也不是太关心。之所以加入童府灭门案，不过是为了镇灵宫的悬赏。
　　那颗顿悟丹。
　　师弟距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只要有了顿悟丹，一定不会有任何意外。师弟天赋一直是最好的。不像他，就算有了顿悟丹，也迈不过……呵呵，若是资质好，父亲也不会抛弃自己……
　　“不过是个没有灵根的侍女生的杂种。这样的孩子还需要跟我汇报？按规矩，送走。”
　　仙道宗门高高在上，表面上一片光风霁月、纤尘不染，背后却藏污纳垢、龌龊阴暗不胜枚举。
　　那年的路凡不过五岁。尤记得母亲苍白的手紧紧的拽着他，指节都掐得发白。那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面见锦衣华服的男人，她要的不过是让他认下自己的孩子，这原本就是他的骨肉，不是吗？
　　可笑的是，她拼尽全力争取到的见面，只听到了一句淡淡的：“送走。”隐隐有些不耐烦，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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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罹自己问完却无人理睬，并不气恼，只是意外，再一看才发觉师兄走神了。难得的，江罹不想呱噪，只是突然想仔细看看师兄，大概是这江南烟雨的气息过于浓重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情感饱满了些。
　　只见对面那人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漆黑墨染的长发用紫色珠串随意绾着，从曲线优美的脖颈后绕至胸前。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江罹伸手抹向了师兄的睫毛。
　　像是感觉到东西接近，路凡猛地一抬眼，吓得江罹一愣，赶紧把手抽回。嘟嘟囔囔的解释：“就突然想碰一下……那个，师兄你别生气，我……”
　　看到师弟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解释。路凡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把全都剥好的瓜子推到江罹面前，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来。
　　“准备回去吧。”
　　“诶，这就回去吗？我还没玩够……回去干嘛？”
　　“回去吃药”

　　然而此刻，在江罹和路凡没注意的地方，酒馆柜台之后，一胖一瘦两个猥琐的人影正凑做一堆对他们二人品头论足。
　　“老板，我喜欢那个穿蓝衣服的！你看他多白净啊！那脸蛋，那身段，啧啧！怎么就是个男的呢？可惜了了。”
　　“皮肤白怎么了？俺也白啊，你咋不觉得俺长滴美呢？瞅你那眼神。”白胖掌柜显然对自家小二的评语很是不忒。
　　“诶诶，掌柜的快看，要摸上去了！！诶呀？咋没摸上呢？”
　　“人家摸没摸上关你什么事……哼！哎我说，你不干活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赶紧干活去！小心我扣你工钱！”
　　“这不就是好奇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发什么火……都这么胖还不知道修生养性……”
　　“嘟囔什么呢！还不快去！”掌柜的听到小儿在嘟囔，抬起粗腿就是一脚。
　　“哎呦~别踢！别踢！我去干活！”小儿屁股上被踹了一脚，一个蹦高，赶紧跑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