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知冬冬

33、故人

　　天边云层越积越厚，压抑的心情久久难以释放，她昨晚又梦见江裕隆了。见碧玉走到身侧莞儿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苍白而无力。
　　苏碧玉扫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香袋，风轻云淡地问道：“食过早膳了吗？”
　　莞儿微微摇了摇头，“等李煊醒了一起用。”
　　苏碧玉看她心思全无，兴致淡淡，便想到自己现下其实也是没心情的，昨晚追问了元开才知道，原来竟是这样的，她为了一己之利，生生拆散了一段好姻缘。
　　“莞儿你知道为什么大夫人如此恨我吗？”
　　莞尔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地，满满的歉意，像是在忏悔。
　　“原本大夫人是要嫁给段墨臣的，据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吉日都定好了，可是因为我使计怀上了段墨臣的孩子，皇上赐婚，让他不得不娶了我，大夫人家里怕女儿被弃再也嫁不出去，与将军府商定把女儿嫁给了段墨臣的大哥，一个女人在与心爱之人定好的吉日里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还做了他的大嫂，她该有多恨我。”苏碧玉的手握在扶手上，紧紧地，像是要握出血来。
　　莞儿看她厌恶自己至极，就像当初在寺院她躺在厢房上奄奄一息，她的眼神里也全是对自己的厌恶，尽管她的嘴唇发白一直在颤抖，血越流越多，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她依旧恨极了自己而不是怜惜自己。莞儿心疼不已。或许这一切都是哥哥和爹爹的错，没有交易，碧玉就不会嫁给段墨臣，她便不用这么自责；没有谋划江家灭门，她自己也不会这般受折磨。
　　莞儿抱住苏碧玉，说不出安慰的话，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流离阁二楼，李煊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往木桥的方向，目光深邃，全无平日的温和。
　　他早就醒了，看见蒙蒙天色里莞儿怅然地站着，看着手里的香袋，哀伤的神色他从未见过，看了很久后，她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河面良久。直到苏小姐走近，她才笑了笑，搭了几句话，太远了听不见。
　　林莞儿你和江家惨案到底是何关系？为什么你会认识裕隆？为什么你护在心尖上的香袋和裕隆即使昏迷也紧紧攥着不松手的那个一模一样？莞儿落水那天他捡到她的香袋，晚上回去端详却越看越眼熟，思索了很久他才想起和裕隆重伤当晚他手里那个一模一样，以为是巧合，是京都流行的样式，可是昨日与段墨臣闲聊时才发现林莞儿竟与裕隆相识。昨日段墨臣从山上归来，他感念段家人对娘亲的惦记，便让刘伯备了酒菜想好好地招呼段墨臣。
　　他与段墨臣素来不亲厚，即使从小便认识，所以不能推心置腹地聊国事，就像莫黎的师傅他唤作先生警戒他的一般，“绝对不能和不在一条道上的人谈国事，小心祸从口出。”至少他现在和段墨臣还不是一条道上的。
　　段墨臣不卑不亢，碍着他王爷的身份，也算有礼，不过傲气尚存，两人聊着日常琐事，说着说着，段墨臣便道：“早听闻宁王娶了相国千金，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这相国千金竟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