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知冬冬

34、相府小姐

　　李煊听罢并未放在心上，随口一问，“哦，此话怎讲？”想来同在京都见过也不足为奇。
　　段墨臣夹了一筷子菜，露出一个罕见的笑颜，漫不经心地道：“两年前王妃为了碧玉曾到酒楼找过我。”
　　李煊拿起酒杯小饮了一口，想起昨日莞儿劝他的模样不禁嘴角溢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段墨臣微微抬眼，李煊的表情尽收眼底，琢磨不透李煊在想什么，为了酒桌不冷场，兀自将在酒楼与王妃那一场笑话说了下去，讲到江裕隆时，发现李煊明显表情一变，段墨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嘴角噙笑，继续将故事讲了下去。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段墨臣有些恍惚，他与苏碧玉竟也相互折磨纠缠了两年，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苏碧玉的场景，一望无际的十里荷塘里她着淡粉色的裙衫，戴着纱帽站在船头。看到有人在高台上便掀开遮住面庞的轻纱，露出清丽的面庞，两鬓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一双水晶般的眼睛抬起，毫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带着无畏、高傲与狡黠。
　　现在细细想来倒是自己先招惹的她，当时沁景也就是他现在的嫂子想在生辰那日去苏碧玉的十里荷塘玩耍，他便提前几日差了人去寻荷塘的主人希望获得同意，哪知办事的小奴回来回禀道：“回少将军，那家小姐说让您明天亲自去一趟。”于是他便去了，见到了一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让他捉摸不透。之后那两个月她便频频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不管去哪都能见到她，她甚至以礼部侍郎义女的身份进出将军府。段墨臣想不通也猜不透玉儿接近他的原因，可是他极厌恶别人对自己别有心思，更何况他当时已与沁景谈婚论嫁，所以他并不搭理她，纵使搭理了也都是冷言冷语，直到有一天她给他的酒中下了药，迷乱一夜，他不得已娶了她。
　　娶了苏碧玉后，他厌恶她的不择手段，蛇蝎心肠，破坏了他与沁景的姻缘不说，也使沁景难再嫁如意郎君。那段时间他从未踏入婚房，冷落她至极，整日在酒楼买醉，他讨厌自己的夫人之位竟在朝中的逼迫下给了苏碧玉这样的女子。
　　后来听府中下人来报，说是苏碧玉搬到了寺院中了，又过了几天一个小丫头慌慌来传话，说二夫人滑胎了。段墨臣手中的酒杯莫名攥紧，脑海中竟浮现结亲当天的情景，他不情愿结这门亲，花轿在眼前，他却久久不去牵新娘子的手扶她下轿，观礼的众人交头接耳，碎语杂然，等着看笑话，红火的结亲仪式陷入尴尬的境地。就在这时玉儿掀开头帕，看着他露出一个笑颜，主动地轻轻地牵住他，又放下了头帕。他分明看到了她那个笑颜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带着歉意和几乎不可见的泪痕。
　　可是当时段墨臣心里对苏碧玉的恨意岂是一个带歉意的笑容能消除的，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回府同老夫人讲罢，她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大约过了两三日，段墨臣依旧泡在酒楼的二楼的包厢打发日子，往包厢的窗外看去，楼下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有人进酒楼有人出酒楼。突然街上出现了一个清秀的女子，看着有几分眼熟，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鬼灵精怪的丫鬟，她在酒楼面前停下，抬头看了眼酒楼招牌就领着丫鬟入了酒楼，看模样不像是来喝酒吃饭的，倒像是来找人的。
　　段墨臣正思索着是在哪见过这个女子时就听见守在包厢门外的小奴的声音：“少将军，有位姑娘说是相府的小姐想见您。”
　　小奴这么一说，倒是让段墨臣灵光一现，想起刚刚看着眼熟的女子原来是在林越身旁见过。
　　小奴听房内没动静，正想再回禀一次，还没说出口，林莞儿就气势汹汹地强行推开了包厢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