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刍一束》音尘杳无

9、第 9 章 “别、别杀

　　“别、别杀我，我、我们白天见过的，我、我只是，是来偷你的剑......”声音如三月拂面而来的春风，稚嫩轻柔，带着特有的童音，显得恐惧害怕，竟是个孩子。
　　苏玘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头发凌乱，脸上花花绿绿的，衣服破烂不堪，只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含着湿漉漉的水汽，宛如一泓清泉。
　　这双眼睛......白天向自己乞讨的女孩？
　　即便认出了她，苏玘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依旧持在她的颈边，他目光冷厉，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又问：“为何偷？”
　　女孩扑闪着眼睛，天真幼稚，用一种软糯却认真的语气道：“好看。”
　　苏玘微微侧头，似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女孩垂下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狡黠得意，可抬头时，却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玘手上微微用力，女孩娇嫩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她痛的轻轻“嘶”了一声，眼里水汽弥漫，就这样看着他，泪水挂在眼底，欲滴未滴，似乎下一刻便会哭出声来。
　　他微蹙眉头，眼里没有半分怜悯，握剑的手再次用力。
　　血滴逐渐溢出，鲜红妖冶，颈上传来愈来愈强烈的疼痛感，女孩终于慌了，慌忙道：“别别别，我说，我说！我叫栖栖，我师父是‘古朽浊老鬼’之一的浊老鬼，他说，他说这把剑唤作‘寒霜’，在名剑榜上排名第二，那、那我若是偷到手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闻及“寒霜”二字，苏玘眸色骤深，杀意在心口翻涌，寒声道：“他在哪里？”
　　栖栖眼睛睁得老大，敏锐地觉察到周遭压迫而来渐浓的寒意，连忙道：“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你不要杀我！”
　　苏玘收剑，往前走了两步，推开窗，回身拎起还在捂着脖子的栖栖的衣领，纵身跃了下去。
　　两人平稳落地，栖栖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马说道：“左、左边。”
　　苏玘毫不迟疑，带着她往左边疾行而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停了。
　　百角巷？苏玘心里有了打算。
　　百角巷，顾名思义，一条短短的路上便有数个拐角，路□□错繁杂，宛如一个迷宫，若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初次进来极大可能会迷路，房屋建筑密集，高低不齐，极易甩脱追踪之人。
　　“快到了，就在前面了。”栖栖往前走去，左拐，右拐，再右拐......就这样转了六次后，她突然飞快的往右一跳，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淹没在了黑暗中，无影无踪，再无声响。
　　苏玘闭着眼，静静地站在原地，说来也奇怪，竟然真的察觉不出女孩躲在哪里，连一丝呼吸都感受不到。
　　片刻后，他往右边走去，借助月光，勉强看清了眼前是一个四岔口，先前在此处便没了踪影，不知去了哪个巷口，他继续往右走，黑暗中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听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真蠢，这么简单就被我骗了，切，还想杀我！天底下的傻子是越来越多了啊！”
　　栖栖心里狂笑，确保苏玘已经走远不会发现后，从一个地道口钻了出来，这种地道口是怕雨季时雨水泛滥堵塞道路，才在墙角不起眼处凿了数个半人宽的洞，平日里都用木板遮掩着，倒也瞧不出来，不是这里的居民根本不会知道，一般人的身躯难以进入，也没人会想着往里躲。
　　栖栖摸了下伤口，指腹上沾染了未干的鲜血，她舔了一口，血腥味充斥整个舌腔，她诡异一笑，鼻腔内微微震动，轻哼了一声，似在嘲讽。
　　随后往另一个方向，左拐右转数次，走了半个时辰不到，走到了一破木屋前，屋栏低矮，她纵身跃了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胡子脏到打结的老头子惬意地躺在竹椅上，残破的衣服上东一块黑黄污渍西一块补丁，见她进来，悠悠地瞅了她一眼，眼睛精亮，精神矍铄，他抖了抖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奇怪味道，诧异地问道：“臭丫头你去哪了！”
　　“哼可别提了！要不是我聪明机灵，你现在看到的可就是一具尸体了！”栖栖撇了撇嘴，气愤郁闷，一屁股坐在了凌乱灰旧的稻草地上。
　　老头子眯着眼，乌黑油腻的手在胡子上摸了一把，“啧啧”两声，又绵长悠远地“嗯”了一声，才道：“奇怪！真奇怪！这味道好像在哪闻到过，哎，年纪大了这记性就差，嗯......在哪里呢......算了，想不起来了。”
　　栖栖使劲闻了闻自己身上，狐疑地瞪着老头子，一脸纳闷：啥味没有啊！
　　老头子丢了个白眼给她，慢悠悠地道：“得嘞，就你那点道行，连老头我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栖栖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坐在一旁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 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