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古兰城,翘 ...
-
古兰城,翘宜居二层,范家区域。
晴天夜里的天空总是美不胜收,明月有些圆,皎洁明亮,好似个玉盘,如水的月光温柔地洒向大地,繁星点点,时隐时现,犹如调皮的孩子在眨眼。
屋内蜡烛燃烧,时明时暗,火焰不停抖动,偶尔伴着些许轻响,仿佛在踏着节奏翩翩起舞。
满室银星秋海棠开的热烈,此情此景,倒像是“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的映照。
黑衣青年独坐安静品茗,清冷孤独。似乎世间一切都与之无关,遗世而独立。
范致在门口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诗。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
他竟有些不忍打扰,就在犹豫该不该踏入时,苏玘已经望了过来,面容有着一丝笑意。
范致边往里走边问道:“你仿佛心情甚好?”
苏玘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年少时不慎坠崖,被人救起,我醒来时,睁开眼看见的,也是这般的月夜,璀璨星辰漫天闪烁,宁静而平和。”
范致心里纳闷:苏兄可真奇怪,坠崖有何可高兴的。
苏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些说多了,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尴尬,给范致倒了杯茶,略不自在地道:“说远了,你来是为何事?”
范致道:“哦,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苏玘平静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我们只顾着分析找到的蛛丝马迹,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重烬楼为什么会找上寻风谷?我记得,当时你便问了,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略过了。对了,这才是关键,徐廷在查什么,为什么要夜探我范家古宅,又为什么会惹上重烬楼,迫其现世,是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才会被灭口?不,他一定没死。那江家、谢家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范致认真严肃,眉头紧蹙成了一个小“川”字,显得几分愁闷,许是觉得有些口渴,喝了口茶。
“江湖这潭水,被搅得越来越浊了啊。”苏玘发出一声长叹。
有道晚风穿过窗吹进屋内,搅乱了一室的花香,也使得被烛光照亮的脸庞,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静默了良久,苏玘问道:“那诛邪会上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范致皱着眉摇头,说道:“并无,父亲信中说,他们并无想象中那么惊慌恐惧,寻风谷只是个小宗派,其覆灭就像是小石子扔进大海,掀不起多大的波浪,有些人甚至认为,不过经营二十四年的重烬楼怎能和曾经的庞然大物相比,当年都能将其覆灭,何况是二十四年后。”
苏玘微抿双唇,眼底涌现复杂情绪,但又很快压了下去,冷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范致道:“谢家主并未出席,据说是旧疾发作,来者是谢家二长老,谢文胜。”
苏玘顿了片刻,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随即问道:“谢家主有何旧疾?”
范致回道:“江湖上传言是当年无烬之役受了重伤,一直未根治,故时而发作。”
苏玘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停留在上面久久不离,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快到了子时,范致便回了屋歇息。苏玘关了门窗,洗漱一番后,也歇下了。
夜已深,远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一室的馨香宁和,静默无声,香炉内有丝丝灰烟慢慢升起,与花香合二为一,不浓郁也不令人昏沉,恰到好处。
时而有缕缕夜风钻过窗隙溜进屋内,烛火的残影也随之微微晃动起来,却意外的没有打破这和谐雅韵的氛围。
未过半个时辰,屋内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暗示着主人已入眠。
又不知过了多久,窗口忽的响起了细微的声音,“敦、敦敦、敦敦、敦”,按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好似在轻轻地敲打着什么,但这声音及其微弱,轻易的就被风声遮掩,难以察觉。
这声响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不知为何,戛然而止,随后一根细长的木棒从窗隙处探了进来,从其端末吹出了一股白烟,无香无臭,渐渐漫延开来,消失不见。
细微的“吱”的一声,窗被打开了半尺宽,窗边出现一道瘦小的黑影,正小心翼翼地爬进屋内。
黑影刚站住脚跟,倏地一道明亮清寒的剑光闪过,还没来得及看清,颈上皮肤如遇寒冰,冷厉刺骨的感觉直袭而来,恐惧从尾脊骨处炸起,直冲而上,一股酥麻感紧随其后,不寒而栗。
一把剑架在他的颈上,剑刃铮铮寒意凛然,仿佛一条阴冷毒蛇在旁伺机而动,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一道听不出喜怒的清冷声音从身后响起,“来意?”
他听出了其中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意,似乎只要答错一个字,结局便是当场毙命。
豆大的汗滴滑下,他颤巍巍地转身,尽量使远离寒剑,但这般刺骨阴冷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