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叹灵宠置气辣摧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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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文仙君！秉文仙君！快去司花殿！！”一位仙使匆匆跑进司文殿，喘着粗气对吴愁道。
吴愁急忙放下了笔，问道：“小仙使可知何事？”
“仙君的灵宠，把彩衣君的花圃拔了！彩衣君气得厉害！”
妈呀……他们怎么那么冲动？吴愁来不及懵，抓起外袍就冲了出去。
耳猫和泼墨去彩衣君那里撒野的原因，吴愁闭着眼也能想到。
前日集会时，司农的神君粱谷君道：“人间大旱，庄稼缺水，农民颗粒无收，许多人举家流亡，最后都死在途中，平源君，为何无雨？”
司水君平源君胆怯道：“我……不是我……”
天君把话头接过来：“是我不让他降的。”
“敢问天君，为何阻拦？”粱谷君义愤填膺。
天君淡淡道：“那人间的皇帝残暴无德，大旱三年，是上苍降罚。”
吴愁站出来道：“秉文斗胆问一句，皇帝作恶，为何要无辜百姓受罚？”
天君笑道：“秉文仙君为何如此天真？民愤民愤，可不就是这么来的么？如果一派安乐祥和，皇帝只会加倍作威作福。”
吴愁急道：“司文殿收到很多名家志士的讨伐书，作诗写赋怒斥皇帝暴虐的大有人在，要不了多久……”
天君打断道：“不能再等了，皇帝乃人龙，如果继续让他这样下去，身上缠的怨气越来越多，死后成恶鬼，天界和鬼界联手都很难压制住。”
彩衣君疑道：“鬼界？不能让鬼界出手把那皇帝的魂拘出来吗？”
天君疲惫地摇头：“他阳寿未尽，天界和鬼界都不能插.手人间事，若要强行取命，就只能暗地里依靠锁魂链。”顿了顿，飞快地看了吴愁一眼，“锁魂链前不久受了损，现在还在修整。”
粱谷君面向吴愁，道：“秉文仙君可有给那皇帝托过梦？告诉他上天降罚的事？”
吴愁点头：“托了好多次梦，他都无所谓。”
千合君问道：“粱谷君，人间可还有没有被旱的地方？”
粱谷君沉重地道：“很少很少。”
彩衣君讶然：“那岂不是无论是百姓还是皇亲贵胄都会受到影响？这样倒是比口诛笔伐快得多。”
听到彩衣君的话，吴愁回道：“快是快，但是太过惨重。徭役过重本身就使得民众不堪其负，再加上如今粮食和水都短缺，只会使贵族们对百姓的压迫更厉害。”
彩衣君摊了摊手，无所谓道：“秉文仙君飞升了那么久，怕是忘了人间这么些年一直都是位高权重者为尊，什么时候众生平等过？”
吴愁皱眉：“我并不是在说众生平等与否，我是在说这个法子太过激进了。”
“难道秉文仙君有好法子？”彩衣君笑道。
“我……我觉得靠诗词曲赋在民间广泛流传……也……也不是不可以。”吴愁越说声音越小。
彩衣君施施然理了一下衣袖，道：“你看，又绕回去了。”
他连连发问，逼得吴愁退无可退，面色不由带了一丝羞恼，道：“秉文驽钝，不及彩衣仙君伶牙俐齿。”
彩衣君摆摆手，道：“不敢和司文殿的仙君舌战，彩衣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千合君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愁，意味不明地笑道：“自我飞升以来，头一回见到司文殿的在论事上低头。”
天君挥了一下手，道：“罢了，都别争了，此事不必再议，无事的话便都散去吧。”说罢缓缓走下台阶，路过吴愁面前，脚步一停，目光却依旧直视前方，缓缓地道：‘秉文仙君空暇时，可以去司花殿多坐坐。’
吴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面前，这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了。同样都是刚飞升不久，彩衣君还在他之后，偏偏就比他更得天君赏识，怎么能不让大家拿出来比较？
而他，很不幸，是落败的那一个。
他吸了一下鼻子，拱手对天君道：“秉文知道了。”
一行人纷纷出了殿，飞向各自的居所，吴愁恹恹地刚走出殿门，听到身后有喊他的声音，便回过身来。定睛一看，竟是粱谷君。
“秉文仙君不必难过，你并没有说错，我也觉得天君此法太过狠毒。”粱谷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愁无奈一笑：“可是也没有其他法子了，不能去干预人间的事，就只好对风雨下手。”
粱谷君道：“最开始我以为是平源君玩忽职守，没有把降雨放在心上，没想到是天君授意。”
“都成定局了，就算和天君大吵大闹，也无法改变的。”
粱谷君剑眉倒竖：“那个司花殿的，真不是个东西！那么多人命，就跟瞎了眼似的！只顾着讨好天君，根本不配当神仙！”
吴愁吓得跳起来捂他嘴，低声道：“粱谷君！谨言慎行！再说彩衣君和天君意见一致，你骂他难道不是在骂天君么！”
看粱谷君咕噜咕噜地点点头，吴愁才放下手。
“粱谷君也先回去吧，多谢你方才安慰我，有空多来司文殿喝茶，我存了不少佳品。”
互相道别之后，二人双双回了自己的殿。
“仙君今日神色不太好，集会遇到棘手的事了吗？”执文仙者问道。
吴愁凄凉地往躺椅上一靠，大致说了一下集会时的事，轻柔地抚摸着膝上泼墨和耳猫的毛，叹气道：“今日大大地丢了司文殿的脸面，委实是我的问题，就算我说不过彩衣君，最后骂他两句草菅人命也不是不可以。”
执文仙者道： “我觉得无妨啊，他们不敢在背后偷偷说你的。”
“为何？”
“每年各仙君的年终汇报或是总结，都是私下求司文殿代笔的。”
吴愁理了理思绪，道：“我小憩一会儿，你若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谁料，今日便出了这样的事。
吴愁边跑边在心里暗道：“以后说话得防着点儿耳猫泼墨了，两个小东西虽是替我出气，却也真的惹了大麻烦。”
在司花殿仙使的指引下，走到了大厅处。吴愁冲仙使点了点头，便提身进入。
彩衣君不紧不慢地品着茶，看了一眼吴愁，道：“天君让秉文仙君闲时来我这儿坐坐，这次来得真是巧，我这红茶是天涯渡送来的，刚泡好第一壶。”
吴愁懒得理会他讽刺自己的话，接过茶放在桌上，道：“茶是好茶，秉文心中有愧，当不上这杯茶。”
“心中有愧……从何说起？”彩衣君疑道。
“彩衣君，那一猫一狗做了错事，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吴愁叹道。
彩衣君啊了一声，道：“你说那两个啊？我关在笼子里了。”
吴愁心里一紧，忙道：“是我疏于管教，让他们冲撞了彩衣君，你看……可否先把他们放出来？”
“那可不行，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我要是放出来，他们把我仅存的花再毁了怎么办？”
听到“仅存”两个字，吴愁的不安迅速放大，声音带了一丝颤抖，道：“他们……做了什么？”
彩衣君很惆怅地道：“一共十七个花圃，全是上天入地不可多得的花种。他们拔秃了十五个，放火烧了九个，在烧到第十个之前，我殿内的仙者才把他们抓住。哦对了，他们还打昏了守着花圃的四位仙者。”
吴愁感觉自己的灵魂摇摇欲坠，不得不伸手扶住桌角。
冲击力太大了……这根本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把他宰了都不值半个花圃啊。
“这……彩衣君……我……”吴愁艰难地开口。
彩衣君温柔地笑道：“同是仙友，我知道那是你的灵宠，自然不会为难你，我已经派仙使去告诉天君了，一切全由天君定夺。”
忽然听到门口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彩衣仙君，天君有请。”
彩衣君又笑道：“秉文仙君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一起去吧。”
又是聚灵殿。
天君道：“为什么你们两个总出事？司花殿的仙使何在？把灵宠的行事说一遍。”
待仙使交代完泼墨和耳猫的所作所为，吴愁面色更白了。
天君转向巨大的青铜笼：“你们两个，可认？”
耳猫道：“认。”
泼墨也道：“认。”
天啦噜，他们什么时候会说话的？！吴愁崩溃了。
天君点头道：“那就简单多了，秉文仙君管教不力，贬为秉文仙者，提执文仙者为司文殿仙君。另扣俸禄三千年，以儆效尤。彩衣仙君可有异议？”
彩衣君道：“并无异议。”
天君又问吴愁：“你——呢？”
吴愁迅速地祭奠了自己的俸禄，道：“无。”
天君嗯了一声，道：“这两个小灵宠灵力充沛，还在成长，以后或为天界所用，不能让他们受大伤，带回去好生教导吧。也是出于私心，我不罚他们，就只好罚秉文了。你们两个可委屈？”
二人同时道：“不委屈。”
“回去吧。秉文你把那两个带回去，还有，彩衣，以后不可私自关押。”
二人又道：“是。”便并肩而立目送天君远去。
彩衣君笑道：“结果也不差，你的小宝贝倒是一点儿没受伤。秉文仙君，哦不，秉文仙者觉得呢？”
吴愁低声道：“犯错受罚 ，理所应当，无话可说。”
“还真是逆来顺受，为什么不反抗呢？”
“自觉理亏呀。”吴愁无奈道，“倒是很想问一下彩衣君，当真不在意那些因旱灾而死的百姓吗？”
彩衣君眸间闪了闪，叹道：“说实话，哪怕是成仙了，心也是肉长的，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了，确实很不忍心。可是我更爱自己呀，反正都是定局，还不如顺着天君。倒是你，要做无用功，”
吴愁笑道：“垂死挣扎呗，明白了彩衣君的本意，我也就心安了。”
“那……祝安好。”
“安好。”
秉文仙者……唔……也不差，
很久很久之后，吴愁才知道了自己成为天界的笑谈，不过是私下的，可能是害怕司文殿不帮忙写总结，这些话过了那么久才传入吴愁的耳朵。
也无所谓嘛，当了仙者还不用去参加集会了，落得清净。
“秉文仙君，有件事要劳烦你跑一趟。”执文递给吴愁一个卷轴。
吴愁接过道：“我早就不是仙君了，每次都要提醒你，怎么总是叫错。”
执文不在乎地说：“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管那么多规矩作甚。”
自己人……是一家人的意思吗？吴愁有些恍惚。
执文伸手在吴愁眼前扇了扇，道：“人间西南方向，揽雾阁，一位仙官最后出现的地方，有劳你下凡探一下虚实，如果有恶灵，不需要和他们打，回来报信就成。”
吴愁点点头，打开卷轴，里面只有一句话。
寻仙者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叹灵宠置气辣摧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