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上任听闻古今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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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
“新官上任加重修司文殿！双喜临门啊！”
“秉文啊，你可得请吃饭啊！”
“嚯！你这大殿可真神气！”
“回头多往我那儿走动走动！内人做饭可好吃了！”
“一定一定！”吴愁笑着拱手回礼。
刚飞升时，本应该从最低的仙使做起，刚好遇到上一任司文君腾文仙君爱上了凡间女子，他为人坦荡不喜隐瞒，便主动和天君说明，随后脱了仙籍奔向凡间，任谁也拦不住，这也平白让吴愁捡了漏。
说是捡漏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入坑。
腾文离去，仙君位空缺，执文仙者又是个出了名的散漫性子，加上文官的公务又多又杂，其他仙使互相推辞，吴愁新来，不清楚情况，天君就点了他做仙君，倒也没人反对。
稀里糊涂地当上了仙君，还得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鞭炮齐鸣，古钟震响，庆贺司文殿新上任的主人——秉文仙君。
吴愁懵懵懂懂地笑着接受了其他仙君稀奇古怪的贺礼，以及复杂的带有怜悯的眼神。
不怪他们用那个眼神看自己，这个位子确实是个大坑。
忙。是真的忙。忙到神志不清。
吴愁每日眼冒金星地处理人间各地乱七八糟的事，大如王朝更迭，小如娶妻生子登记入册，繁杂琐碎到令人发指。
他曾经问过执文仙者，为什么他一个文官，还要管凡人的姻缘，司情君不管吗？
执文仙者也眼冒金星地回答他:“司情君全家先后飞升，这些年每年都在抱孙子、带孩子，就请了长假。天君觉得司情君老来应当多体味儿孙绕膝的美好，便准了他三百年，待他孙儿长大。”
吴愁道:“那司情君为何不主动卸任呢？这样也好让殿内仙者的能力得到发挥啊。”
执文仙者不耐烦道:“仙君怕是累糊涂了，怎么忘记了卸任后没有俸禄的事？”
原来如此。无论天上地下，生死与否，俸禄这两个字，真是太能牵动人心了。
除了入殿第一天，和其他仙僚打了个照面之外，吴愁就一直在殿内忙碌，除了偶尔的集会，也没认识几个人。
人际关系的建立，还是要多靠友好的交流。
比如，集会上多听仙君点名，再悄悄记下来，打招呼的时候别人会有一瞬间的惊喜，也会显得自己很真诚。
一日集会中，天君坐于上方，对着下面站着的仙君们缓缓道:“南极潇湘处有灵气波动，可有人察觉？”
大家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参差不齐地答道:“不曾。”
天君转向吴愁，问道:“秉文仙君可有收到那处人们的祈愿？”
每天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归类整理，灵力波动又不是大事，当然不记得。
吴愁不敢这么说，只道:“只是灵气波动，应该是灵怪之类，可以断定不是凶兽出世。”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天君却点点头，道:“我感受到的灵力波动，难道是灵怪吗？秉文仙君倒是提醒了我。”
转而面向所有人，道:“诸君可有愿去查看的？”似乎是害怕没人接话，他点了一个人，“司物君？”
司物君施施然站了出来，笑道:“千合的法器千灵鞭上次遇到凶兽盲的时候被缠断了，还未修复好，这次不敢贸然前去，恕难从命。”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害怕呢。吴愁心想。
天君疲惫地扶额道:“真是年龄大了么，怎么总是记不住你神号是千合。”
抬眼看到千合君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道:“罢了，让司战君去吧。叠正，你该不会也要说你法器受损吧？”
叠正君站出来抱了抱拳，道:“鄙人不敢，在下觉得…”
天君严肃道:“好好说话！”
叠正君瘪了瘪唇，道:“我上次去天涯渡帮忙搬书的时候，砸到脚趾头了。”
天君又扶额:“我觉得不妨事，你走一趟吧，也代表我们天界的门面，震慑一下附近的妖鬼们。临走前去找秉文要一下南极潇湘的地图，别走丢了。那就散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天君叮嘱“别走丢了”，叠正君面色一红，转身向吴愁走去。
“秉文仙君。我是司战殿的叠正。”叠正君抱了抱拳。
“叠正君好，我听说过你。”吴愁拱了拱手。
“听说过我？他们怎么说我的？”二人边说边行，听到吴愁的客套，叠正君问道。
怎么说你的？说你取神号时盲目跟风，没什么文化，最后起得跟个叠被子的大神一样，就是个二愣子。因为这个神号太过奇葩，所以也成了吴愁为数不多记得的仙君。
这种话吴愁肯定是说不出口的，信口胡诌道:“当然是说叠正君英武不凡、勇敢过人了。”
叠正君哼了一声，“还不是说我傻？真当我听不出？”
吴愁不明白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才会让他误会得这么厉害，不由得心里一苦。
“叠正君……何出此言？”吴愁小心地问道。
又哼了一声：“夸别的仙君降妖除魔都说智勇双全，到了我这儿全是勇猛过人，我特意去查了书，这两个词里，说我的那个，就是在讽刺我只会出蛮力，没有脑子！”
这就非常尴尬了，尤其是自己画蛇添足地夸叠正君的那句话，回想起来只觉得脸疼。
吴愁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勉强道：“叠正君请看，前方便是司文殿了。”
“我知道啊，你搬进司文殿那天我来了的，白玉九截棍就是我送的。你不记得了？”
吴愁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那天人多，我到处跑着搬东西，可能是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
叠正君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跨入门槛时，扭头问道：“秉文君，在下可否常来贵殿借书瞅瞅？鄙人就想变得文雅些。”
这句话问得真的是别扭极了，怪不得天君会直白地让他“好好说话”。
吴愁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跳:“当然可以，叠正君想看什么类的？”
“能变得文雅的。”
行吧，这个话题到此也该结束了，吴愁递给叠正君一件物事，道:“这便是南极潇湘的地图，叠正君要事在身，在下就不多留了，祝仙君此去一路顺风。”
叠正君把地图收在怀里，一抱拳，道:“多谢！”
送走叠正君，吴愁转身回殿，坐下后正要打开卷宗，又起身取了几本书。
叠正君大大咧咧，心思不重，如果可以结交，倒是真的不错，本以为武官会喜欢刀剑之类的武器，没想到却是个文艺青年。
往后几日，吴愁继续誊抄整理着繁多厚重的公务，每天要么脚不沾地，要么抬不起头，觉得自己心态已经足够平和，可以把所有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一视同仁的时候，接到了一卷金光闪闪的卷轴。
“蒋逢，字明希，江南洛郡十里镇人，七月二十六日寅时飞升，继司花仙君之位，神号彩衣君。”
啊，又是一个一上来就是仙君的。
不过这司花君和司文君不同，司文的仙君是太累了没人愿意做，才让吴愁刚飞升就成了仙君。
而这司花的仙君君却是因着浪漫优雅的加成，殿内众多仙者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司花君，一上来，就惹人眼红了。
封神号入殿那天，吴愁特意抽了个空跑出去看，想看看这司花君是什么个样子。
一回头见几个仙君在树下闲聊，吴愁便悄悄挪了脚步蹭过去。
“哎你听说了吗，这司花君，是天君点的！”一位蓝衣仙君小声道。
“不会吧？难道还能从凡人中指定某人当仙君？”红衣仙君惊讶地敲了一下折扇。
“不是那个意思，是在司谷君在集会上提了一下，说是不合情理，然后天君就说这司花君，这位做最合适。”蓝衣仙君暗暗指了前方司花殿一下。
“天君？也就是说他靠山是天君？”旁边一位黄衣仙君疑道。
“嘘！谁知道呢，天君知道他飞升的事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我也听说了，天君夸他断红尘什么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那天集会我没去，我家仙者替我去的，他脑子不行，记不住话。愁人。”红衣仙君很惆怅。
“且看他能不能老老实实做人吧，如果他高傲得不可一世，我们也不必看在天君的面子上给他好脸色。”黄衣仙君总结道，其余两位仙君也沉重地点头。
啊…天君点的？
这就很奇怪了。
忽然听得古钟顿挫的声音，吴愁定了定神，进入殿内。
不愧是司花的仙君，长得真如花一般娇俏啊……吴愁心想。
随意吃了些饭，看着彩衣君四处忙走，也没去凑热闹向他道声贺，吴愁就悄悄离去了。
刚一回殿，就看得叠正君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书，吴愁斜着身子看去，正是《仙界礼仪一千零八讲》。
吴愁咳了两声，道：“叠正君刚从南极潇湘回来？”
叠正君听到吴愁的声音，立刻站起来，笑着搓手道：“未经秉文君同意，擅自拿了书，鄙人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在下给秉文君道个歉哈哈哈哈。”
怎么又是这个调调，吴愁在心底扶额。
“叠正君一路可还顺利？”吴愁客客气气地问道。
“你知道是什么破事儿么？合着就是俩小灵物出世，因为是一同出世的，所以灵气有点不正常的波动。就这么让我去，真是杀鸡用铁刀”
吴愁弱弱道：“是牛刀……”
叠正君有些委屈地挠了挠头，从乾坤袖中掏出两个小小的东西扔在地上，吴愁定睛一看，惊奇道：“一只猫和一只狗？”
叠正君撇了撇嘴，道：“还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厉害吧？”
“猫狗不是胎生的吗？”吴愁哭笑不得。
“所以才说灵力异常呗，我也是头一次见，天君说先养着，让它们当灵兽，我哪会养这些东西，那司物殿的千合君也不愿意养。”叠正君刚硬的面庞上委屈巴巴。
吴愁笑道：“叠正君若放心的话，给我便是，待他们化成人形，也能在司文殿帮我打打下手。”
叠正君道：“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寻思着全天界你最细心最好说话了。”
最后一句评价才是重点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只小东西也渐渐有了完整的形状。
那只猫是黄色的毛，背上带有三条长长的黑纹，前思后想了许多名字却总是不满意，后来因为总是喜欢抓人耳朵，吴愁便不再苦想名字，唤他耳猫。
狗呢，是黑色的毛，背上带有三条长长的黄纹，吴愁笑言若这不是狗，几乎和耳猫是双生了。比耳猫要调皮许多，总是端起墨砚悄悄往里倒水，再向吴愁泼去。好的，就这样决定了，这只狗，就叫泼墨了。
吴愁整日在殿内忙碌，脾气性格又温和，再加上其他仙者仙使对耳猫泼墨都极为宽容，只要不干扰他们工作，闹翻天了也不会抬一下眼。
在司文殿养出了无法无天的臭毛病，这也使得两只小东西还没化成人形，就捅了大篓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上任听闻古今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