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因为这里是高三二班啊 ...
-
虽说到底是没见到何颢言,可小小的失望立即就被美丽的高中生活填满了——因为这里是高三二班啊!
“顾晓,吃不吃枇杷?刚摘的,可新鲜了。”我的乖乖小虎子捧了一手的枇杷来“孝敬”我。
“赵胜虎,你哪儿来的?”我看着桌上咕噜咕噜打滚儿的枇杷,问道。
“楼下摘得啊!可多了。”赵胜虎说着又捡回去一个,开始剥皮儿,一边剥,一边说“真的甜,等着,我再去一趟。”
话甫落,赵胜虎便小跑着出了教室,顺手还拽了一把刚上完厕所归来的吴晓雷,“晓雷,一起去。”
我拣了一个枇杷,捻了个兰花指,一点一点的剥开它。
他们这一去,直到自习课的铃响过后好一会儿才回来,而他们一回来,就打破了教室里安静的氛围。
“好消息,好消息。”吴晓雷扯着嗓子嚷嚷道,“所有老师都去开会了,现在办公室里一个老师也没有!”
“真的吗?”林梓一脸疑惑地盯着吴晓雷,继而转头问赵胜虎,“赵胜虎,他说的是真的?”
“是啊。走不?偷枇杷去,楼下柚子也可以偷了。”赵胜虎挑挑眉毛,一脸坏笑。
“去啊!”
“走啊走啊,一起。”
“反正又没人抓了,哈哈哈。”
顿时,班里一群响应之声。
“安静——”班长胡慧慧大吼一声,镇住全场后发起攻击,“赵胜虎,你就不能下课去摘吗?”
“反正老师又不在,这节课下课就吃晚饭了,先来个饭前甜点呗。”赵胜虎反击道。
“要吵出去吵!没看到班里在学习嘛!”马燕丽转过头来,鼓起腮帮子,恶狠狠的批道。
我瞅了一眼马燕丽,莫名的有些恼——或许高三就该是这样吧,封杀所有自习课的交流,独自埋头苦干才是王道,我们彼此都了解,在这个教室里的每个人,压力都大的要死,因此以她为首的几位同学便要求教室里要绝对的安静,无关对错的事,只是连呼吸都要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稍稍喘口粗气就显得格外刺耳的环境早就不是安静了,越是静,我越是能听到她狂躁不安的心的跳动,此刻,寂静着压抑,压抑着死去。
“去吗?林梓?”我拿捏不定主意,询问她的意见。
“去!老娘刷题都快刷瘫咯。”林梓随手将笔掷到桌上,问了句:“王子轩,你呢?去不去?”
“不了,你俩去吧。”王子轩只是抬头回了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低头在题海苦做舟了。
“顾知南,一起去呗,你们实验班的肯定没这么疯过吧?是兄弟就一起。”赵胜虎开始打起了顾知南的主意,并发了一手感情牌。
如此——到最后,乌泱泱的一大帮人:顾晓,顾知南,林梓,赵胜虎,吴晓雷,还有一个最让我们有成就感的就是我们拉动了班长!
“王子轩,去不去?”临出发时,我又不死心的悄悄问了他一遍。
“不去,我做作业。你去吧。”
“阿西——”马燕丽一把将作业本狠狠甩在课桌上。
我偏过头,锁着眉,看了她一眼,被林梓拉出教室。
我们班紧挨着一班,转角就是写着大大的F3的楼梯口,往下是四五六七,再往下就是九,十两个实验班,以二楼不时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做陪衬,一楼便显得愈发的安静,通过玻璃窗往里看,才确定这两个教室真的坐了人,他们一个个的都跟老僧入定似的,信笔而书的刷刷声,风穿过叶子的刷刷声杂糅在一起,一时间,竟教人难以分清,是风动?还是笔动?于他们而言——心似古井水,唯有眼前书。
“顾知南,你们班真安静。”林梓不由得做了点感慨。
“我觉得咱们二班也挺安静的。”
“那是因为我们班班主任可是康婷老大,换了别人,我们早和二楼那些个儿一样了。再说了,有马燕丽那条看着,能不安静嘛。反正,有利有弊。”
顾知南嗯了一声,顿了片刻道,“顾晓,换做是你,实验班的日子你肯定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吧。对你来说,跟活剐没什么两样吧。”
原本听着他俩对话的我,面对突如其来的点名,愣了下,竟然一本正经起来,“啊?是啊,不适合我,但挺适合你的——人的一生就在交换中度过,青春,汗水都只是人们想要交换某种东西的条件,或许是金钱,或许是地位。现在他们的努力放小了说就是为了考上好大学所做的交换品,越努力,便越有能力为其添上附加品,而你,顾知南,你拥有的资本足够睥睨这场全国性筛选。但是,你又何以会到我们普通班来,或许资质太胜,就不挑剔环境了。”
“我以为你会厌弃这样的生活。”
“啊,是嘛……”我挠了挠头发,“因为刚刚在教室里,我表现的太不爽了嘛?其实没有啦,我不喜欢太静而已,那样很吵。”
“当四周足够安静,人最先感受到的声音,来自于心。显然,在现在的压力下,心实在吵。”林梓拍拍我的肩膀,补了一句,“这是她顾晓的歪理。”
我呼出一口气,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太安静了,就怕被人听见我的慌张了。哎,现在不努力,未来就得更卖力,命运不会太公平,但大体上还是平的。”
“你们站在这干嘛啊?”折返的赵胜虎一句话打破略微消极的局面,“快走啊。”他扯着林梓,林梓顺手拉住了我,我想了想,收回了想要拽住顾知南的念头,我们几个便像一串儿小葡萄似的,后面咕噜咕噜滚着一个大葡萄。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我想,这个解释也不能作为赵胜虎把林梓带离我身边的借口 !我看着眼前的这棵树:丑不拉几的深绿色叶子一丛一丛的像毫无美感的杂草,粗暴地把或青涩,或橙黄的枇杷遮挡起来,我的小眼睛瞪着大枇杷,大枇杷瞅着我的小眼睛,脑袋瓜就一片空白了。
“喂,顾晓,你和枇杷含情脉脉的干啥?”顾知南说着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啧了一声以示不满,正打算好好教育教育他,却听见他接着道,“其实我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你那么正经的回答了。顾晓,你有把握去你想去的大学吗?”
“啊?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大学,离林梓近一点吧,最好在一起就行。”
“那专业呢?”
“嗯——这个啊,中文系吧。”
“顾晓——你是不是害怕了?”
“嗯?”那一瞬间的我就像是被窥见了秘密一般,但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我并不想把它们藏起来,“是啊,害怕,高考的害怕,上大学的害怕,未来的害怕,总觉得前面一片漆黑呢。”
“安啦。”顾知南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来掌灯,就不黑了。”
噫……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玛丽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的心开始做加速运动,可我正欲想入非非时,又听到顾大佬一言,“看来,我昨天的心理书没白看,这招是挺治愈的。”
“你丫的!你当我是小白鼠啊!”如果有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我,那一定就是,炸毛!
“哎哎哎,顾晓,你摘得到上面那个枇杷吗?”顾知南咬了咬嘴,指着我头顶的那一串儿多胞胎。
我剜了他一眼,这身高差距很明显的就是不可以啊!
“啊!”一声惊叫,来自我,是的,一个突然离开地面的小仙女。顾知南环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在我耳边吐了一口气,“别叫!你现在够到了吗?”
我乖乖的点了点头,使了点劲儿地把那丛枇杷拔下来。
“啊——”一声惨叫,来自我,是的,一个突然重回地面的小仙女。
“顾晓,你咋了你?”闻声而来的赵胜虎和林梓一脸懵逼的看着此刻狼狈的我。我略微有些吃痛的揉了揉我的屁股,趔趄着站起来。
“论跳起来摘枇杷反倒摔一跤的顾晓一日尴尬游。”顾知南淡定地开口,补了一刀。
“晓晓,你跳起来摘啊?这么猛?”
“啊?”我看着我的贴心小棉袄,暖心小姐妹,委屈的像个表情包,从牙缝里钻出俩字来,“是,啊。”这让我如何说?除了承认,难道我该说,啊!那个就是那个!顾知南啊!他他他!他抱我!可是这样一比,我跳起来摘枇杷的说辞简直就是既定事实——哑巴吃黄连,顾晓摘枇杷。
于是乎,顾晓一跳成名,大家都拿着胜利的果实围在我身边笑说着我的脑洞有多大,行为有多蠢,嘻嘻哈哈的一群人转战了阵地——偷完枇杷偷柚子咯。
“这树这么高,咋摘?”我一脸疑惑地发问道。
“晓晓,你可以跳一跳啊!”胡慧慧拍了拍我的肩膀,坚定的说到,“你可以的。”
“啊喂!慧慧,你是个班长!这么欺负我一平民,哭给你看哦!”我哼哼着,又在心里给顾知南画了个圈圈。
“爬上去摘吧?”赵胜虎提议道。
“好啊好啊!这个我在行。”林梓同学撸起袖子,就想往上爬。
“你属猴子的吗?”我赶忙拉住她,“能不爬吗?爬树多危险啊。”
“你们女生就别爬了,我来我来。”赵胜虎冲我们摆摆手,将我们往后赶了点,而后捋起袖子,蹬了一步,再一跨步,便上了树。
他环着树干,冲我叫嚣道,“顾晓,你跳一跳能跳这么高不?”
“我去!这个梗还没完没了了啊!老子要是摘到怎么办?”我不服气的叉着腰,怒吼道。
“你说咋办?我还就不信你能摘到。”
“叫爸爸!”这大概是我们那个时候,那个年龄普遍的一种现象吧——我真心地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你却!想要!当我——爸爸!一口一个叫爸爸,一口一个儿子乖,这好像就是属于我们的幼稚,总想着在辈分上多占人家点便宜,而这点便宜叫做青春。
“你个女的当什么爸爸!”
“那叫妈妈!”
“行!”
赵胜虎顺着树干,身手极好的够到了枝丫间的柚子,一记如来神掌下去,被打蒙的柚子,摔进草丛里,只消得发出了微弱的一声哀怨,便安静了——不愧是体育委员,手劲儿还真不小。
“顾知南,要不要上来一起啊?”
在类似于比赛的事情上,男孩子们总是显得格外积极,譬如打游戏?寻求刺激和胜利不失为游戏好玩的一个组成因素,对于逐鹿荣耀,碾压对手,男生比女生拥有更多的精力和兴趣。
这是一场属于他们的决斗,比个数,赛时间。
胜者为父,败者为儿。
于是乎——两个穿着藏青色校服的小伙子上蹿下跳的,嗯——跟个猴似的,嗯——其实也就赵胜虎像猴儿啦,颜值高的人大概做什么都是帅的吧,同样的藏青色校服,一八三的顾知南甩出一七八的赵胜虎一大截,内里以纯黑打底的顾知南少了些花里胡哨的怪品位,很简单很干净的穿搭配色,此刻,若非有把佩剑,他倒是像个意气风发的剑客,若非青天白日,他便是个除暴安良的少侠,浓浓的武侠色彩,果然,长得帅的人出场都自带光环。
“你们干啥呢?”一声询问伴随着那个拿着长长竹竿的人飘忽而来。
“嗯——老师——好。”我磕磕绊绊的问了个好,待看清来人,松了口气。
“玮玮!你咋来了?你们不是要开会吗?”站在我旁边的林梓脱口而出,直呼老师名号。
是的,虽然在普遍的师生关系里,师永远是师,生永远是生,这两者虽然捆绑在一个词语里,但就像黑白,高矮,胖瘦这些个反义词一样——师生的日常更像是枰上乾坤,执子对弈,老师为将,学生为帅,中间一条楚河汉界,距离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但凡事无绝对,有些老师和学生的距离就像是小溪流,一迈而过,而我面前的这位,应该属于第三钟,一条干涸的小溪流。
因为是红彤彤,绿油油类型的名字,再加上鲍这个姓氏的独特傲娇属性,大家也不想成日鲍老师鲍老师的喊着,生怕有一天撒了个娇——老师抱!索性就叫他玮玮啦!瞬间缩进了和学生的距离,有木有!光是通过称呼上的不同,就可以看出,他该是个多么温柔的老师啊。
玮玮对着林梓笑了笑,“我开会溜了呗,我来运动运动尝尝柚子。”说罢,还晃了晃他手里的竹竿,继而他又对树上那俩货说道,“你们两个快点下来,很危险的。”
“老师好。”俩人异口同声。
由于老师的介入,比赛到此终止,他们选择了以个数来评定胜负。
“爸爸——”
“哎,儿子乖。”
我和林梓一脸好玩的看着赵胜虎那张尴尬着铁青的脸,约莫是我笑得太灿烂,又被盯上了。
“顾晓,你自己之前说的要摘的,你行你上啊!笑个屁!”
“我?”我轻蔑的哼了一声,转头露出我的俩酒窝,柔柔地问道,“老师,我也想摘个柚子,你看,竹竿我能不能用啊?”
“卧槽!你还开外挂?你这……”赵胜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形容我此等小女子的行为。
“这是计谋,没脑子的才靠着蛮力往上爬呢。”我怼回去的同时不忘看了一眼同样参与爬树的顾知南。
当然了,以玮玮的个性,肯定是借给我了!虽说,捅柚子的过程有那么丁点的漫长,但不负众望,我还是把柚子捣鼓了下来。
我转身,像个等待夸奖的孩童,对上玮玮那慈父般的微笑,心情好到飞起——温柔的老师,我的爱啊!温柔的玮玮,大家的爱啊!
玮玮也没追究我们翘课的事儿,佯装凶狠的斥令我们快回教室自习后,便拿着他的竹竿儿到别处寻柚子去了。
赵胜虎的脸色又青了一分,讪讪地笑着,还有那么些甜的叫了一声,“妈妈。”
我点头应下,很是满意。
他却一转腔调,拉了一把顾知南,推到我面前,“妈妈,爸爸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