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朵朵开》米粒粉

11、第十一章

　　待心沫和杨浣离开，心澈才说：“你晕迷的这些天，心沫和杨浣每天都来看你，杨浣说话就是这样，你不要介意，但他心地还是蛮好的，对心沫也不错。另外，阮冈泽来过，还有段先生也来过两次。”

　　玫朵点点头，对心澈说：“心澈，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玫朵，我不累，让我陪你吧。”心澈坚持。

　　玫朵看心澈一眼，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案件的进展。”

　　心澈上前扶住玫朵的肩，深若无底的眼望住玫朵，见玫朵情绪稳定，心想早就应该让玫朵知道案件的进展，只是玫朵这些天烧得迷糊。“外婆和伯母均服毒身亡，伯母还写了一封给你。警方现在正在查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之后布置了自杀的现场……”

　　玫朵拼命地摇着头：“不会，她们不会自杀，绝对不会！她们不会自杀……”

　　“玫朵，你冷静点，你冷静点！”心澈扶住玫朵，喝令她。

　　“不可能！我不相信，她们不可能自杀，真的不可能，不会……”玫朵再一次失去理智，外婆和妈妈怎么可能自杀，怎么可能主动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从此孑然一身。

　　“玫朵，玫朵。”心澈试图将玫朵唤醒，玫朵却一直摇着头，情绪激动，嘴里说着“不可能”。

　　心澈只好将玫朵拉入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住，良久，玫朵才安静下来，然后，又是特别平静的声音：“心澈，你知道吗？那么多年，我们三个在雨巷街挣扎，受尽了欺凌，可是外婆和妈妈都好好地活着，你说，现在她们每天早上起床有时间晨练，每天可以上街到处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上美容院洗脸做美容，住大房子，再也不用受街坊的欺负，她们有什么理由去死？更何况她们是在家做着饭匆忙出去的，有要死的人还自己做饭吗？而且只做到一半？”

　　“我知道，我都知道。”心澈抚摸着玫朵的头。

　　玫朵仰起脸说：“我妈妈在信里都写了什么？”

　　“信被警方带走了，我不知道内容，等你好点了，我们去公安局，他们自然会给你看。”

　　“那我们现在就去。”玫朵说着就要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

　　“你现在能去吗？”

　　“能。”玫朵坚定地说，挣扎着起身。

　　到了公安局，玫朵看到了薛意映的信。
　　朵朵：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外婆都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们丢下你就匆匆走了。你长了这么大，我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努力过上好日子。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如果找不到很爱你的男人，就该放弃幻想去找很多钱，你要记住，只有爱和钱这两样东西，才能让女人幸福。
　　我最近常出去赌博，我太空虚了，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真的太寂寞了，我想赌。我输了很多钱，债主追上门来了，没有钱还给他们，他们会对你不利，我真的很害怕他们把你抓到夜总会去当小姐，那样，我更加对不起你，可是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斗不过人家，只有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们才会放过你。外婆知道我要走，她愿意跟我一起去，我们在这个世上，生无乐死无苦，跟我去了也罢。我们都累了，我们都寂寞，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也好。
　　朵朵，以后的路上，你多珍重，很多事，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事物的本质并非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朵朵，多珍重。
　　你的妈妈

　　薛意映的笔迹玫朵一眼就能认出，玫朵拿着信看了又看，认定确实是薛意映的笔迹。

　　“妈妈……”玫朵双手捧着那张纸贴在脸上，泪珠大颗大颗地落在信纸上。

　　外婆和妈妈服毒的杯子上只有她们自己的指纹，雨巷街的街坊都说没有看到外人进过玫朵家的老房子，只见外婆和妈妈当天下午回了家，现场也没有任何第三人的痕迹，一个叫胡大牛的大胡子称薛意映欠了他的钱，20万，现在人都死了，就不追究了。加上薛意映的绝笔信，警方给这案子定了自杀。

　　玫朵的心全乱了，为什么妈妈欠了钱不肯对自己说，她什么时候开始出去赌钱的，玫朵怎么一点儿也没觉察到妈妈的不正常？如果去夜总会做小姐就能换回外婆和妈妈，玫朵多么想去夜总会做小姐啊。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事物的本质并非如你所看到的那样”这句话玫朵一直在想，为什么妈妈在信中的最后一句会这样说，难道说她们自杀只是表象，真相并非如此？

　　外婆和妈妈的葬礼很简单，也没有什么亲友，雨巷街的街坊倒是来了不少，不停地说着“可怜啊，真是可怜啊。”玫朵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为何活着的时候他们将自己一家往死里踩，现在死了，他们倒是来作好人了。阮嘉树带着阮冈泽来了，玫朵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就是这姓阮的，和雨巷街和街坊一起，造就了薛意映一生的悲哀。玫朵不赶他们走，或许他们都是薛意映想看到的人，有他们在，薛意映才不觉得寂寞吧。

　　心澈心沫，以及杨浣都站在玫朵旁边，玫朵一直呆呆地站着，冷眼看人，心澈心沫向来宾鞠躬，这时段云潜一身黑衣走进来，杨浣叫了一声“姑丈”，段云潜冲杨浣点点头，轻轻对杨浣说“你也来了。”然后再转头安慰玫朵。

　　外婆和妈妈都走了，玫朵的心也空了，很多天，玫朵都窝在雨巷街的老屋里，厚厚的被子里包裹着的是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玫朵一寸一寸地抚摸外婆和妈妈曾经碰过的一切，好似还留着她们的味道，她们皮肤里的温热。

　　玫朵恨阮家、阮嘉树、阮太太、阮玉色，恨雨巷街的七大姑八大婆，恨她们的小孩……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玫朵根本无法正常的睡眠，常常在梦中梦见自己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拿着刀子在血流成河的汪洋中，不停的嘶吼……泪流满面。

　　强烈的恨意让玫朵经常在夜里惊醒，在她枕头下面有把很尖的剪刀，玫朵骗心澈心沫说是因为一个人在有点害怕，放这个在下面就不会再怕，其实是玫朵随时做好准备，晚上起来杀人用……玫朵总是幻想着自己拿着这把剪刀，从雨巷街杀起，把那些曾经踩在薛意映头上的泼妇们，以及那些嘲笑玫朵的小孩们，一个一个都杀死，然后一直杀到阮家，阮嘉树，阮太太，阮玉色，一个也跑不掉。

　　撒旦在玫朵心中布满憎恨的藤蔓，玫朵要用鲜血溶解心中的怨念。

　　在这段生与死、复仇与了断痛苦挣扎的艰难的日子里，玫朵写下生平的唯一一封遗书，写给心澈，感谢他给了好那些爱，那是除外婆和妈妈以外，玫朵得到的最为珍贵的爱。玫朵打算用枕头下的剪刀自杀。有时候冲动之下，在肚子上比划过很多次，本想不能解决他们就解决自己，但是始终玫朵还是下不了手，这一切都因为恨，因为爱，因为恨那些成就薛家悲剧的人们，因为爱心澈以及他深若无底的眼，爱对玫朵有无穷的吸引力……“我，不想、不甘心、不愿意就这样让他们得逞，我要战斗！我要勇敢的面对！我要爱，我要很多很多爱，外婆和妈妈没有得到的爱，我全要得回来！”玫朵在心底呐喊。

　　这天，心澈推开门，玫朵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夏天，外边骄阳似火，玫朵却捂着一床被子。

　　“玫朵，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离开这里，好吗？我带你去小木屋，我们走，离开雨巷街，玫朵。”心澈过来把玫朵的被子扯开，将玫朵抱在怀里，他的手臂强劲有力，玫朵顺从地任他抱着。

　　“不，我不走，外婆和妈妈都在这里，她们都在这里。我不走。”

　　“玫朵，你必须离开，你听我的。我现在就带你走。”心澈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她们都在这里，我不能走，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在这里守着她们。你知道吗？她们一辈子都会在这里……”玫朵情绪又开始激动，不停地说着同样的话，一边说一边抢被心澈扯下来的被子。

　　“啪”的一声，心澈一个耳光甩在玫朵脸上，玫朵顿时安静下来，定定地望着心澈，心澈心痛地抚摸着玫朵的脸，说：“玫朵，你清醒点吧，我要带你走。

　　不容玫朵再闹，心澈将玫朵抱起来，离开了这所老房子。玫朵被心澈一耳光甩的清醒备至，只看着那间老屋，流下泪来，不再挣扎。

　　心澈将玫朵抱到车上，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玫朵，忘记那些过往，在这个世上，从此你只有我。”

　　玫朵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她从此只有曲心澈吗？玫朵只是望着心澈。

　　心澈休了半个月假，他要带玫朵去眠月村休养，眠月村可以让他忘记伤痛，他希望玫朵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