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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若离 “也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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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儿傻了,那镜中映出的影像正是何缘晚,他仿佛知道有人在窥探他,目光直直地,像是要穿透这镜子。
“哼,何缘晚。”那蛇妖道:“你倒是给自己取了个好听名字。”
何方儿心道这蛇妖果真不正常,难不成他偷窥了何缘晚一路……?想着想着,不禁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竟听见何缘晚的声音从那镜中传出来:“住口老妖精,是我赢了。”
“噗——”何方儿禁不住喷了。下一秒赶忙拔腿要跑。
“方儿。”何缘晚的声音叫他。
“缘晚……缘晚救我!”
谁知那蛇妖瞪她:“小娃娃,吾还没把你怎么着呢。”
何方儿便道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从你眼前消失。
蛇妖还没应声,何缘晚的声音又道:“方儿,我这便去接你。”
“啊?可是你不怕……”
“现在不怕了,你等着罢。”
何方儿听了,看看那镜子,何缘晚身影果然不见。
她又看看蛇妖,蛇妖脸上挂着笑:“吾也算是守信,在这珠子送到他手上以前,吾定不会对你怎么样。”
何方儿觉得他这话瘆的慌,赶忙把珠子在手心里攒紧,决心还是要先出了洞再说。
“高人,再见……”
她说着转身就走,谁知那蛇妖在她身后道:
“慢着,他没与你说这是什么?竟放心让你用手拿着?”
“啊?……”何方儿想了想:“他说这是他的软肋。”
“………哈哈,哈哈哈!是,是软肋。”
何方儿实在是受不了这蛇精两神神叨叨的了:”什么软肋啊!不就是颗珠子吗!”
“他的软肋,除了他那宝贵的修为还能有什么。”
“你手上拿着的,可是他千年的修为。”
“千,千年?……”
“对,你是人身,要是吃了这珠子,指不定就离地飞升了……”蛇妖眯着眼。
何方儿端详着这闪着光,色泽诱人的珠子,咽了口口水。
那蛇妖看着她笑。
“别,别过。”何方儿不理他,急匆匆往外跑了。
她走一段,后头就黑一段,等出了洞口,才如释重负,惊觉何缘晚已经在等她。
“来。”后者朝她伸手,两人身边起了一阵轻烟。
一眨眼,已然到了山脚下。何方儿稳稳当当地落地,见何缘晚看着她,禁不住开心地笑笑,把手里的珠子朝他递过去。
后者也不急着收:
“怎么,你没把它吃了?”
“啊?这你也听到了?……”
“你要是真听了那老家伙的话,恐怕还没咽下这珠子就爆体而亡了。”
“什么,他……”
“他就是蛇蝎心肠,要你死。好在……”何缘晚看着她,忽然笑了,这笑与以往都不一般,何方儿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他笑着,眉眼温润,勾人心弦:“好在你没有令我失望。”
何方儿有些出神,半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可吓死我了。”
“你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吗。”何缘晚道。
“我是好好的,可我不明白,你和上边那位什么恩怨?”
“也没什么,就是打了个赌。”何缘晚风轻云淡的。下一秒若无其事地把那珠子吞下。
“………”
何方儿巴望着他,一脸期待。
何缘晚一颗珠子落肚,缓了一会儿道:“他原是我师父。”
“啊?!”
“只不过他一心求妖道。而我老想着做神仙。他道我是个叛逆的,一只蛇精做什么神仙。”
“你……”
何缘晚笑笑:“我确实是个叛逆的。有那么一回,我坏了他增进修为的大事,还顺带损了他过半的修为……“
“这?!”何方儿睁大了眼,“那他不得气死……”
“是啊,”何缘晚道:“气得把我打回了原形,还夺了我精元化的丹。”
“缘晚……”何方儿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到底是留了我一条命。临走前还道什么想要这元丹就再修行来找他夺罢。”
“他可太坏了。”何方儿下结论。
“是啊,还用我那丹的修为在他的老巢施了个法术,不让我进去。我试了好几次,都是无果,但上次偶然发现那法术独独对人没有用……”
“所以便有了现在这桩事?”何方儿醒悟。
“是了。”何缘晚道:“我真得多谢你。”
何方儿听了也不高兴,踌躇了一会儿:“这会儿他该恨我了,指不定今晚就要来杀我。”
何缘晚听了笑出声:“你当他还是个年轻力壮的?他现在如同风中烛火……没了我的内丹,怕是时日无多了罢……哪还有工夫惦念你。”
“啊?……”何方儿又傻了,“你们妖怪也会死?”
“怎么不会,何况他活得已经够久了。”
后者随即唏嘘一阵,又想起些什么:“缘晚啊……他方才与我说话,虽说是要害我,却一脸不应该有的落寞。”
“是吗……”何缘晚敛了敛眸子:“我错了。他若不想死,怎么也会有活路——现下这般境地——怕是他已经活腻了而已。”
“………”何方儿听了,纳纳不再说话,胡思乱想一阵,末了叹了声残忍。
“是残忍。”后者声音低沉沉。
两人于是对视无话。
半晌,何缘晚道:“我答应过要放你走。你想到哪里去?”
何方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不知所措,支吾着:“我,我……唉,你容我想想。”
后者看着她,少有的耐心。
何方儿心情更加复杂,她离了他,可不就是孤身一人了?好歹同行了一路,可看来何缘晚对她真是半点【留恋】也无——是了,他一心只有成仙这想法,怎么容得了其他。
她忽然想,成仙了又如何呢,活个成千上万年,看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难道不寂寞?她又想,他的师傅活腻了,看样子八成是因为寂寞——但又一想,妖精啊神仙啊的想法自己一个凡人怎么懂得,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想偏了,烦的不行,干脆道:“我实在不知道,随便你把我安在哪个地儿吧。”
“……好罢。”何缘晚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了。随即就抬起手。
何方儿知道他就要施法,忙道:“等,等等。”
“怎么了?”
“那,那什么……你是我来到这以后认识的第一个…呃,第一只蛇精……”何方儿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要问:“我,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何缘晚道。
这回答太干脆了!何方儿的心抽痛。
“成成成,你继续!”她嚎。
后者也不犹豫,凭空划了些何方儿看不懂的东西出来,何方儿身子一轻,觉得自己就要走了,冲着何缘晚大叫:“蛇大哥…缘晚,再见啊,我会记着你的!”
何缘晚淡淡笑笑,看着她的身形消失不见。
直到面前空空如也,才慢慢开口:“还是忘了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