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若许何缘晚》白庚

9、第九章 齐云楼

　　何方儿眼一闭，一睁，惊觉喧哗入耳。
　　街上行人攘攘，原来自己已经身在闹市。
　　她张望了好一会儿，果真不见何缘晚的踪影。
　　“唉。”也不知怎的就叹了口气。
　　她衣着古怪，又怔怔站在街道正中，十分引人注目。
　　她思索了好一阵，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身上没有一个子儿。
　　身旁人来来往往，对着她指指点点。
　　于是乎，她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各位父老乡亲！——”
　　她放开了嗓子，一鸣惊人。
　　“小女子自外乡而来，现在盘缠用光粮食吃完，迫不得已只得卖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
　　行人蒙了大半，纷纷驻足，有一个犀利的问道：“瞧你也没带什么家伙，你卖的什么艺？”
　　何方儿想了想：“唱，唱歌。”
　　犀利哥道：“我还当是表演什么江湖绝技，唱歌有什么新奇。”
　　何方儿楞一愣，道：“我要唱的歌，保你没听过。”
　　这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也来了兴致，犀利哥于是道：“那你倒是唱啊，我要真没听过，就给你铜板！”
　　“成。”何方儿心说正如我意，挺直了背，拿出了点歌唱家的架势来，惹得围观群众一惊。
　　“咳，咳咳！”她装模做样地清嗓。
　　“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何方儿张口就来了首穿越必唱曲目，围观群众们情不自禁张大嘴，曲调动人，词也完美，唱歌的人面上有三分胆怯，但更有七分真诚。一时间周围安静下来，只听得到何方儿的歌声。
　　何方儿使劲观察他们的表情，觉得自己一出手，果真便知有没有，看着那一张张如痴如醉的脸，唱的越发卖力。
　　一曲唱罢，何方儿相当满意，在群众们尚未回过神来时声泪俱下：“各位好汉美女，赏几个钱吧！”
　　一群人如梦惊醒，由犀利哥领头，愣愣地就从兜里掏钱。何方儿赶忙伸手去接，再揣自己兜里。
　　“这词当真前无古人也！”一公子摇着扇子给何方儿递钱子儿。
　　“我也要学着唱才是。”一娇滴滴的姑娘娇滴滴地说。 “太好听了，再来一首！”犀利哥一下就沉迷了。
　　何方儿狂笑两声：“来就来，这有何难！”
　　随后她又演唱了多首经典曲目，像【爱如潮水】之类的，那钱来的果然如潮水一般。
　　于是唱的越发起劲。
　　这会儿，不远处的一座高阁上，一人倚着栏杆慢悠悠地喝着茶。
　　“阿福啊。”
　　“小的在。”
　　“下边街上怎么聚了这么多的人？”
　　“回主子，似是有人在街上卖唱。”
　　“卖唱？有甚好听？能比得过这琼浆楼里姑娘的金嗓？”
　　“主子可是想听曲了，我去叫……”
　　“不必。”男子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随后动了动筷子，终是没有夹起菜来吃。
　　“主子，您有心事？”阿福站在一边察言观色道。
　　“无。只是受了伤不能饮酒，吃菜也无甚滋味。”男子低沉沉地应一句：“我乏了，先回府。交代你做的事情可别忘了。”
　　“是。”阿福应一声。看着自己的主子离开座位，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楼下。
　　男子的步伐很快，走出几步耳朵里就飘来几句陌生的调子，又见前边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圈，让他看不见那卖唱的人。驻足听了一阵，只觉得这歌声颇为舒心悦耳，叫人着迷，无怪乎这么多人捧场。然而他不喜热闹，心中赞叹几句，便走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方儿唱的口干舌燥，料想听众也觉得腻味了，最后一曲唱完，朝四周鞠躬，同围观的人道今日唱不动了，明日再续。人群三三两两便散了开去，还颇有几个恋恋不舍的，说自己明日定会来捧场。
　　何方儿心中暗喜，此时她的口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碎银子。自己今日总不会饿肚子。
　　她正寻思着找个客栈，却听见路边的鱼贩同她搭话了：“姑娘，你这唱的很是不错，可横在路中央，路过的人都被你引去个七七八八，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这鱼贩旁边卖水果的大姨也坐不住了，应和一句：“这年头可少见你这么厚脸皮的。你要卖唱，到楼里当个歌姬不是更好？”
　　何方儿一愣，糟糕，不自觉就挡了人家的财路，自己这行为某种程度上也是扰乱治安，好在这街上没见着类似城管的人。不过说到这歌姬，就好似驻唱歌手一般，是比街头卖唱好一些。
　　“对不住，我一时情急……”何方儿挠挠头：“大姨，你方才说，到楼里当歌姬，可要有什么条件……”
　　“这，”大姨顿了顿：“这歌姬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看你想在那座楼里唱了。你后头就有座顶金贵的楼，不过我瞅你没资格进去，瞧你这穿的，四不像似的……”
　　何方儿神色一僵。心说这大姨说话真不知是耿直还是刻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才是。她朝大姨笑了笑，又朝摊贩道个歉，转身，果然瞧见一座气派的琼楼。眯眼一数，这楼有九层之高。
　　她感叹了一声，快步朝那楼走去，到了门口，才惊觉这楼的牌匾上镶金，上书‘齐云楼’三个大字。何方儿踟躇一下，跨过门槛迈了进去。
　　一个面容清秀讨喜的青年正趴在账桌上打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见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子手足无措一般站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眉毛一挑，道：“这位客官，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