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若许何缘晚》白庚

7、第七章 软肋 后者脸上也

　　“缘晚……你是认真的？”
　　“是。”何缘晚笑笑，指着前边：“这山比前边那座还要好爬些，瞧，还有阶梯呢。”
　　何方儿顺着他的手指一看，果然看见了方才还不见踪影的，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你走到这阶梯尽头，也就是山顶，会看到个偌大的洞穴，进了那洞穴，走到最里边，会见到那洞穴里唯一的活物。不论那活物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只对它道：【何缘晚让你把东西还来】。”
　　何方儿呆呆听着，油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你……你该不会让我有去无回吧……”
　　“怎么会呢，你当我不想上去？——只是……”何缘晚说着，向前迈了一步，抬起一根纤瘦指头，“从这儿，再往前，我就会……”
　　他说着，把那指头往前伸，只听见周遭空气霎时间噼啪作响，那指头上猛地燃起青烟，一眨眼便烧得露出白骨来。
　　“啊！”何方儿大惊，一把拉住他往后扯：“你！……”
　　“哼。”后者脸上也没有痛苦神色，只是冷笑一声：“走一步烧一次，以我现在的修为，到了顶上估摸着能成灰……”
　　随即他啐了一声：“够狠。”
　　何方儿盯着他那截连血都烧干的指骨，皱着眉头不说话。
　　“怎么，你心疼？”
　　“你到底是要取回什么东西？”何方儿道。
　　“是……我的软肋。”
　　“什么东西？！”后者一脸的不可理喻：“蛇爷爷，您就不能好好安生吗？”
　　“少废话，你的软肋让人捏在手上，你能安生？”何缘晚竟然起了无赖劲：“你要真担心我，就去帮我把那东西取回来，兴许我能放了你，如此，我俩各自安生。”
　　“你……”何方儿一听他这么说，心中情绪翻涌起来。道他真没有人情味，到头来只是想把自己当物件利用。 亏得自己还想他其实心地不坏，并不讨厌他，又一想他确实不是人，否则要自己这个人有何用，一阵唏嘘。
　　末了叹了一句：“好罢，你我各取所需，我要是能回来，你可一定要放了我。”
　　后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道：“好。”
　　何方儿也不担心他是不是在骗人了，到了这份上只有破罐子破摔，给自己拍拍脸壮了壮胆就迎着看不到头的石阶走了上去。
　　何缘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默默垂下了眼帘。
　　因为前边已经爬了一座山的缘故，何方儿没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对于自己还能走多久，心中很是没底。但想起何缘晚说这地方【只有人能进】，自己身上也没起火，不禁又好奇心大起，下定决心要走到头探一探玄虚。
　　“好！”她嚎了一声，叹自己也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性格，闷头又往前走。说来也怪，打定主意以后便好似脚下生风，越走越快，不知过了多久，她惊觉自己双脚离地飘起来。

　　“唉？！唉唉唉唉？~~~~”
　　下一秒，何方儿浮空的身体全不受控制，好似被什么拉扯着，毫无阻碍地直往前冲，速度之快让周遭事物都成了影。
　　此时她嘴里惊叫连连，脸蛋因为受力变了形，不多时，她啪嗒一声撞在一块石壁上。
　　“我的……鼻子！”何方儿捂着鼻子哽咽，气都没处撒，只得低声念叨：“何缘晚啊何缘晚，我可是要被你糊弄死了！”
　　好容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赫然是一个洞口，往里头一瞅，黑漆漆的。
　　“………”她寻思了一会儿，在地上捡了块石头。走到那洞口前，扬起手要扔。
　　“外边的，进来见我。”
　　就听见洞里边传来一个冷清清的声音。
　　“…………”何方儿还举着那石头，不过已经不敢动作。
　　这声音，难道是何缘晚嘴里的“活物”？
　　她傻站了好一会儿，那洞里边再没有声音。
　　又过了半晌，她终于迈开步子。
　　这洞里果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她的脑袋硬是给石壁磕了几个大包，只得壮着胆子叫道：“里边的高人，我什么也看不见，如何见你啊……”
　　话音未落，就觉得身边拂过一阵风，霎时间整个山洞竟亮堂起来。
　　何方儿正要开心，忽然瞥见地上一具具铮铮白骨。
　　“天啊！——”她吓了一大跳：“高人不要吃我！”
　　那声音果然响起，好似不耐烦一般，道了声：“你过来罢。”
　　何方儿双脚便再离地，身体硬生生往洞里飞去了。
　　“救命啊——”何方儿失声大叫。
　　“别吵。”
　　后者睁开眼，傻了。
　　原来这洞里是这般光景。白骨成堆，散落遍地，壁上燃着青红的火苗，忽明忽灭。在正中间，一张骷髅堆成的高座，上边坐着个一身乌黑的人，何方儿再一看，才发现他下半身赫然是一条黑漆漆的蛇尾，盘在这座上，绕了好几圈——必然又是一只蛇妖，还是巨型的。
　　何方儿后退两步。
　　“怎么，你怕了？”这蛇妖也是长着张好看得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的脸，腔调里更是透着一股邪气。
　　“怕，当然怕。”何方儿道，忽然想起些什么，又后退几步，然后大声朝他叫：“何，何缘晚叫你把东西还来。”
　　“哈哈哈哈。”黑蛇妖嘴里露出两颗尖牙来：“他去哪儿找的你这么个胆大娃娃……敢跟我这么说话。”
　　“何缘晚叫你把东西还来。”何方儿权当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蛇妖楞了，缓缓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蛇妖脸上的表情阴沉起来。何方儿背上汗毛倒竖，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支吾：“何缘晚叫你……把东西还来。”
　　过了许久，那蛇妖却没有说话。何方儿头也不敢抬，心说这回完蛋了，不知道这两条蛇有什么恩怨，自己一个不明就里的在这杵着像个傻子，保不准下一秒就把命给搭上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她怀疑那蛇精睡着了，才忍不住转转眼珠子瞥那座上的妖一眼，这一看就觉得不得了，只见那妖精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似是在回忆什么。
　　“高人……”
　　“呃——”那蛇妖忽然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随即面目狰狞，尖牙利齿毕露，眼睛里猛地射出红光。何方儿大惊失色，见那蛇妖捂着胸口，何方儿觉得他那样子像极了要吐出些什么来。
　　“呕——”
　　下一秒，那蛇妖果然吐了。
　　“这……”何方儿忍不住恶心了一阵——蛇妖伸手接了一下，手掌上一坨乌青的东西。
　　半晌，他道：“你过来。”
　　“我，我不。”何方儿脑子打结道。
　　“你给我过来！”那蛇妖伸出了一只手，凭空一挥，何方儿便不由自主朝他过去，瞬间已经到了他跟前。
　　她觉得自己要哭了。
　　“你抖什么。”那蛇妖脸色已经如常：“你不是来拿何缘晚的东西吗……哼，吾给你便是。”
　　“你……”
　　那蛇妖在自己掌上吹了口气，只见那团乌青被吹化，露出一颗金灿灿的珠子来。
　　“你拿去。”
　　“哦，哦！”何方儿小心接过，后退了几步。
　　她实在是不能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拿到了何缘晚要的东西，禁不住怀疑其中有诈。却见那蛇妖不再理她，自顾自变出了面镜子。
　　他嘴里念叨一阵，那镜子上浮出影像来。
　　“缘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