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若许何缘晚》白庚

6、第六章 山 不多时，

　　何方儿心道真怪，却也是乖乖跟上去了。
　　她凑到何缘晚身边：“晚缘啊，咱们再这么走下去真不是办法，不如找户人家问问路，再用剩下的财产买匹快马，直奔城镇罢。”
　　何缘晚边走边道：“笑话，你何时见过蛇骑马。”
　　这话一出，何方儿就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可你这会儿是人啊。你要不想承认自己这会儿是个人，那你便拿出个妖精的样子来，施个日行千里的法给我看看……”
　　“你威胁我？”何缘晚歪着脑袋。
　　“哪能啊，我拿什么威胁你啊。”
　　“…… ……”
　　何方儿小心翼翼看他，见他也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支支吾吾问：“你，你该不会是早有个要去的地方罢？”
　　何缘晚看了她一会儿，最后道：“算你说对，我半道上就打定了主意要去个地方……那地方除了人是进不去的，但是一般人又找不着它在哪儿。找到它须得有修为。”
　　“啊？”何方儿大张着嘴，“那，那……”
　　“我像个人一般走着去，也是为了表诚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何方儿撅着嘴，“玄玄乎乎，听不懂。”
　　“你不必懂，到时你听我的话便是。”
　　“是，是。”何方儿讪讪答应。
　　两人又走了好一路,何方儿妄想抬头看太阳，结果阳光毒辣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于是便估摸着现在已是午时左右。
　　她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前边那只蛇却好似越走越来劲，脚程越来越快，眼看自己就要挨不住，禁不住喊：“蛇爷爷，我快不行了，您停一会让我找口水喝罢。”
　　这回这蛇精倒没有再说【叫我缘晚】，只是叫她快点。
　　何方儿于是开始探头探脑的，正巧看见前面走来一个樵夫，腰间别着个水壶。
　　“哎呀老人家，您砍柴去啊？”她也顾不得突兀，就上去套近乎，叹自己运气真好。
　　那老人家被她吓一跳，才发现眼前这女娃子灰头土脸的，只有一双眼睛十分澄澈，盯在自己的水壶上，闪着渴望。
　　“拿去拿去拿去！”他一把扯下腰间水壶：“看你一副要渴死的样子！”
　　“啊！”何方儿喜出望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老人家您真乃大好人啊！”
　　何缘晚看她溜须拍马，一个眼神让她到一边去，后者得了老人家同意，拿着水壶屁颠屁颠走开。
　　何缘晚便问那老头儿：“老人家，这柴可是十几里外的山上砍的？”
　　老人家道没错啊，那山这会儿除了他没人敢去，脸上还颇有些自豪。
　　何缘晚只是笑笑，道了声老人家好胆量，又招呼何方儿过来。
　　老头儿一愣，心说这年轻人问这没头没脑的干什么？
　　这会儿何方儿把水壶还给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他踟蹰了一会儿，低声对何方儿道：“小姑娘，千万别让你这郎君别往那山上去。”
　　何方儿一愣：“那，那山怎么了？”
　　老头儿做了个犀利的表情：“有妖怪！”
　　“啊？！”何方儿捂住了嘴，两三秒之后几乎憋不住笑。心道：老人家啊，妖怪，您旁边就有一只呢。
　　何缘晚是一脸不耐烦，自顾自道了个【老人家再见】就拉着何方儿走。何方儿使劲打量他，想知道他这会儿什么心情，奈何这妖精脸上波澜不惊。
　　何方儿讨了个没趣，恹恹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不知道多久，过了树林又过河，过了河又过树林，反复好几次。谁知前边那蛇忽然停住了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到他身上去，又因为反作用力跌坐到了地上。
　　“嘶——”何方儿吃痛不已，又没有胆子抱怨，只知道捂着屁股皱眉头。
　　“方儿。”何缘晚也不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何方儿抬头，看见前边云雾缭绕处，赫然一座高山。
　　“这……”
　　“咱们得爬到顶上去。”
　　何方儿一脸绝望。
　　“你怎么坐在地上？”何缘晚回头，朝她伸手。
　　“没什么，没什么。”何方儿搀着他的手晃悠悠站起来，“快走，咱们快走。”
　　何缘晚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到前边领路去了。
　　…… ……
　　许久之后。
　　“………还差……一点……一点……终于……给我……到顶了！！！”
　　何方儿一声惨叫，踏上了山顶。
　　何缘晚气都不喘，欣慰地看着她，脸上恍惚地绽开一个诡异笑容：“方儿，上了这座山，还要再上一座山。”
　　“什么……意思？”何方儿傻了。她低头，山下景色尽收眼底。
　　“我们还能往哪儿去？”
　　何缘晚走几步，和她并肩站着，道：“你又有眼福了。”
　　“嗯？？？？”
　　“呵。”后者笑笑，嘴里忽然念念有词起来。随即脚下开始生风，何方儿吓得赶忙抓住他衣角，生怕自己给这风吹下山去。
　　“别怕。”何缘晚转头看她。
　　“…… ……”何方儿听他这么一说，莫名也就放心了。
　　只见这风势越来越大，霎时间已是呼呼作响，却没有触及二者丝毫，只吹开了周遭云雾。
　　“啊，这，这……”
　　何方儿定睛一看，不由得睁大眼。云雾散处，竟渐渐浮现出一条飘飘忽忽的道来。
　　“走罢。”
　　何缘晚说着就往前踏。
　　“唉，你！……”何方儿惊叫一声，见何缘晚早已离了地，脚下空空荡荡。
　　“咕咚。”
　　何方儿吞了口口水。
　　“你倒是来啊。”何缘晚站在那透明的道上等她。
　　“我，我怕。”
　　后者“啧”一声，把她往自己身边扯了一把。
　　何方儿瞬间就腿软了，眼都不敢睁开，待到她确信自己没有往下掉，何缘晚已经朝前走远了。
　　“哎，哎等等我！”她又伸腿朝前试探了几步，最后咬咬牙快步跟上了。
　　不多时，二者又走进了云雾里，尽头处，赫然一座巍峨高峰，直入云霄。
　　“咕咚。”何方儿又吞了口口水。
　　她抬起头，脖子都快扭了，也看不到山顶。
　　“缘晚，你看，这……我……我能不能不和你上去了，我这肉骨凡胎的，怕是没走到顶就已经散架了。”
　　何缘晚笑笑说：“不，是我只能走到这里，而你还要再上去。”
　　“啥，啥？”
　　“你得爬到顶上，而我只能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