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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17 ...


  •   “等久了吧!哟,小家伙又睡着了,我带了点心上来,快点趁热吃,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吴小梅打开门,提了提手中的蛋挞,笑着说道。

      吴小梅把蛋挞放在桌子上,随即过去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春儿,摸了摸他的小手,见暖呼呼的,便没有唤醒他。

      “还好,我们下了会棋,感觉时间才过去一会。”苏瑞舟连忙从桌柜里拿了几个餐盘出来,夫妇俩一个摆盘子,一个分蛋挞,动作配合默契又温馨恬淡。

      苏立新跟吴小梅打了声招呼,然后把书本重新放回书包,来到桌子边上,吴小梅把三个蛋挞放在盘子里递给他,“趁热吃,要喝点什么?我去拿,不过太晚了,不能喝奶茶。”

      “谢谢娘,我之前喝了杯奶茶,现在喝不下了,娘你想喝什么,我下去拿,你忙了一晚上,肯定很辛苦。”苏立新抬眼看向吴小梅,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此时心情很复杂,一边是对继母的愧疚和感激,一边是对娘亲还抱有的血肉亲情,刚才看书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看进去什么,脑子里不由的想起继母与父亲成亲之后的种种片段。
      从刚开始的娇蛮无理,对他和春儿的辱骂推搡,他那时是极其厌恶这个继母的。

      自从娘亲出走以后,他和春儿就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村里人的奚落和嘲笑,私塾里小伙伴们的羞辱和夫子的冷眼相待,其实他都没有那么在意,可是有一天,当他发现大伯娘连饭都不给春儿吃饱时,他是真的愤怒和绝望。
      要知道,虽然娘亲走了之后,父亲也不怎么待见他们兄弟俩,可是每个月给大伯家的生活费却是只有多没有少,为什么?他和春儿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欺凌?

      他无助,他怨恨,他多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上过。

      或许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学会反击,他耍了个心眼,对,他是故意的,故意让爷爷奶奶发现大伯娘虐待他和春儿,于是,在爷爷奶奶的劝说下,父亲娶了这个继母。
      听到这个消息,苏立新的心里没什么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
      他其实是希望父亲永远不再娶妻,反正他那时已经会自己做饭、洗衣、照顾春儿,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是亲眼见过同村的孩子有过这样的遭遇,但同时他又奢望的想要一点点关爱,哪怕继母能看着春儿那么可爱的份上,只对春儿好呢!

      可惜事与愿违,继母的到来只是开启了另一个悲剧而已,他和春儿的日子比在大伯娘家还不如,那半个月,他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他百般讨好继母,换来的只有更恶毒的咒骂。

      庆幸的是,有一天继母突然病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那一段日子,是娘亲走后,他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他心里甚至有了个邪恶的念头,让继母永远的这样躺下去,千万不能死,死了父亲总还会再娶一个。

      当继母的病断断续续地好了之后,他奇怪的发现,继母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对他和春儿关心体贴,照顾的无微不至,还会做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更可喜的是,原本对他和春儿无视的父亲也对他们亲近起来,像娘亲还不曾离开时那样,不,甚至还要好。

      再后来,继母要办做坊,做小吃,父亲全心全意的支持继母,忙碌中,父亲和继母也没有忘记关心他和春儿,他进了府城的书院,继母每天早上早早的做了饭菜,让他带去书院吃,为了他能尽快的融入到书院当中去,她还多做了很多饭菜,让他和同窗分享,这是他娘亲在时都不曾替他考虑到的问题,继母通通都为他考虑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继母为他们兄弟俩做的点点滴滴,他从没有忘记,他是感激的,并且在心底里,把继母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是可以跟父亲并列的亲人。

      偶尔他也会想起继母刚来时,对他和春儿做的那些不好的事,可那不知为何,那些画面总不能跟病好之后的继母重叠起来,他有时候会想,那些不好的记忆,或许只是一场梦境,眼前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现在,他们一家过的和乐融融,娘亲却突然回来了,他除了感到焦虑,竟没有多少欣喜,说他冷心也好,说他不孝也罢,总之这是他心底里最直观的感受,是老天爷看不得他过好日子吗?还是生活的考验,注定他要经历很多的磨难?

      苏立新委屈的抽泣起来,手里拿着蛋挞,眼泪扑扑地往下掉。

      “新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累了?”吴小梅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这孩子每天晚上都看书看得很晚,大概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要不我们明天跟夫子请个假,然后出去玩几天?”吴小梅走到苏立新的身边,掏出帕子帮他擦了擦眼泪,目光中满是心疼,然后怒视了苏瑞舟一眼,“你也不劝着点,孩子读书这么辛苦,何必让他们在这里傻等。”

      苏瑞舟露出一抹苦笑,他大概猜到苏立新为什么哭,可他有什么办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娘,我没事,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让你这么晚做点心给我吃。”苏立新吸吸鼻子,展颜笑道,“这点心真好吃,娘,你也吃。”

      “哎!娘一点都不辛苦,以后不会弄得这么晚了。”

      吴小梅安慰苏立新,她察觉出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苏立新的性格坚毅,轻易不会流眼泪,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父子俩有事瞒着她。

      当下也不好问原因,吴小梅催促他们吃完点心,苏瑞舟抱着春儿,一家人坐上等候在沁香斋门口的马车回去了。

      西街是府城一个很繁杂的街区,一半是贫民区,一半是青楼妓馆,围绕在青楼妓馆周围的,是一些小而精致的庭院,很多富商和官员养的外室,就安排在这片庭院中。

      在春月楼后面的一处宅院里,徐兰芳十指交叉的扣在胸前,眉头紧蹙,心下不安的来回走动,不时的望着门口方向,心情显得很烦躁。

      就在她忍不住要推开房门出去时,门却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丰神俊逸的男子,他见徐兰芳的动作,嘴角勾了勾,嘲讽道,“怎么,一刻都等不及了?你这么心心念念着他,可知他的心里装的是谁?”

      徐兰芳脸上唰的变得苍白,难堪的背过身去,又想到什么,也顾不上难堪不难堪,有些责备的问道,“你为何要放出那样的流言?你这样说,日后——日后六郎会埋怨我的。”

      “六郎六郎,叫得可真亲热。”俊逸男子轻笑一声,走上去,揽住徐兰芳的肩膀往怀里带,捻起一撮头发在手指尖摆弄,在徐兰芳看不见的地方,目光鄙夷,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十分温柔,“我这么说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这样不是把六郎的名声都毁了吗?”徐兰芳羞怯地把头靠在俊俏男子的肩窝里,面上还是有些不安。
      “时间总会让人淡忘一切,等你得到了那些东西,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吴氏身上不就好了。”俊逸男子越发的鄙夷怀中的女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要不是看她还有点利用价值,真想一脚踹的远远的。

      “这样能行吗?”徐兰芳信了大半,但又再问一遍。

      “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陆爷啊!”俊俏男子说着,一只手不老实的往下摩挲。
      徐兰芳听到陆爷,眼睛顿时一亮,这才点头肯定地笑了笑,对俊逸男子的举动不是很抗拒地挣脱了两下,嘴里娇嗔的笑道,“讨厌,别这样~”

      “我为了你的事费了不少心,把所有人情都用完了,你总得有所表示吧?”俊俏男子在徐兰芳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呢哝的话语声,让徐兰芳根本无法招架,身子软的像一滩水,却在闻到俊逸男子身上的脂粉味时,微微斥责道,“你……你刚才去哪了?”

      俊俏男子似乎不显意外,挑了挑眉,道,“当然是帮你托人找关系去了,他们喜欢去春月楼,我自然要投其所好,你说呢?”

      “嗯……真的吗?我不许你和其他女子……”徐兰芳得到回应,便放下心防,渐渐迷失在俊逸男子的攻势之下。

      “好……”俊逸男子语气温柔的答应着,眼里却满是嘲讽,说实在的,征服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过能够把姓苏的老婆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就很有趣了。

      不管是对吴小梅还是苏瑞舟父子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以至于翌日一早,全家人除了春儿,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新儿,今天跟夫子请个假,我们去齐云山玩吧,听说那里的梅花开的很好。”吃早饭时,吴小梅看着无精打采的苏立新,把昨晚的打算又说了一遍。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苏立新还来不及说去不去,春儿就抢着说要去,那高亢的样子,生怕吴小梅把他一个人留下。

      吴小梅哑然失笑,“当然要带你一起去,不然你还想一个人待家里吗?”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苏立新想了想,犹豫道,看得出来他很心动,毕竟难得一家人出去郊游,虽然他面上看起来比同龄人早熟,但内里还保留着一份童真。

      “没什么不好的,你平时学习那么用功,夫子都看在眼里,偶尔放松一下,夫子不会怪你的,一会让清竹帮你去请假。”吴小梅不以为然地说道,书院的夫子都很通情达理,而且他们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

      苏瑞舟也符合地点点头,“要带什么东西?我去准备。”

      “嗯,谢谢娘,我吃完了就写一张请假条让清竹带去。”

      “准备些吃食和几套备用的衣服,这几天天气不错,去郊游再好不过了。”
      “我可以带小乖和小呆去吗?”春儿问道。

      “好,这个主意不错。”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郊游要带的东西,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吴小梅心想,以后要带两个孩子出去走走,钱是赚不完的,当初自己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过的滋润吗?

      吃完早饭,吴小梅走出厨房,准备去附近的集市买些食材,却在院子里看到了香草,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

      “香草,店里出什么事了吗?”这个时间正是小吃店最忙碌的时候,按照香草对工作的严谨,她不会平白无事的出现在这里。

      “六婶,六叔在吗?”香草哽咽道,她的眼眶红红的,朝吴小梅施了一礼,然后朝厨房看去。

      苏瑞舟在厨房洗碗,吴小梅心下虽疑惑,但见香草是找苏瑞舟,也不多问,便说道,“他在里面呢,你进去找他吧!”

      “何事?”苏瑞舟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出来,他刚好洗完碗筷,手里还拿着帕子在擦手。

      “六叔,三叔种的辣椒昨夜被人放火烧了,我爹说,请你帮忙叫衙门的人去看看。”

      “什么?辣椒被烧了,怎么会这样?”吴小梅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轰的一下,继而又惊又怒,转头对苏瑞舟说道,“六郎,你快去衙门报案,我带春儿先回村里。”

      “娘,我也要去。”苏立新正准备去书房,听到香草的话,脚步折返。

      苏瑞舟也是一脸的惊讶,农村人对地里的东西都看得很重,平时邻里之间有什么龃龉,顶多打一架,或是对骂几句,但谁也不敢祸害农作物,在农民眼里,祸害地里的东西,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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