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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去府衙找人。”苏瑞舟只愣怔了片刻,马上反应过来,叫香草先去做事,不要着急,然后往上房走去。
吴小梅紧随其后,进了上房就奔衣柜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木盒,然后掏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从里面拿了两张银票和几锭银子,递给苏瑞舟,“多带些钱,请几个有经验的捕快。”
话虽如此,可吴小梅心里清楚,查出真相的机率太低了,就算在前世那高科技的时代,处处有监控的情况下,要排查一个嫌疑人也有一定的难度,更何况是在这里,难,太难了。
虽然不报什么希望,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否则有一就有二,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一些震慑。
苏瑞舟点点头,对一脸凝重的吴小梅温声说道,“你别太担心,所幸人没伤着,你回去村里的时候小心点,要不等我一起?”
“大白天,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从府衙直接回村,别让官差久等了。”吴小梅摇摇头,现在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她不需要时时刻刻让人护着。
苏瑞舟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叫了阿旬去赶马车,便急匆匆的走了。
“唉~”
吴小梅对着苏瑞舟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从昨天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感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若仅仅是辣椒被烧毁也就罢了,怕只怕……
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抛开纷乱的思绪,转身往小吃店走。
到了小吃店,她叫来李木,“你帮我跑一趟腿,去南街的铺子告诉荷花一声,就说我今天上午去不了,让她把铺子看好,那些前来报名的,叫他们改天再来,如果有人在那等到下午,中午饭就安排在店里吃。”
李木认真的把话听完,转身就要走,吴小梅又叫住他,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坐马车去,回来也坐马车。”
“是。”李木是个机灵的,他知道吴小梅怕他走路又累又耽搁时间,接过铜板便往外跑。
李木走后,吴小梅又到小吃店的厨房看了看,见三嫂果然在,无奈道,“三嫂,你怎么不在家陪陪三哥?”
三嫂正在捞面,闻言抬头笑了笑,手上丝毫没有停顿,笊篱轻轻一抖,面条就整团的滑落到汤碗,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有啥好陪的,他好着呢!又没受伤,早上我做了一大盆酸辣粉,还加了两根火腿肠,他稀里哗啦吃的一干二净。”
“……”吴小梅颇有些啼笑皆非,敢情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过这样也好,辣椒烧毁了她是心疼,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三哥能不能承受的住,现在知道他没事,吴小梅心里也松快了大半,倒是香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倒霉的是她呢!
“新儿,春儿我们也走。”走出厨房,吴小梅便对苏立新和招手道,现在谁也没心思去郊游了,尽管知道即使回村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可不回去看看,心里总过意不去。
老李跟往常一样,已经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刚才他见苏瑞舟急急忙忙走了,这会见吴小梅出来,连忙搬了个矮凳放在车门下,好让吴小梅踩上去。
“老李,到城口村去。”吴小梅和苏立新兄弟俩上了马车,便对老李吩咐道。
“好咧!坐稳咯!”老李鞭子一甩,马儿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马车到了村口,正好遇到苏冯氏往村里面走,吴小梅看到了,问她去哪,听到说她要去村里看看,便叫她上了马车。
苏冯氏和强子的几个弟妹现在就住在铺子二楼,去族长家的路上,她告诉吴小梅,昨晚辣椒被烧着,村里人都被叫醒,很多人都去帮忙救火,她和大孙子也去了,不过这几天天气一直放晴,辣椒地里用竹片做的框架,上面还铺了茅草,都是易燃物,火势根本控制不住,最终辣椒还是被烧成灰烬。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丧尽天良,这种事也做的出来。”苏冯氏愤愤不平道。
“三哥那怎么说?”着火的事要从源头问起,首先得保证三哥那里没有引火的物什,否则就算有人故意放火,三哥这边也无法说服别人。
而且听苏冯氏这么一说,吴小梅觉得查出真相更是遥不可及,起火的时候,几乎大半个村的人都出来了,现场就算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也都被人无意识的破坏掉了。
“三郎平日谨慎的很,原本是怕夜里下霜冻着辣椒,所以每天都守在地里,这几天天气暖和,他昨晚便睡在家里,哪想到,辣椒熬过了冬天,熬不过大火,造孽啊!”苏冯氏一拍大腿,又是一声长叹。
很快,马车便在三哥种辣椒的地头,吴小梅下来时,田边正聚集了好多人围观,嘴里都在议论这场大火,互相猜测谁的可能性最大。
见到吴小梅来了,吵闹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大家立刻停止议论,几个熟悉的还跟她打招呼。
吴小梅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是心痛加可惜,有些人甚至是后怕,也有几个人面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几个人眼生的很,吴小梅猜想他们应该不是同族的,这也就不奇怪了,苏姓和徐姓氏城口村两大姓氏,这两姓氏不合已经很久了,在徐兰芳走后,连最后的一点维系都土崩瓦解了。
吴小梅没有把这些人放心上。
她抬眼往辣椒地看去,原本用竹片搭起来一人高的棚子,此时烧的无影无踪,地里绿油油的辣椒,现在只余下一片黑漆漆的灰。
田埂不好走,她抱起春儿,准备去另外一边看看,苏立新沉默不语地跟着,待他们三人走后,聚集的村民又议论开,
“六郎怎么没回来?”
“许是去衙门报案了吧!”
“报案有用吗?看看一路上乱七八糟的,悬呐!”
“你以为衙门的捕头吃闲饭的啊!”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我看也悬,几十亩地呢,可惜了。”
“我家的五亩地也租给三郎了。”
“我家也租了,租金我是不指望了,三郎已经够倒霉的了。”
“他倒霉又不是我害的,凭啥白租给他。”
“反正往年也是闲着。”
“哼,你以为这辣椒是谁的?六郎又不缺钱,傻帽。”
“你才傻帽,没有六郎,你家去年能攒那么银子?”
“你……”
一群人又因为田租的事争吵起来,吴小梅隐隐听到几句,心里哭笑不得,不过一码归一码,租别人的地付租金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体谅就少付一文钱。
“六郎媳妇,你这是要去哪?”苏冯氏刚才跟熟人聊了几句,转眼就不见吴小梅,见她往这里走,连忙追上来问。
“我随便看看,婶子,你知道火是什么是烧起来的吗?”吴小梅仔细盯着脚下的路,走到转角的地方,停下来问苏冯氏。
“大概寅时吧!”苏冯氏想了想,回答道,“夜里我听到救火声时,已经是寅时一刻了。”
凌晨三点是睡眠最深的时候,现在还不到春耕,地里都还荒着,基本可以认定是人为纵火。
走了大概两刻钟,吴小梅什么线索也没发现,这点其实早在她意料之中,心里倒也没多少失望,除非有人亲眼所见,否则就是点个火的事,能留下什么证据呢?纵火的人挑着半夜纵火,显然早有预谋,现在值得嫌疑的,就是跟苏家不对付的人了。
可这不对付的范围又太广了,比方说徐氏的族人,跟苏氏不对付好多年了,但一没人证,二没物证的,你总不能把城口村姓徐的都抓起来盘问吧?
“我们回去吧。”到处都是草灰,还有灭火时浇的水,走了一路,鞋子上占沾满了一团团的灰,苏立新的鞋子都湿了,裤脚也粘了不少的灰,可他愣是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不满的情绪,好像不论吴小梅去哪里,他都会这样心甘情愿的跟着。
吴小梅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苏立新的个性是隐忍又果决的,想到他在原著里的结局,吴小梅紧搂了搂怀中的春儿,这个小家伙才是苏立新的逆鳞,这一世,她一定要让这兄弟俩都好好的。
春儿感觉到吴小梅手臂的力度加大,以为继母因为辣椒被烧了很难过,也跟着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下,“娘,别难过,等我长大了,给你种好多好多辣椒。”
“好,那春儿要乖乖吃饭,快快长大。”吴小梅心里熨帖极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拯救了落水的人,这样懂事可爱的孩子,还轮不到她吧?
苏冯氏等他们亲昵完了,又道,“我刚才在那听族长的孙媳妇说,这件事给族里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才不过几个时辰,各种谣言就满天飞,各种揣测,有说作坊压榨工人的,有说作坊欠了工人工钱不给的,还有的说,谁在作坊里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这都是什么事啊?”
天知道他们作坊的待遇有多好,一个月还有五天的假期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到他们作坊做事,而且个个都引以为荣,满意的不得了,这些流言除了那些被排斥在外的懒人,就是徐氏那边的人了传的最厉害,所以编造谣言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怎么办?
“能传出这些话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让她们说去。我倒要看看,有谁因为这些流言不想在作坊干了。”吴小梅对此很不以为意,虽然在府城要找事做不难,但是那些干活轻松又赚钱的,哪那么容易就轮到农村没关系没背景的,她的作坊已经算不错了,还大量的招收妇女,只凭这点,就能让十里八村的人趋之若鹜。
吴小梅一行人走到马车停靠的位置,就见人群不但没减少,反而又增多了。
她正准备上马车,就听见人群中一个掐着嗓子的声音说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哼!苏冯氏就是个克星,谁挨着她谁倒霉,你们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苏冯氏听了这话,是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转过头瞪了那个人一眼,骂道,“我呸!你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再说,个老不羞的,都当奶奶的人来还勾引老鳏夫,也亏的你家老乌龟不嫌弃你,不过你家老乌龟也没好到哪去,前些天还跟小寡妇眉来眼去,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你女儿……”
苏冯氏突然想到,在吴小梅和苏立新兄弟俩面前说这些不合适,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六郎媳妇,我……我先走了。”仔细听,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诶,婶子,你这样不是正中了她们的计了,我不信这个,走吧,到我家里坐坐。”吴小梅瞥了那个妇女一眼,四十多岁,一双桃花眼跟苏立新颇有些相似,她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她接着转头看苏立新一眼,对方只是低着头,她不知道刚才苏冯氏的话,他有没听懂,但很明显的,苏立新并没有注视那个妇女。
苏冯氏还是有点不自在,但见吴小梅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下感动不已,抹抹眼角,哂笑道,“看我,越老越不中用,要是年轻十岁,我非到她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不带喘气的。”
“婶子哪里老了,说话中气十足,比我还敞亮,不过这种人说的话,就当耳旁风,听过就忘了,不值得跟她计较。”失去亲人本来就是件很痛苦的事,那些人的有多愚昧无知,才会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一行人坐上马车,苏冯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迟疑道,“我今天都没看到张碰花,平时村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上窜下跳最积极,恨不得全荣江的人都知道,按理说,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应该连个面都不露。”
吴小梅不曾和张碰花直接接触过,只隐约听人说,这个妇女是村里嘴巴最快最毒的,苏冯氏说的这个消息虽然不能说明火是张碰花放的,但却值得深思,她点点头,“谢谢你,婶子,这件事很重要,我会跟六郎说,让他留意一下。”
“谢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小梅啊!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强子也记着呢!这事我不说,要不了多久大家也会反应过来,你不嫌我多事就好。”苏冯氏说着说着就湿了眼眶,自从她家强子的小吃店开起来,每天生意都爆满,多少人眼红这间个铺子,她那大伯子夫妇俩天天在家吵架,她的几个儿子媳妇也天天到铺子请罪,要接她回去享福,然而他们心里打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理解她的人说她苦尽甘来,不理解她的人说她忘恩负义,然而她早已不在意了,穷的时候被嫌弃,挣钱了又一拥而上,什么好事都占,想得美。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在帮我想办法。”吴小梅安慰拍拍她的手背,话音刚落,马车就到苏宅。
一到家门口,春儿就咯咯咯笑起来,吴小梅刚把他抱下马车,他就飞快地跑到门口敲门,“五婶婆,我是春儿,成子哥哥,林子哥哥开门,春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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