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继母有为》时光缩影

101、觉悟 秦大

　　秦大少似乎对秦知府的怒气没有一丝畏惧，仍旧笑嘻嘻的走到书案前，正准备把桌上的东西扫开，秦知府连忙拦住他，“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别捣乱。”

　　说完，赶紧动手把桌上的字帖，笔墨移开，要不然，还不知被这个臭小子怎么糟蹋了，这事也不是没有过。

　　“父亲，”秦大少神神秘秘的把抱在胸前的包裹放在桌上，又解开外面的布，邀功道，“这可是我第一时间去逸品轩定制的。”

　　“逸品轩？你去定制什么，整天不求上进，吃吃喝喝，你明年还打不打算考科举了？”

　　“考——咚……咚～”话没有说完，一个骰子掉了出来。
　　“你看看你，还学赌钱了。”秦知府气的火冒三丈。

　　“诶，父亲，别生气，你先看看嘛，很好玩的。”秦大少安抚他，解开的布包里露出一个棋盘，接着是四个檀木盒子。
　　秦知府听了儿子的话，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转过头，坐到了太师椅上，他倒要看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这是他的长子，从小才思敏捷，聪明伶俐，家中的长辈一直对他寄予厚望，三岁就能熟读诗书，十二岁中秀才，本以为以他这股才思，十六岁中举也不是没有可能，谁曾想，世事难料，这两年也不知怎么的，长子对美食情有独钟起来，眼见学业都荒废了，秦知府心里暗自着急，但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正主却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对秦知府的良苦用心半点体会不到。

　　值得庆幸的是，长子除了吃喝，别的恶习倒是不沾分毫，显然也是知晓分寸，这也是秦知府能够放任自流的原因，否则……

　　秦大少一边摆弄棋盘，一边对秦知府讲解飞行棋的游戏规则，丝毫不知道他爹心里如何纠结，榧木制成的棋盘纹路清晰，色泽匀润，即使不了解木头的人，只一眼，也能分辨出这个棋盘价值不菲。

　　棋盘上又有红、蓝、绿、黄四色描绘的跑道，看起来流光溢彩，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油彩里有金色的颗粒在闪闪发光，让人目眩神迷，可见秦大少在这个棋盘上没少花功夫，秦知府瞟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之后，秦大少又相继打开四个盒子，分别从里面拿出四种颜色的琉璃鸽子，摆放在棋盘的四个角。

　　“父亲，您选一个颜色。”秦大少伸出右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秦知府掀了掀眼皮子，指了指蓝色，刚才听完游戏规则后，他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过在一脸得意的儿子面前，他才不会表露出来。

　　“那我就选红色，父亲，您先请。”

　　秦知府故作漫不经心，慢悠悠的拿起骰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扔到棋盘中。
　　“二，到我了。”
　　父子二人轮流扔了几次，秦知府终于扔出一个六，“父亲，您的鸽子可以出发了……”

　　秦知府接连玩了几盘，他在试探和观望中输了一局之后，就以完全压倒性的实力，把秦大少虐的不要不要的。

　　“这飞行棋是京城刚流行的？”秦知府瞥了眼输的没脾气的儿子，这两日在京城读书的几个世家子回来荣江，或许是他们从京城带来的，秦知府暗自揣测道。

　　“才不是，这是我们府城刚刚流行起来的。”

　　“……”
　　“哦！果真如此？”秦知府心漏跳了一拍。
　　“我骗你干嘛。”秦大少没好气的说道。
　　“你如何得知？”秦知府又问，若是真是从府城最先流传，那……
　　“前日我去书院，里面的人都在玩这个，我打听了一下，说是一个本地学子的家长做出来的。”秦大少感觉到了秦知府对飞行棋的重视，便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之后他就借了张飞行棋的图纸，到一品轩定制了这个棋盘和琉璃鸽子。

　　“诸璠几个人还没玩过飞行棋呢！我正准备晚上找他们去。”秦大少又补充道。
　　诸璠就是刚从京城读书回来的世家子，因是准备考科举，且读书还不错，所以这些年都在京城最好的博铭书院读书，原本秦大少也该去的，只是他嫌在京城没有自由，便留在荣江城。
　　“你这副飞行棋先给我，改天我再做一副更好的给你。”秦知府说完，把棋盘照秦大少拿回来时的样子，原样装好，再用布包裹起来。
　　“诶，父亲，这可是我的……”然而话音未落，秦知府已经拿起棋盘，走了出去，秦大少气的在原地直跺脚，这都什么事嘛，他还没拿给那些朋友看呢。

　　没等秦大少走出书房，只听秦知府远远传来一句话，“回你自己院子好好读书去。”
　　秦大少：……

　　秦知府快步走出秦府，坐上轿子来到衙门办事的地方，当即磨墨提笔，把飞行棋的游戏规则写在纸上 。

　　刚才来府衙的路上，他已经在脑海中把规则重新梳理一遍，比起秦大少说的简洁粗略，他更是字斟句酌，让人一看就清晰易懂。

　　很快写完游戏规则，秦知府吹干墨汁，又写了封家书，把两封信逐一装进信封，遂叫来长随，吩咐他马上带着棋盘和信进京，务必要亲手交到秦老爷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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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长随走后，秦知府背靠在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虽然飞行棋迟早都会流入到京城，可机遇这种东西，倏忽之间，只争朝夕。
　　对于他来说，在官场上要有高超的政治敏感度，然而商业敏感度也同样至关重要，维持一个大家族的运转，不单单是靠那点俸禄，家族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仕途，那些无缘仕途的子弟，自然有精通经商的人才，谁抢占了先机，谁就能在市场上占地为王，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有时候相差一步，错过的就是那白花花，数不尽的银子。

　　至于发明这个飞行棋的人，待他确认之后，定然会给予一些好处的。

　　吴小梅这边可不知道秦知府那里发生的事，她现在说忙，比起以前算清闲的了，说清闲吧，好像又有忙不完的事。

　　年前抽空去吴家看望了五老爹和吴老太，两位老人的身体都还硬朗，现在吴记粮店的生意很是火爆，红薯粉丝依旧是最热门的抢手货。
　　几个侄儿不甘心和父辈们一起经营一家粮店，找家里借了钱，在西街另外开了一家，为了更有说服力，言明是钱先借，等西街粮店赚了钱，连本带利一起还，算是很独立，很有志气了。

　　吴家生活条件好了，现在也请了两个下人，吴大嫂跟吴二嫂两人，只专心的陪伴吴老太，平时逛街、喝茶、听书，这段时间，吴老太过得也是十分的舒心。

　　不过在这个没有网路，没有电视的时代，除了听听戏曲，逛逛街，好像也没什么可娱乐的，现在出了个飞行棋，这下吴老太可有的消遣了。

　　前一阵子吴小梅有想过，要带五老爹和吴老太去茶楼喝茶，这次她一个人过来，就是做了这个打算。
　　今天苏瑞舟回城口村，吴小梅就让他把春儿一起带去，之所以不带春儿，也是怕吴老太的脾气不好，冲孩子说些有的没的，给孩子带来不良的影响。

　　茗然阁在府城开了也有一段时日，吴老太虽说不止一次来吃过，可跟宝贝闺女来，还是第一次，从吴小梅回来，嘴就没合拢过，走出家门，看到街坊邻居，都要跟人说，“阿奎，忙着呢，我家小梅要带我去喝茶呢！”

　　“吴婶，还是你命好，儿女都孝顺，小梅啊，有空常回来！”卖肉的阿奎正埋头切肉，闻言抬头咧嘴笑道。
　　“大春，买菜呢？我家小梅带我去喝茶呢！”
　　“……”
　　“阿凤，带孩子呢？我家小梅带我去喝茶。”
　　“……”
　　吴老爹看不下去了，尴尬的朝邻居笑了笑，对吴老太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喝个茶，闹的满城皆知。”
　　“我乐意，我高兴！”吴老太斜睨了老伴一眼，拉住吴小梅的手，笑了笑，却也没有再张扬。

　　吴小梅突然觉得这样的吴老太其实很可爱，这么看起来，就像平常人家的老人一样，既没有怪脾气，也不会见到她就哭哭啼啼的，吴小梅百思不得其解，之前吴老太又为什么那样泼辣呢？

　　不管缘由怎样，既然老人家已经改变好了，吴小梅也决定时常回来看看，今天只是带吴老太吃个茶点，就把她乐的心花怒放，既然占了人家闺女的身子，就要替别人尽尽孝道。

　　……

　　“孩子她爹，你怎么买这东西回来了，花了不少钱吧？”在北祁村一破旧的农家小院里，农妇一脸肉疼的把竹筒里的吃食倒进碗里，嘴里唠叨着，可目光看向碗里的粉条，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几个孩子围在农妇身边，不停吸溜口水，最小的那个攀住农妇的大腿，嚷嚷着肚子饿。

　　虽然食物已经冷却，可里面的排骨、猪肚、鱼丸、瑶柱等，这些足以让人勾起馋虫。更别说鱼丸这东西，他们见都不曾见过。

　　“刚才钱交给你，可有少了一文？”孩子的爹喝了口大女儿端来的热水，难得露出神气的表情，一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黑脸布满风霜，笑起来都是褶子。
　　明明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背就已经有点陀了，穿着粗麻的短褐，两边肩膀上打着厚厚的补丁。
　　“那是……？”农妇听闻不是花钱买的，心下松了口气，家里孩子多，地又少，他们住在山腰上，赶个集都要走几个时辰的山路，她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看这碗里的吃食，放的食材都是好的，显然不便宜，根本不是他们消费得起的。

　　“我跟你说，我跟虬大他们几个，今天遇到贵人了……”中年男子就是挑种蛋
　　的挑夫，他把带回来食物的经过给农妇说了说，几个孩子在一旁听的认真，当听到自家老爹描述砂锅店里的各种吃食时，那羡慕的眼神，就别提有多向往了。

　　“那你咋不把砂锅换成现钱呢？一碗砂锅不少钱吧？”农妇也是满脸的喜色，然而听完又埋怨起当家的。
　　“你咋这么贪心呢？人家好心给我吃的，我倒把东西再卖给人家，我可做不出这么没脸的事。”
　　挑夫气的涨红了脸，他知道家里穷，可穷也不能没尊严，那老板是好心人，请他们吃砂锅，估计也是想到他们一路上没热食吃，才可怜他们。

　　素不相识的人都能体会他们的不易，自己娘们怎么不懂得心疼他，这也是他愤怒的一个原因，不过转头一想，他媳妇虽然小毛病不少，可家里的条件摆在那，如果不是她克简持家……

　　挑夫长叹一声，便闷头不说话，只怪他自己没用，除了一把力气，啥也不会，如果……如果他有门手艺……

　　突然他目光一亮，说道，“我想让咱大妞去学做小吃，你觉得怎样？”嘴上是在征询农妇，然而语气却是不容质疑。

　　“你疯了，学手艺得多少钱？再说，要学也是大娃去学，大妞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学的手艺还不是落到婆家去。”农妇当即反对，刚才挑夫说的话让她有些羞愧，正愁这股气没处发作，挑夫这番话无疑让她恼羞成怒。

　　那大妞听闻她爹要让她学做小吃，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眼里迸发出期待和惊喜，就如同阴霾中显现出一抹阳光，让她对贫苦的生活充满了一丝希望，然而不待她笑容展开，她娘的话又仿如一瓢冷水将她泼醒。
　　是啊，凭什么让她去学，一直以来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已经深入骨髓，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娘说的没错。
　　挑夫喝掉最后一口水，放下碗，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妞一惯做事细心，学什么都快，上次去镇上看见别人绣花，只是看了几眼，她回来就学的有模有样，再说，大妞学会了也可以教大娃，她一个人学会，等于全家都会，我觉得她去学最合适。”

　　这只是一方面，能让挑夫做出这个决定的，却是见到吴小梅后才萌生的思想觉悟。
　　这时代的农村女子，一到年纪就等着嫁人，运气好的，嫁到一个宽厚的人家，一辈子顺顺当当，运气不好的，村里被婆婆揉搓，被丈夫打骂的比比皆是，如果有一个手艺傍身，不说能嫁个好人家，单单有手艺这点，就能让大妞在婆家挺直腰杆。

　　那个买种蛋的老板虽是女的，可是行事落落大方，特别是那通身的气派，自信的笑容，连王成这样的八尺男人都为她所用，几碗砂锅对他家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美食，可人家眼都不眨的说请就请。

　　他不想她的女儿以后嫁人了，也如同自己媳妇这般，目光短浅，算计这算计那，为了一碗砂锅连做人的尊严都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