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白日梦》Cold_Rain

7、第 7 章 姜维被他的

　　姜维被他的业务经理叫回了公司，受了一顿训。其用词之粗俗，踩人痛处之准狠，比起他在新兵营那时候的教官有过之而无不及。依照姜维的脾气早给他顶回去了，但是这一次他自知理亏，认错态度极佳，一副打骂随君的模样。业务经理是个有些年纪的女人，骂了一会看着姜维这张委委屈屈的帅脸也于心不忍，便消停了。
　　“经理，您喝口水。”
　　姜维见缝插针递上茶水，谄媚的笑容在那张帅脸上也是无比赏心悦目。
　　“唉，你说你啊，态度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对着客户就……”
　　见经理又要开始叨逼叨，姜维赶紧问出最要紧的事。
　　“所以现在到底咋办啊？”
　　“等等，我想想……真是个麻烦精，净给我找事……”
　　“拜托您了，这事确实是我办得太不稳妥了。”
　　姜维杵在一边，满脸的自责懊恼看得业务经理母爱泛滥。
　　“没事，以后跟客户说话还是要注意点……我看这事你要不就这么办……”
　　连毓旒连连称是，业务经理这头说完他那头就赶紧给连毓旒打电话了。他从八点开始半个小时一通电话一直打到十点，电话也从一开始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来电提醒功能，我们将以短信方式通知对方，感谢你的来电，请挂机”。姜维也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也变成一股邪火闷在胸中。
　　cnm，电话都不给老子接一个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要是让老子再碰到你，老子非……非……非怎么样呢？
　　连毓旒是他的客户，他把人怼了一顿都弄出这么多幺蛾子，更不用说把人打一顿了。再说，就连毓旒那个小身板禁得住他几下子啊？
　　姜维脑海里浮现出白天见到连毓旒的模样。他穿了一件七分袖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上，露出皙白的手臂。修身的衬衫把他的腰线掐得很清楚，细得不像个男人。屁股被西裤包得非常翘，不知道是练出来的还是被男人……
　　哼！精英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MD还不是一个被人压的sao huo！
　　这晚，姜维终于在自己的精神胜利法中安然入睡了。

　　如果不用回公司开会，连毓旒的早上一般都是睡梦中度过的，睡到几点则取决于昨晚他陪到第几场。毕竟混到他这个级别，早就用不着跑到一大早给客户送早餐了。昨天晚上他陪检验科的主任在会所跟几个公主一直嗨到三点多，早上九点多正是睡得正沉的时候，忽然手机叫魂似地嚎起来。
　　一个做业务的，不管他是跑腿的业务员还是高高在上的“总”，手机除非出了意外，不要不可能关机，并且不管出于何种状态，对自己的手机铃声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
　　连毓旒在手机响第二声的时候就醒了，用一秒调整自己的状态，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hello？”
　　他的声音是宿醉之后的嘶哑，而且很轻，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电话那头的姜维愣了愣，他压根就没想过“社会精英”连先生这个点还没起床，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是生病了。
　　从昨夜就酝酿到现在的火气突然就消散了，变成一股紧张兮兮的担忧。
　　“早啊，连先生。你这是病了嘛？严重吗？去医院看了没？诶，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连毓旒听了一会才听出来电话那头是昨天那个傻逼中介，强忍撂电话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轻声说：“咳咳……我没事，你什么事？”
　　“没事你咳嗽什么呢，是不是感冒了啊？我跟你说小病要引起重视的，以前我家里一个表弟小时候就是感冒咳嗽，然后转肺炎住院了，差点就没出来！行了，别说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
　　连毓旒宿醉的头在姜二傻子的一番无厘头的东拉西扯中更加痛了，无法组织起对姜二傻子的有效嘲讽，一时间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呀？是不是嗓子难受？病这么严重？诶，你赶紧报个地址，我去接你……”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失真，那种说话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以为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的人。头痛欲裂，百味陈杂。连毓旒听着那边叨逼叨些有的没的，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笑。
　　“我，没，事。”他一字一顿地打断了电话那头没完没了的叨逼叨。电话里沉默下来，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连毓旒厌恶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他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做了一个深呼吸，用自己最平常的声音开口：“小姜，我真的没事。谢谢你关心了，你找我是有事吧？直接说就好了。”
　　小姜同志从见到连大精英的第一面起就被人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鄙视腌臜着，第一次得到正常人应有的待遇，他简直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我是看你昨晚一直没接电话……那什么……先跟你道个歉，昨天是我太莽撞了，情况也没说清楚……”
　　“没关系，你现在说也一样的。你说，我听着。”
　　连毓旒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
　　“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跟你说的那个价格是以我个人名义跟公司申请的员工优惠价。这个政策相当于公司给我们员工的福利，因为确实很优惠，所以名额也是有限的。给你的应该是最后两三个了，我们内部也抢得厉害，公司也不管这么多，反正谁的钱先到位就谁先拿到这个名额……”
　　“就是你那边有别人赶着交钱，你才催我下周交是吧？”
　　连毓旒打开水龙头，单手掬起水往脸上扑。
　　“就是这样的。之前说的一个月的期限是指我们一般情况，给你这个价格并不属于一般情况。昨天没说清楚，真的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那边没吭声，姜维紧张地握了握拳。隐隐听到有水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姜维愣了愣，猛然反应过来了。
　　“……你这是才起床吗？”
　　“嗯。昨晚应酬得有点晚。”
　　水声停了。姜维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言行，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尽管连毓旒在电话那头也看不到他。
　　“真是……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我……”
　　“没关系。”连毓旒的声音依然很轻，通过电流传播不知怎么地竟透出些许温柔的意味，“我昨天也跟你说的很清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一个礼拜我确实凑不出这么多。恩……资金周转上临时出了点问题。”
　　“那……你这个礼拜最多只能凑出五成，两百万？”
　　姜维脑子有个疯狂的想法闪过。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说的，可是就这样把电话挂了，他又有点不甘心。心里憋着一股奇怪的执着，一定要把这个客户做下来。
　　“差不多吧。”
　　“那你看要不我帮你做内转怎么样？”
　　连毓旒一愣：“内转？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