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白日梦》Cold_Rain

2、第 2 章 “姐，有一

　　“姐，有一点您得明白，房子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姜维已经很不耐烦了。一开始他带她去看他们这边的复式单位，林女士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寒碜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嘴里似乎除了好字，其他的都不会说了。姜维刚想趁热打铁带她去算价格，谁知道这女人又说想看看四房，便带她去了。一边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些诸如“这个面积比那边小多了”、“格局没有那边好”、“6户两梯呀，那边一梯一户呢”的废话，姜维面上笑容热情嘴上敷衍附和，心里更是打起了小鼓，这女人该不会是没钱吧……好像就是要应了他的猜想，林女士甚至连他们最小的一室一厅的户型都看了一圈。看看倒也没什么，交钱爽快一切都好说。可这姓林的女人打从坐下开始如坐针毡，反反复复叨念诸如“这个面积小”、“那个朝向差”之类的话。
　　“复式的这个面积够大，朝向也好。整体格局别说滨海区，整个G市都没这么好的了。”
　　“这个……复式，还能便宜点吗？”
　　XX楼盘是G市中心城区为数不多的高品质新盘，出售的户型哪怕是最小面积的都没有朝向格局特别差的。而且与G市最繁华商业CBD也就30分钟车程，毗邻地铁，交通方便、配套齐全，就这样的房子还想便宜，这女人是来逗他玩的么？
　　“……”姜维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耐下性子，“我们这边价格都是统一的，您如果全款的话能给您申请一个95折的优惠。您预算到底是多少？”
　　林女士沉默了一会，道：“我问问我儿子。”
　　“行，您给他打个电话吧。”
　　姜维其实早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这会三点多四点，在场的客户要么是谈得差不多的，要么是正在交钱办手续的，哪还有新客给他？而且这位林女士好说歹说聊了两个多三个小时，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就这么放弃了，他也心有不甘。
　　他看林女士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布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竟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机。搞不好还真是个有钱的啊！姜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目光炯炯看着林女士。
　　“喂，小毓呀，妈想问你个事呀，啊？你到门口了？哦哦，那我找你去。”
　　说着林女士就站起来朝着销售中心走去，姜维见状也赶紧跟上。下午销售中心人已经不多了，而且基本上都在后面签约区，大厅里除了零星几个准备离开的客户跟送他们的销售，连接待席的小妹都不见人影。门口一个修长的人影披着金灿灿的午后阳光踏进了销售中心的大门。这个男人并不算高，最多也就178，但是身体比例出奇地好，一双又直又长的腿包裹在西装裤里，闲庭信步，在这金碧辉煌的销售大厅里竟叫他走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别说旁边的女销售，姜维都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男人。
　　花。虽然用花形容一个男人是很奇怪，但是这是姜维最直观的感受。他皮肤很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神色淡漠，也许是因为气温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脸上泛着淡淡的粉，一直蔓延到眼尾，变成一抹艳丽的红。他真的像一朵花，那种白色花瓣却在花蕊处点出一抹艳色的花。
　　“小毓！”
　　只见林女士朝那男人走过去，嘴里喊的似乎是男人的小名。
　　小玉？一个花一样的男人，有一个女人一样的名字……
　　“……小姜，这是我儿子。”
　　姜维猛地回神，道：“您好，我叫姜维，您叫我小姜就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连。”
　　“林先生，您好您好。”
　　“我姓连，价值连城的连。”
　　见姜维脸上依然一片茫然之色，连毓旒心道连环城地产这么大的上市公司招人是也看脸不看学历的么，面上淡淡的，“连连看的连。”
　　神特么连连看的连！这位连先生可真有意思呀。管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既热情又专业。
　　“不好意思啊，连先生，您好您好！您这个姓可真少见。”
　　见连毓旒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姜维继续道：“这个盘的情况之前已经跟林……”姜维下意识地想说林姐，但是猛地想起这要是叫林姐岂不是白占了别人儿子一个辈分的便宜？再说了，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到底谁说了算，于是赶紧把尚未出口的“姐”给吞了，“林女士介绍过了。需要再跟您说一遍吗？”
　　“不然呢？这是卖房子的吧？不是超市吧？”
　　“啊？”
　　姜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个傻子似的看连毓旒。后者也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先去看看样板房，带路。”
　　连毓旒不由得怀疑现在的地产公司招销售是不是只看脸。姜维很高，他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打量了一会，连毓旒打消了换个销售的念头。撇开其他的不说，长得好确实能当饭吃的，这小男生确实长着一张他喜欢的脸。
　　是的，连毓旒是个同性恋。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双性恋，男女皆可，只是更偏向于男人。跟女人多数情况是某些特殊场合不得已而为之的应酬。
　　“……四房就是南北对流，户型也很方正，主卧跟一个次卧都是南向的，采光非常好。恩……连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恩，还有别的吗？”
　　“复式的刚才带您看过了，还有三房跟两房的。不过今天开盘，这两种刚需户型卖得很快，这会剩下的楼层应该是不太好的了。”
　　“看看三房的吧。两房的就算了。”
　　“您这边是更多考虑自己住是吗？”
　　“嗯。”
　　“如果预算够的话，还是四房的比较划算。四房的单价便宜，而且户型格局都很好呢。再说现在二胎开放了，您一步到位也省很多事，对吧？”
　　听到这，连毓旒微微侧头，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似嘲非嘲地扫过姜维的俊脸：“你想得倒远。”
　　“……”
　　要是面前的是个女人，姜维可以认定是在撩他了。可是，却偏偏是个男人，姜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几秒尴尬的沉默，他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连毓旒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头跟他母亲说话。
　　“妈妈，你觉得？三房怎么样？”
　　“三房会不会太小了？小姜说得也是，以后如果二胎……”
　　“妈妈，你饶了我吧，两个孩子你怎么看得过来么。”
　　本应是母子间亲密的调侃，姜维却觉得连毓旒的笑容有些冷。
　　“……那……要不看看三房？”
　　连毓旒没理他母亲，转头对姜维说：“不看了，不耽误姜先生下班，就这个你给我算算价格吧。”说完，率先走了出去。姜维险先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呆愣了一秒，赶紧跟了上去。
　　“不耽误不耽误，您能买到合适的房子才是头等大事！我们这边现在正在搞活动，全款的话……”
　　为了赶上连毓旒，姜维跨了好几大步，一不留神就让他跟连毓旒贴得很近。即将成交的兴奋感，让他没意识到这个距离有什么不妥。身高的差距让姜维说话的时候不得不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拂过连毓旒耳边，让他觉得有点心烦。
　　中午的时候他为了护宋棣一硬干了半杯白的。按照他如今的酒量这根本算什么，但是估计是混了酒喝，在车上酝酿了一路，等他下车的时候就有点上头。要不是那点酒精，他也不至于在他妈妈眼皮子底下撩男人。这会酒劲差不多过了，人也清醒了，不由得暗骂自己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竟然借酒勾引直男！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姜维介绍着他们公司的各种折扣，一边想着要约谁出来浪一浪。
　　“……连先生？您是想要哪种方案呢？”
　　“啊？你刚才说是多少钱？”
　　“您选的这个总价是514.5万，如果全款的话我们有个八折优惠的活动，就是410万。”
　　姜维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大客户的脸色，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尊大佛。难不成……这人真是个GAY？他刚才真是在撩他？因为自己没回应，所以恼羞成怒了？姜维越想越觉得靠谱，心里又怒又得意。这娘娘腔竟敢肖想自己！不过这脸这腿还真是不错，说不定他好好求求他他就勉为其难cao他一cao了……
　　“全款吧。什么时候要付清？”
　　连毓旒抬头正撞上姜维意淫他的眼神。他对这种眼神熟悉得很，心下奇怪这小子不是直男么难道是个深柜？
　　“一个月内。您这边可以吗？”
　　“行。我回头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