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尽时悠梦春晓》钰琳琅

11、第十章 文氏小姐 空天老者眼

　　第十章文氏小姐
　　空天老者眼见天色至此，若再留下恐多有不便，便起身欲离开，落冥见此忙阻止，说：“师父！您不必离开！且安心在此歇着便是！”
　　空天老者略微惊讶，偏头看向落冥。这一看不知为何竟让落冥有些脸红了，也顺便褪去了刚才悲伤沉重的气息，看起来神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满脸窘迫的样子，一时呐呐的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为师倒是有些好奇，这家的主人与你是个什么关系？难得竟能让你这么放心自在。”空天老者对这个问题起了兴致，放心的缓缓坐下，但对落冥这么相信一个人却到底有些惊奇，毕竟他是了解落冥的，落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让他放下心防的。
　　“其实我和这家的主人也没什关系的，不过是凑巧，她好心救了我，然后又细心安排我在这里疗伤罢了，我，我其实与她一点都不熟的！”仿佛被戳破了心思，紧张又尴尬，落冥语速不免有些不稳。
　　“哈哈哈！好好好！不熟不熟！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啊，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去瞎掺和，我可不管喽！为师啊，只盼着你能好那就是最好不过啊！哎呀！老喽老喽！我这老人家已经操不动心喽！”空天老者这几句话颇有几分调笑之意，完全就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师父！真的！我们真的！我和文小姐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仆役的脚步声渐进，落冥虽然急切地想跟师父解释清楚，但此时这满肚子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先将话咽下。落冥瘪着嘴，微蹙着眉，颇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空天老者一阵好笑。
　　“小的们按我家主人吩咐，今日负责照顾客人起居，请问客人可否起身了？是否需要小的们服侍洗漱？”仆役轻扣几声房门，低声询问屋内的人。
　　“哦，不必伺候。劳烦小哥去取些洗漱的过来，要两份，再准备些吃食，其余的不必准备。”落冥应对自如，空天老者看着只是微微的笑，一只手轻捋着胡须，似是十分享受这种情形，完全一副看待自家儿子的状态。
　　“客人不必客气，尽管吩咐就是。小的们这就去办！您二位请稍等！”仆役十分有礼的回着话，虽然主子只吩咐这屋内有客人，没说具体几位，但这仆人还是通过落冥的吩咐敏锐的察觉出了屋内是有两位客人的。
　　“嗯！”落冥用平缓低沉的声音回应了一下，便不再做声。仆从又匆匆但有序的退下去准备去了。
　　“师父，这家的一位主人是救我的恩人，这位恩人她叫文伊梦，具体的我也不再了解什么了，但我觉得她可以信任也值得信任，即便不是，最起码，她也是没有丝毫恶意的。”落冥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了，趁着仆役都退下不在，赶紧向空天老者解释，又向空天老者简短的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哦，既然是这样，那这位文氏小姐虽有些单纯鲁莽，但想必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空天老者听后一时间颇为感慨，捋捋胡须，频频点头。
　　不多时，仆役的响动又一次传来，脚步声轻稳，“客人！小的们已将东西备好了！”仆役们停在门外，恭敬地轻声问道。
　　“端进来吧！”落冥应道。
　　“是！”随着仆役的应答声，房门被推开，是四个年轻精干的青蓝短打装扮的仆役。两人端着洗漱用具，另两人端着饭食，有粥有饼，还有咸淡几样小菜，托盘上的物事都摆放的规矩妥当。四人均垂着头，不见一丝僭越窥伺，平静里透着恭敬，却又偏不见一毫卑微奴颜，这四个仆役倒是调教的让人好生羡慕！
　　“客人！草屋简陋，不曾设膳厅，厨房也简陋，只有一两样膳食，还请您二位见谅！”其中一位似是领头的，上前一步垂头说道。
　　“已经很好了，劳烦几位小哥了。我二人客随主便，不必介怀，说来还应当感谢你家主子才是！把饭食摆上就是了。”落冥听罢并不做过多惊讶，本来，这里不过是歇脚的地方，当然一切从简的修建了。挥挥手示意仆从尽管去办，不再多言。
　　饭食和洗漱用品都摆放好后，仆人就退下了，临出门时说，“客人慢用，用好后唤小的们来收拾就好，小的们先退下，就先不打扰二位了。”落冥点点头，那四人就行了一礼之后有序的退下了。
　　与空天老者一道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又随便进了几口粥饼，便要仆从们又将东西都撤下了。随后仆役按照落冥的吩咐，避开了床下和柜子，简单收拾打扫了房间，其后又询问还有什么吩咐，在二人说无事后便彻底退了出去。
　　师徒二人许久未见，再加上终于将彼此的心结全部打开，又还有些事情要从长计议一下才好，自然是少不得又是长谈一番。
　　而此时，远在城里的文府内也渐渐苏醒，起了生机。各院仆妇纷纷开始轻声走动，来来往往，手下动作麻利，彼此之间的言语交流却极少，不过只是点头示意。实在是有什么吩咐传来也都是轻声耳语，绝不会惊扰到主院里还未曾完全醒来的主子们。
　　此时文伊梦的屋子里倒是站了不少人，“小姐，您看看今日您想要穿哪件？”丫鬟昕薇垂头立在文伊梦身侧恭身询问，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人手托着一件衣服，都是清洗干净熨烫妥帖的。衣服颜色从素净到娇艳，款式都是最新的，几乎件件都是全新的。
　　才醒来的文伊梦刚刚洗漱好，浑身上下透着慵懒娇媚。回头随意看了一眼，说：“就那件水蓝对襟吧，去再找条披帛来就是了。”挑中了衣服之后，丫鬟忙称是。几个丫鬟分工明确，丝毫不乱。先将其他衣物交给几名等级较低的小丫鬟，小丫鬟们就弓着身子缓步倒退出房间。昕薇上前取来衣服，与剩下的丫鬟一同服侍着文伊梦将衣裳全部穿戴整齐停当。
　　“今日就简单利落些，梳个螺鬓吧，”穿好衣衫，文伊梦坐在妆奁镜台前，吩咐昕薇，“我记得前两天送来了好些个珍珠链子，今日就只带那个月白的细珍珠长链子就好，斜着挂，做个额饰，其余的配饰都不要了。”昕薇一一点头称是，按照文伊梦的吩咐以及她平时习惯装扮起来。昕薇作为文伊梦身边贴身的大丫鬟，手脚麻利灵活，人也机灵讨喜，此时她安静认真的手握青丝，用篦子混着茉莉香味的头油，十指灵巧的开始为文伊梦梳发。
　　不多时，昕薇就将文伊梦发髻梳好，又取来那条细珍珠链子，对折成两折，调整了一下造型，又用些小珠簪固定了链子在鬓发上。然后涂脂、傅粉、描眉、点唇，这下，终于算是装扮好了。借着镜子看着文伊梦，昕薇低声问了声：“小姐，你看可还满意么？”
　　“尚可，下次还是画的再淡些吧。”昕薇称是，文伊梦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浮粉。昕薇立马上前将文伊梦手上的脂粉擦去，涂了层护手的霜膏。文伊梦的妆容用具十分考究，不奢华，但清雅。脂粉有许多都是懂医术的她自制的。都收拾停当了文伊梦才起身向外走去，昕薇忙将手里妆容用的工具放在一边，自是有小丫鬟来收拾的，而她就只需跟在文伊梦身后低头小步跟上，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有些眼力价儿，随时听凭吩咐就成了。
　　现在再观那行走间的女子，像极了天边飘来的仙女，高贵圣洁，又似云朵，袅娜多姿。她站起来看其全身才发现，原来，那件衣服并不是件单纯的水蓝色衣衫，而是渐渐变色、层层递进的蓝！从上自下，由白色渐进到水蓝，过渡得自然至极。布料柔软轻薄，这样精细的染色，这样的材质，这布料得来想必定是不易！女子额间斜挂着一跟月白色细珍珠长链子，但是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那是一条链，不细心的，只会看到那仿佛是四条长短不一、由短到长自头顶至额头的珍珠链，端的是小巧别致。在朝阳的照耀下，反射着温柔但夺目的光晕，衬得那女子脸上晶莹温润，妙不可言。随着她脚步不断，光晕四散，水蓝色裙摆也一左一右交替前进，远远看去，竟又好似脚不沾地的踏水而来的洛神一般。蓝白混色的披帛轻盈的挂在臂弯，又在其身后留有一个十分自然的弧度垂下。女子面容姣好，目光和善，嘴角微扬，一时间观看的人们竟迷了眼，恍惚间误以为是九天的玄女降下了凡间。
　　文伊梦直接赶去膳厅，沿路上仆妇婢子纷纷行礼问安。而待文伊梦走远后，她们才又敢纷纷小声赞叹着小姐真漂亮，衣服真好看，好似仙女一样啊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