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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追往事空惨愁颜 ...

  •   “姑娘,这几天都闷在房里,去外边走走吧。”桑白看到我落泪,不敢多问,只是递来一块手帕让我擦拭泪珠。
      昨天她和黄芩被子瞻遣去哪了,我也没细问,桑白也不曾问起我与子瞻的事,不知是不是子瞻交代了些什么,总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嗯。”哽咽的声音里夹杂了浓重的鼻音。
      “姑娘……”桑白终是不放心。
      “我没事,一时感伤罢了。”这句敷衍之语在桑白看来根本没有说服力,我又哭又笑的神情让她满脸担忧。
      我用那块手帕小心地擦去泪痕,蓦地想起子瞻帮我擦拭的那一次,呵,我真是个爱哭的人,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不是吗?

      慢步踱出门外,八月秋高,不比七月流火,处处渗着凉意,偏也苍凉悲越。
      建隆在黄河以北,四季分明得紧,现在何府的植物不少黄叶翩跹,摇落一地的金华,映得人眼光灿明艳。
      一簇簇的菊花,正盛放芳华,而夹道的桂树也不甘示弱,星星点点的小花释放着浓郁的芬芳。易安曾夸桂花是“暗淡轻黄体性柔,性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青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还说“菊应羞”,这里的菊花倒是与桂花相互比拼得越发娇妍,不见羞意。
      一时间我也不知往哪走去,我对何府并不是很熟悉,上次桑白画给我的地图,我就是略略地看了那些名称就结了,想想还是去藏叶亭看看那朵白荷,不知它凋了没?

      终于看到藏叶亭了,才发现有我这心思的人可不只一个。眯眼看去,白荷的方向有一个灰衣人影。形相清癯,气度高华,不就是何老爷吗?
      我犹豫了一会,想想大家既然都是惜花之人,存了同一心思,还是上前一谈吧。
      在我的脑海中,一直认为何老爷是个神秘的人,我常与子瞻接触,对他可以说是甚是了解,而这位何老爷却出现不多,颇为含蕴不露。
      “何老爷。”
      “哦,叶姑娘,你也是赏花而来?”他负手而立,听到我的声音后并没有转过身来。
      极目望去,藏叶亭周围均是残荷菱叶,而那枝典雅流玉的白荷仍是曳立风中,绽放出睥睨天下的风华。我忍不住猜想道,这一刻秋,是否暄妍全被它独占?
      “是的,心下挂念,便来了。”
      听到我的话后,他沉默了许久,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暗自忖度我的话语没有说错吧。
      嗨,还是看看荷吧。
      “花容无双。“心之所想,脱口而出,再多的形容只凝练于这四字。
      何老爷身形微震,终于转过身来。湛然神光,从那与子瞻相似的墨黑瞳仁中一点点释发。这利芒并没有持续多久,刹那黯然的双眼,让我不禁忆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失常表现,现在的何老爷与刚刚一刻的灼灼其华有着天壤之别,萧索的身影与枯败的枝叶溶于一体,叫人只会想到马致远的那句千古名句“断肠人在天涯”。
      我们面对站着,他的表情我瞧不真切,“这藏叶亭本来四周无水的,一位故人极爱荷,故开之。”寥寥几语,轻描淡写地叙述了藏叶亭四周荷塘的由来,一种若有若无的哀伤弥漫其中。
      那位何老爷所说的故人应是子瞻的亲娘吧,不知是位怎样的女子?想着,心里自发地描画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确实是很适合这里的景致,藏叶亭若无这四周的粉荷碧莲,恐怕少了很多嫣然玉致啊。”
      他又走近那朵白荷,“这里本种的都是粉色的荷花,也十分漂亮。待故人过世,她央我把骨灰洒于此处,便也年年于此开出一朵白荷。”娓娓道来,听着是平波无澜,我却可以想象何老爷当时撕心裂肺的苦楚,佳人渺渺,曾经的红颜青鬓终也抵不过这生死之隔,碧落黄泉,如何穷尽?如何寻找?正因为天人永隔,那位故人才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让后人铭记她的翩采风华,来让何老爷永远无法抛忘掉她吗?
      白荷的玉骨冰肌是否正应了她的清幽恬静?白荷的娇态雅情是否正应了她的平和雅致?
      回首前尘,直教生者黯然销魂。
      “她生前也是极为出众的一个人,就如同这枝白荷在红粉中显得分外绝俗一般,始终不肯委身世尘,始终落落不群。”他的眼眸再度焕发出倾逸的光彩,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缅怀中。
      虽风月无情人暗换,但这一份思念难以褪色,时时光鲜亮丽;如此情重,可为何何老爷还要另纳新欢,故人有知,是否旧游如梦空肠断?莫名地升起一片愤慨,对子瞻娘亲所受的待遇感到不平。
      “那位故人可是子瞻的娘亲?”虽然早已这样猜测,愤慨之下,我还是忍不住出言求证,话音一落,我又为自己的唐突后悔不已。
      果然何老爷的身影顿了一顿,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我认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何老爷幽幽开口说道:“子瞻和你说过他的娘亲?”
      我一时不知他话外的意思,硬着头皮答道:“宛墨曾与我提起,故而大胆猜测。”
      “天意啊!”何老爷忽地仰起头,凝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我也随着他仰头看去,寻思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瞅无垠的晴空,却总觉得乌云压境似的。
      “叶姑娘过去在叶落汀过得可好?”话锋一转,竟引到我身上。
      “有叶妈妈照顾,茗舟过得甚好。”秀眉紧蹙,不知叶妈妈如今过得如何?
      “她总算不负我所托,也对得起叶儿了。”温和谦退的声音糅入一丝的狠厉劲峭。
      虾?叶妈妈竟是由他所托?叶儿是子瞻的母亲吗?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扑朔迷离的事实如乱麻一团。
      “多谢何老爷托孤之恩。”我福了福身。
      “托孤?哈哈,老夫真是报应到了。”他似笑非笑的声音竟与子瞻的同出一辙,而他的更是比子瞻骇人。
      我还在莫名其妙当中,何老爷就潇洒飘逸地踏出亭外,仍是负手的姿势,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反倒肃杀异常。
      我摇摇头,再三叹气,今天我的行为和话语怎么这样失常,仿佛恨不得挑起何老爷的深深愧意,好满足报复的快感。
      我用力甩了甩头,力图把这些胡思乱想抛到九霄云外。
      奈愁里、匆匆换时节。都把一襟芳思,与空阶榆荚。
      欢乐苦短,忧愁实多,我回首,一时将萧瑟秋意尽笼于袖,捂在怀里,凉透心扉。
      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

      踟蹰趋行至清荷叶落,彷若重新走入阳光之中,晒暖了刚刚的凄迷。
      “姑娘,你可回来了。”桑白迎上来。
      我调侃道:“才一时半会不见你家姑娘我,就牵肠挂肚得不行,我真是感动得涕泪泗流啊。”说吧,用袖子抹脸作擦拭状。
      桑白假装推推我,嗔道:“姑娘现在没个正经样,桑白不理你了。”
      “到底什么事呵?这么着急?”我处在疑惑中。
      桑白正色道:“公子叫人传话,说是明日是大夫人的忌日,请你和他一起去祭奠。”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夫人是谁,桑白小声提醒道:“就是公子的亲生娘亲。”
      “哦。”我恍然大悟,但还是猜不出子瞻的用意。
      “公子要姑娘准备素服,明日好及时上路。”咦?何老爷不是说子瞻娘亲的骨灰洒在藏叶亭旁的莲湖了吗?为何子瞻竟要外出祭奠?
      他应是十分伤心的时候吧,想到子瞻娘亲的芳年早逝,心里一下抽紧,酸痛涌上心头,让我全身疲软无力。

      有明月,怕登楼,我站在二楼的窗口,怔怔地极目看去,却不知子瞻身处何处?
      心里一直不解的是何老爷和子瞻娘亲的纠葛,却从没考虑过子瞻让我一同祭奠的理由,好像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了。

      第二天是个阴雨蒙蒙的天气,在秋日是极为少见的雨天,我伸出手去,飘飞的雨丝不时粘在纤纤细指上,沁着幽怨。
      老天也悲痛得哀泣吗?
      一袭素白衣衫,迎着飞洒的雨丝,此时却不是仙云坠影的风姿绰约,反倒收束着太多的悲凉无奈,还有对这红尘的透悟。这是一抹轻灵淡秀的飘然,却被世事牵绊住了飞升的脚步,欲舍却留,会否仍是质本洁来还洁去?
      及腰的如瀑黑发被一根洁白的丝带轻轻束住,黑与白的对比是这样强烈鲜明,如同生死的界限毫不含糊。

      子瞻的马车在雨中缓缓驰来,揭开帘幕,子瞻薄唇紧抿,显得有些抑郁。
      他扬手示意桑白和黄芩扶我上车,一言不发。
      看到他如此,我也是神色一暗,头微微眩晕。
      两人沉默着,我想问子瞻何老爷为何不去祭奠,心里渐渐升起一团怒气,却终于欲言还止。
      风偶尔掀起马车的窗上的帘子,看得出马车正驶向郊外。
      漫漫细雨下,万物都模糊了起来,瑟瑟的凉意拂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几乎是同时,子瞻伸手摁住了拂动的窗帘,遮住了外边的景物,也遮住了扑面的凉意。
      心头一暖,却又更寒起来。
      我不知他的二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人们常说后娘薄情,子瞻会不会受到很多责难啊?
      马车终于停下,但我的心并没有停止颠簸,反而跳动得愈加剧烈,仿佛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子瞻娘亲的坟冢在一个小山丘上,据说是当年何老爷为她专门购置的葬身之所。

      听闻子瞻娘亲的骨灰一半洒在了藏叶亭的莲湖,而另一半则一玉瓮封存,用一口上好的棺材装着埋在了这里。
      可是何老爷难道不明白,生时的真情远比死后的疼宠更重要吗?别说什么黄泉有知,死可瞑目,一颗破碎的心如何笑忘红尘?
      山丘的风景其实甚是秀丽,山泉淙瑢,叮咚作响,偶有鸟鸣,清脆婉转,松吟风起,雨斜雾轻。不可否认,何老爷确实是精挑细拣,才能得到如此佳地。
      子瞻让马车夫留在山麓,他则与我共撑一把伞,向山上走去。
      因为下着雨,所以地上甚是泥泞。我的裙裾早已沾上了不少的黄泥,绣鞋也看不出了原来的颜色了。子瞻看到我的狼狈模样,紧紧皱眉,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我摇摇头阻止了他。
      我也低头看去,因为习武的缘故,他的步伐比我轻盈许多,与我的深一脚浅一脚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他的衣裾的糟污程度也低得多。
      我有几分羞赧,感觉自己拖累子瞻一般,转过头去,看到子瞻为了我放慢了脚步,也轻轻携着我,让我走起来更方便了些。
      我赶紧把自己的念头抛在一旁,专注于脚下的路。
      好不容易登上了山腰,子瞻伸手一指,我知道他告诉我坟冢就在他手指之处。
      选在山腰,我心里不禁为何老爷的细心喝了声彩 。
      山麓并不清静,会扰亡人栖息;山顶却是高处不胜寒,虽极易反。只有山腰,甚是符合儒家的中庸之道,平和端谐,不倾向任一极端,娴雅自若。
      这里弥漫着舒雅宁静的气氛,涤筋洗髓,具有使人从尘世的浑浊中拔脱的力量。
      走近坟冢,我才发现,何老爷竟凝立在坟丘前。
      我顿时一僵,身形有滞,原来我还认为他是个薄情之人,在子瞻娘亲的祭日竟祭拜都不曾。这下看来却是想错了。那是子瞻之意请我前来,还是何老爷所请?
      昨天的藏叶亭谈话真的是偶遇吗?心下怀疑起来。

      前边的人回过头来,满眼哀痛,缓缓说道:“子瞻,和你妹妹来看看你娘。”
      我顿时呆了,妹妹?一头雾水地看向子瞻,只见他木然地点了点头,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无力感像潮水般袭来,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子瞻见状赶忙扶住我。我想自己站直,却还是软软地依在子瞻的怀里。
      “是真的吗?”我虚虚地开口。
      “嗯。”子瞻用力扶着我,心疼的神色一闪即逝,低沉地答道。
      “呵呵,真的哦……”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双亲皆亡,才会抛下我,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开脱罢了,呵呵……”怪不得我会对子瞻和何老爷有亲切感,原来有这么密切的血缘关系呀……哈哈,现在应该叫爹爹和哥哥了吧!
      那边的何老爷看见我如此,似乎十分惊讶,双目笼上一层暗雾。
      这么多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能有一个家,一双疼爱我的父母,虽然叶妈妈照顾我可算上无微不至,但她怎会知道我常常半夜醒来,总发现泪水早已浸湿枕巾,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夜晚的黑幕是恐怖的,会让她疑神疑鬼,心惊胆跳,而对自己身世的感怀,这时也分外强烈。可我更害怕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我为自己的父母找了许多的理由,来解释为何他们将我抛下,让我自生自灭。但现在,再多的幻想和憧憬都抵不住现实的摧残,何老爷,我的爹,不是留下了子瞻吗?而我是被放弃的那个,难道只因为我是个女孩,没有登相入将的能力,没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吗!那为什么现在要让我知道真相,在我的心上割裂一个大大的口子!
      我边哭边笑,像发疯一般,又怒又悲,子瞻紧紧搂住我,却温暖不了我破碎的心。
      我盯着子瞻的脸庞,呢喃着“哥哥”,沉沉地晕过去了。
      迷糊中,听到子瞻对何老爷嘶哑地喊道:“爹,你太让我失望了。”接着便听到他打横抱起我,急冲冲地走下山去的脚步声。

      “爹娘,你们为何要抛下我?茗舟很寂寞很孤独,快来看看茗舟吧……”我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忽见一个清丽妇人走来,周围若有仙气环绕,“茗舟,娘对不住你,你要好好保重啊。”我伸手拉住她,才发现她和我长得几乎一摸一样,“娘终于来看我了?”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抚摸着我的头发,“茗舟长得和娘很像呢,娘真喜欢你。可是娘身患痼疾,你爹爹他又要新娶一房,娘想躲开,再也不理这些事了,所以茗舟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她的笑容纵然是婉雅秀丽的,可含着太多的遗憾,让我看得心惊,怎么会有这样的爹爹?她还是笑着,把我揽入怀中,“傻孩子,不要恨你的爹爹,他也有难言的理由,只是我心怀嫉恨,才会提早发病。不管怎样,你都不许恨他,好吗?”我马上摇头,“什么理由都不能拿来当对不起你的挡箭牌,娘,你不要这么傻……”她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娘爱你的爹爹,不要把他想得十恶不赦吗,虽然我确实心有不甘,但也是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不能长伴在他的身边,况且我也有自己的问题,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娘要走了,你要记着我和你爹爹都是疼你爱你的,不要想太多,这样娘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心的。”

      我大喊道:“娘……”泪水滑进嘴里,都是苦涩。

      “茗舟,我在这,娘走了,你还有我啊。”
      悠悠地睁开双眼,正看见子瞻握着我的手,安抚着我。
      相视片刻,他微微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眼神有些疲惫,几缕发丝耷拉在前额,看起来分外瘦削清俊。
      我扭过脸去,不知以何面目见他。
      终于明白子瞻为什么轻易答应何老爷要他娶宛墨的提议了,原来我们竟是兄妹,根本没有可能……
      沉默良久,子瞻终于开口了:“茗舟,对不起,爹和我都没想到你会如此激动,不要怪爹,要怪就怪我吧。”
      我忍不住转过头去:“不,你想到了,不是吗?只是你听到了我生辰那天晚上的梦呓,才让他告诉我我的身世的吧?”
      “茗舟,你为何总是如此聪明呢?”子瞻无奈地笑笑,算是承认。
      “我承认我害怕知道真相,因为我怕我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你为何这么傻呢?”我挣扎着坐起身来。
      “在你面前,我不总是很傻吗?”他自嘲地撇撇嘴。
      “你,还真是傻呢!”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心情稍微好了些。
      “那时,爹娶二房,我也很生气,不仅在他们的礼堂大吵大闹,还在洞房里放了很多的虫蚁,吓得那个女人连房门都不敢进,让那个女人丢尽了脸。谁叫她一心要掺进我们家门,取代娘的位置?爹倒也不责骂我,任我闹了个翻天覆地,只把那个女人气得鼻子冒烟,却拿我没办法。”
      我看着他脸上的促狭的笑容,心下一痛,子瞻那时才多小啊,却要背负起那么多的东西,我又在哪啊?为何竟不能与他共同分担,“子瞻……我那时为何没能和你在一起?”对那个所谓的二房,我没有丝毫同情,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理由被娶进来的,我决不能容忍有人与娘分享我的爹,至于她被子瞻捉弄,那是她活该!
      “我一个人就足以对付她了,那个女人怎么斗得过我,”子瞻毫不在意地说,末了还加上一句,“保护好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有没有伤害到你?”我急切地问道。
      “爹不在家的时候,她总会显露出她的真面目的。不过她的小伎俩没用得很,最后那个笨女人自作自受,被自己毒死了。”
      “啊!”我失声尖叫,紧张得攥紧了他的手,手心满是汗,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如决堤之水般滑落。
      “茗舟,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地在这儿吗?”他倒是因为我的泪水急了。
      怪不得他对宛墨总是那么冷淡,原来隔着这一层理由。脑海里尽盘旋着二房的丑恶嘴脸,这么小的孩子她也狠得下心残害,到了地狱也会被千刀万剐。
      难道因为这个原因才将我送走的吗?何老爷或说是爹,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怔间,子瞻俯近身来,轻轻地吻掉我脸上的泪水。
      我睁大了眼睛,温软的触感引起一阵酥麻,半晌才想起要阻止他。
      “哥哥!”我用力伸手将他推开。
      被我这么一喊,子瞻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但神色暗暗的,乌云密布。
      我正启唇欲说些什么,他已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槛前时,他顿了顿,嘶哑的声音传来,像凝结了一世的悲伤:“我还是不习惯你叫我‘哥哥’ ,叫我‘子瞻’吧。”
      目送他萧索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我们之间一直都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不是吗?亏我以前还不明白为何子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爱上我,原来这是积累了十六年的情愫,才酿成了如此执着。
      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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