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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世情尽付东流水 ...

  •   “小姐,你昨天可吓死我了。”桑白一边说着一边将黑糊糊的药汤端到我面前。
      我正在发愣,突然被她一叫,一时反应不过来,“小姐?”
      “是啊,公子昨天向大家宣布,姑娘是他新认的妹妹,要大家都称你姑娘为‘小姐’呢。”
      我又是一愣,他为何要这样说?十六年前的事,府中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吧,如果忽然说我是子瞻的“亲生妹妹”,恐怕又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乱;如果不给我一个身份,子瞻始终会过意不去,折中而取,这确实比较可行。
      “按我说,公子待姑娘你呀,可比待亲生妹妹都好,昨天他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你身旁,寸步不离地照顾你,我和黄芩让他歇歇,换我们来,他都不肯。”
      子瞻对我的好我心知肚明,但听桑白说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你啊,就会胡乱相比,怎么有得比呢?”本就是同一个人,如何比得?
      “是呵,公子有没有亲生妹妹,是比不得呀。总而言之,公子怎么就认姑娘你做妹妹了呢?不然以后八人大轿娶进门不更好?”桑白自顾自地说着,我往门外一瞅,黄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她怔怔地听着桑白说的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突然有些不忍,忙摆手阻止桑白。
      “黄芩,你哪时候来的哟?”桑白终于发觉黄芩的到来,招呼她进来。
      “老爷派人给姑娘送了补品来,我便捧上来了。老爷还传话说‘让小姐身子好些的时候,去他那走走’。”她垂眼说道。
      我轻轻一叹,不就是一场小病,何老爷也太动干戈了吧?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又在感慨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宠眷”非常啊!
      我在心里还是没法称他作爹,总觉得别扭极了。

      “放在那边先吧。”我扬手指道。
      “姑娘,我可不可以还是称你‘姑娘’啊?”桑白坐在我的床沿。
      “你不是叫着了吗?”我看到桑白天真幼稚的模样,笑出声来。
      “和姑娘唠叨了这么多,还是趁热吃药吧。公子特别叫人加了石膏,不是很苦的……”桑白正用勺子喂我吃药。
      黄芩正在整理房间的东西,听到桑白说子瞻时身形摇晃了一下,我不禁吊了一会心,看见她没事,才放心继续吃药。
      桑白什么也没发觉,还生怕我怕药苦,猛地逗我说话,转移注意力。

      “姑娘,今儿天气可好了!”一位粉色罗裙的女子眉开眼笑,兴奋异常,显得可爱清新。
      在她后边有一位着秋香色上好绫罗的女子,行走间轻盈婉约、飘然若仙,与前边的粉衣女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沉静端方,偏叫旁人总会将眼光投注在她身上,移不开眼,就如那潺潺咽流的清溪,虽无飞珠溅玉的磅礴,却纤尘不染,缓缓流过人的心头。

      “你就这般高兴呀!给别些人看去,还以为我软禁你,不让你出门咧。”我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啦!姑娘平时出来逛,都不许我和黄芩跟着,今儿难得呀。”桑白回过头来,面带幽怨表情。
      “敢情你怨恨我许久了?”
      “姑娘在上,桑白不敢。”桑白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为什么用那种‘怨妇’眼神瞅我?”我作势要捏她。
      上次何老爷让我身子好些时便去拜访他,我瞧着今天天气好,加上我并不认得路,便带上了桑白,那小妮子高兴得仿佛我给她加月俸银似的。
      旁边经过的小厮丫鬟看见我和桑白并行,甚至桑白走在我的前边,蹦蹦跳跳,有说有笑,惊讶得都瞪大了眼睛——看来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主子。
      我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桑白倒是在众人的注目下收敛许多,规规矩矩地跟在我后面,端正做“丫鬟”的本分。
      我只好回头和她说:“你不走在前面,我怎么知道老爷的书房在哪?”
      “哦,可是……他们都在盯着咱们耶。”桑白环视四周,咽了咽口水。
      “眼睛长别人身上,你管得着吗?管不着就听我的。”
      “哦。”桑白终于乖乖地走在了我的前面。
      教化她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我深有感触啊……

      左拐右拐,总算到了,结果我发现这个所谓的何老爷的书房,就是上次我误打误撞听到子瞻和何老爷对话的地方。
      嘿嘿,好久不见呀!我在心里悄悄地和这间书房打了声招呼。
      “小姐您好,待小人帮您通报一声。”守在门外的小厮早看见了我,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趁着这一会,我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以月洞门隔开的小院里只栽着几株青竹,入目的青翠之中偶杂着几片枯黄,分外抢眼,地上斜躺着一些零落的竹叶,飒然之意顿显。清风徐来,傲竹身动,正是
      “近窗卧砌两三丛,估静添幽别有功。
      影缕碎金初透日,声敲寒玉乍摇风” 。
      整个院子虽然偏向冷清,却很合我心意,清幽雅致,恬和婉煦,果是揽书弄文的好地方。闭眼畅想,晨昏午后,能于此处临竹闻声,品茗观书,何不是人生之一大乐事?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阵笑意。
      “小姐,老爷清您进去。”那个传话的小厮毕恭毕敬地说道。桑白忙拍拍我,凑近我耳边说:“姑娘,别傻笑了,老爷让你进去了。”我刷地脸红了,敢情我这般陶醉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傻笑?相当地丢脸呀……
      “那你在外边等一下我。”我给桑白交待了一声,便踏入门内。

      伸脚走进书房,心里又暗自喜欢上了。
      整个书房给我的感觉就是端方平和,书籍分门分类,整齐地叠放在靠墙的铁梨紫檀书架上,由窗扉透洒进来的几许阳光直耀人眼,让幽致的书房添上了几笔暖色。居侧摆放着一张戗金填漆花乌纹方案,案几上有一方玉璃琥叶洗和一个玉鸭穿莲镇纸,让我激起那句诗”窗扉净无尘,几砚寒生雾”。
      门前万竿竹,堂上四库书,便可在尘流中寻一片绿荫,时时栖息。
      “咳咳。”何老爷的咳嗽声把我的思绪拉回。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咳嗽声竟有一丝担心,莫非这就是骨肉连心,血脉相亲?
      “何老爷……”
      “你还这样称呼我?”前边的人不敢置信。

      面对他的责问,我似乎不是那么自信十足,低低应道:“还改不了口。”“也罢,你就顺着你的意叫吧,我也不强求。”他好像一瞬间被抽去了力气,本来高峻挺拔的身躯像骤然间矮了许多。
      “你娘……很早就仙逝了,叫你到我这儿来,主要是让你多了解一下你娘。”声音里的颤抖任谁都听得出。
      娘?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与我长得甚为相似的女子周围若有仙气环绕的样子,那就是我娘呵!夹杂着心酸的甜蜜迅速在我心口蔓延。

      “你娘啊……”掺着无奈忧伤的怀念是甜酸的果酒,几味夹呈,虽不是极品佳酿,却让人欲舍难舍;在喉头久久徘徊的味道,使人欲醉不醉,最是令人难忘。
      “是个极好的女子,极好的,极好的……”
      依稀是在宫中初见,那个着如雪衣衫的轻盈婉约女子,正临荷观景。只是那背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就遥生一股瑰姿艳逸,风姿绰约,媚于语言。好似遥远夜晚的一轮皎洁之月,澄净明澈,纤尘不染,彷若谪世仙子,令人望而生敬,却又一心想靠近,得睹芳颜。

      好似得知有人凝视于她,前边的她嫣然转身,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这一顾盼间,光彩顿显,看到背后之人是一个潇洒少年,不禁香腮染赤,羞不自已。
      她眼中的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神清骨秀,器宇轩昂,俊俏斯文中又略带几分英气傲骨,阳刚气魄,并不只是惺惺作态的文弱书生。

      久久注视,只觉她灼若芙蕖出渌波,对!她就是那碧波中走来的“秀色粉绝世”,这样的风姿,天下又有谁能多有?就连那盛名久传的林将军之妹也无法胜她半分。

      隔着花丛看去,他的双眼闪烁着灼灼之华,灿比朗星,幽黑若深井的墨瞳里有着异样的温柔,她却甘愿沉溺其中,一生一世,尽情畅游。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他们都轻易地在荷香浮动中轻许一生,圣上的赐婚也许能让他们能白头相守,比翼齐飞。
      所以她以后极爱荷,央他在府中开了一方荷塘,她爱看那粉盏朵朵,碧伞支支,可以随风轻吟“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所以她用“清荷叶落”这几个字做了他们一生乃至永世的契约,她说这既契合他们的名字,又铭记了他们初见的情景。他曾皱眉道“这几个字似乎太过凄凉……”,话没说完便被她打断,她认真地捧起他的手“我认定你了,我定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说这话时仿似孩童抓到了自己中意的东西,再也不肯放手,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幼稚神情,只是反握住她的双手,轻吻柔荑,笃定地答应了她。
      但他知道那一刻,有泪滑过眼角——即使战场受伤再重,他也不曾皱眉,不曾流泪,而今次只为他深爱的妻一句似轻实重的誓言。暗自起誓——他要把这份爱收进心坎,再也不让它逃走!

      一切若皆如初见般美如仙谈,当是多好……
      要是他们没有应了他那句无心之言,要是他们还是那对在莲湖畔初见的倾心男女……
      世情尽付东流水,还没有来得及真正体会趟过横流的感觉,大江已经东去,只留下备受流水打磨的鹅卵石,光滑无瑕的表面包含的早已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揣在怀中,总是欲哭无泪,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三年后她溘然长逝,走前他却并不在她的身旁。久候难至,她只好用贝齿狠狠地咬破葱指,含泪写下“莲心甚苦叶难及,真珠滚落只因情。莲根丝丝牵叶心,脉脉相息但为君。纵近咫尺,实无所倚;清荷依旧,叶只老去;何处叶落,何曾归泥?今叶多负荷,望荷重丽姿。他生如有知,须为桃与杏,世人随诽谤,仍旧共春霖。”(*)点点血迹,逶迤托迭,便是她痴守不得破碎的心。
      或许不同于“妾拟将身嫁与,总被无情弃,不能羞”的千古卓绝,她临终的遗辞不通章法,不押平仄,却宛如杜鹃啼血般令人触目惊心;也不同于“妾拟将身嫁与,总被无情弃,不能羞”的卑微无奈,她始终是积极争取的,面对爱,她从不让步,也决不让步!虽然她明白她此生命薄不能伴他长久,但来生,她再也不希望错过他!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这首词久久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当日大婚,她不是也给他念了吗?他温柔的微笑如今仍历历在目。为何世事往往不如人意?她盯着手中的血书,嘴角轻弯,皎若太阳出朝霞的微笑,绝美如斯,却换不来她的一个小小心愿的实现——亲口对他说“我如此恨你,但我依然爱你”。
      缓缓合上双眼,满心依是两人共度的点点滴滴。抱憾而去,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遗留了身后一地璀璨的记忆……
      而门外,锣鼓喧天,大红灯笼随处高挂,映得人眼也生红霞,喜庆喧天,谁曾知道一缕芳魂此刻悄然长逝,谁曾知道她的血书也可以艳比灯火,灼伤人眼。

      (谨以此段哀悼黛玉之逝,总觉《红楼梦》中此段最让我揪心,每看每泪落,“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黛玉去时宝玉正是与宝钗拜堂,直教人心碎断肠,不知不觉也把叶落写得如黛玉般凄凉,自己看了又是一阵唏嘘……
      曾有朋友说过,我把茗舟写得如黛玉般哀戚。或许是吧,只不过茗舟其实也很可怜,从小没爹没娘关心,一个人孤独自守,性格有些多愁善感应算是正常的吧。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不知如何回到清荷叶落的,一路上我跌跌撞撞,要不是有桑白陪着,我早已摔得鼻青脸肿了。
      娘到底给我留下了多少回忆呵?脑海里画面纷呈,各种感觉霎时涌塞心头,连神志也不十分清明了。
      “桑白,你先回去吧,别管我,让我在门口站站。”毫不容易终于回到了,我眼神空洞地盯着上方的牌匾,脸色苍白得吓人。
      “姑娘……”见我似乎没有听她劝的意思,桑白也没说什么,“有事记得叫桑白。”十分不舍地转身回去。
      我吃力地仰头看上方的牌匾,阳光依旧灿烂,它丝毫没在风吹雨打中失去半分颜色,光鲜如初。“清荷……叶落。”娘的名字就是叶落啊,何青,叶落,用这四个字镶嵌,还真是不错呢。
      不由地想起与子瞻共拟这个院落名字的那个清晨,轻信凉郁的空气沁人心脾,我与他无意间写出的四个字竟与爹娘的盟誓完全相同,难道真是冥冥中有所注定?
      “清荷”,翩若惊鸿,骨气兼蓄;
      “叶落”,宛如游蛇,飞目生辉。
      字迹可以不褪色,那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能否也在时光的历练中时时如新?为何美好的开始却是以凄哀作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谴责何老爷的薄情寡性,另一个声音却在说“爹爹是有隐情的”,两种声音夹杂在一块,扰得我心乱如麻。
      轻叹一声,就院门而倚,身子慢慢滑下,酸软无力。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浠(应为日字旁)。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醒醒,别凉着了。”朦胧中有人推推我。
      我不知是谁,想是桑白,便伸手揽住她,靠在她的肩上,“桑白,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你再困,也要回房去,别倚在这儿,小心受寒。”被我揽住的人不识趣地继续出言阻止。
      清朗的声音煞是好听。
      嗯?清朗的声音?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一双漆黑眼眸正温柔地审视着我。
      “余大哥。”我脸刷地红了。
      “我刚刚去老爷那回话,走过时恰好看到你在这儿睡着了。”他解释道。
      我心里暗暗后悔,怎么让余大哥看到了我毫无仪态,衣冠不整的样子?又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仍然紧揽着他,赶紧松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桑白呢。”
      他似乎也注意到额的窘样,连忙移开身子。
      余大哥现在也陪我坐在地上,依旧是高贵儒雅。他轻解下披风,给我披上。
      “谢谢。“我低低地说了声。
      “今晚的夜色很好。“他仰头望天。
      夜色?我居然在这睡到了晚上?自己都甚是惊诧,我叫桑白别管我,她还真的就不管我了?失落的感觉一波波袭来。
      “心情不好,可以看看星星。“
      我随他所言,仰头看去,天上果然有很多星子,一闪一闪地,仿佛在向我眨眼。
      “最近有太多的事情纷迭而来,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我淡淡地说道。
      “是不是为了公子认你做义妹的事?”
      我撇过头去,瞅见余大哥关切的神情,心头暖洋洋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手指互相揉搓着,微微生疼。
      只见他小心地握住我的双手,分开揉搓着的手指:“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别为难你自己,别把手指搓坏了。”
      我稍有错愕,随即恢复过来,他的手好温暖,我冰凉的指尖在他的温度传递下渐渐暖和起来。心里甜滋滋的滋味迅速泛开,刚才的郁闷失落都烟消云散了。
      “余大哥……”我紧抿嘴唇,终于说道:“有些事恕茗舟不能相告,但还是很感谢你。”
      “和我用得着这般客气吗?”有丝喑哑,从他口中逸出。
      我眯眯眼,曾几何时,子瞻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呢。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就是我的哥哥,哥哥?我不配做他的妹妹。
      怔怔地,泪便流了下来,一滴滴,宛若断线的珍珠,打在他的手上。
      “茗舟……”他没料到我如此大的反应,竟慌了手脚,松开握着我的手,笨拙地要帮我擦泪。
      “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罢了。”我摆手阻止了余大哥,念头一转,竟又是想到子瞻,他不是也曾为我拭泪吗?
      子瞻,子瞻!
      仿佛应了我的呼喊一般,余大哥突然起身,“公子。”
      我还没来得及抹去眼泪,转头看去——真的是子瞻。
      即使站得如此近,浓浓的夜色还是掩盖他的身形,只有那明灭交替的双眼微微透出一丝怒意。我怯怯地喊了声:“哥哥。”他无动于衷,向余大哥颔首,“你怎么在这?”声音里好像有许多疲惫冷意。
      我无心听他们的对话,悄悄拿眼看子瞻,只觉他宛如无底之潭,深沉悠远。而我此刻竟有一种心虚之感,怕受到他的责骂。
      “起来,别坐在那儿。”冰冷的语调,把我冷彻。
      我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却又发现没有解释的必要。
      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披风,才发现没有将披风还给余大哥,而他已不见踪影。
      “我叫他回去了,”他似乎也发现了我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明天我还给他。”
      我摇摇头,坚决地说道:“不,我自己还。”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驳回他的话,脸色想是铁青。
      沉默良久,“我不是说让你别叫我哥哥吗?”
      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外人?”他饶有兴趣地玩味这个词,喉咙自看到我和余大哥在一起后第一次逸出笑声,看他自得其乐的模样,我不禁冒起无名火,不就是不小心把余大哥说成外人吗?看他乐得!
      “哼。”我转身往院落里走去,留他一人在后边自得其乐。
      突然后边传来淡淡的一声,“秋天晚上湿气重,又比白天冷,别糟蹋自己的身子,我会心疼的。”
      我闻言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一路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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