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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锁 林霸的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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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霸的猫儿眼在三样东西之间飞速逡巡,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石锁看着最“实在”,像个哑谜,或许考验眼力或巧劲?陶瓮透着邪性,那红符让他本能地排斥。空白卷轴最是诡异,啥也没有,怎么“开”?难不成要滴血认主,还是得用神识去“看”?
眼角余光里,那线香的红点又矮了一小截。甜腻的烟气在鼻端若有若无地盘旋,搅得人心头更乱。
“叶兄,”林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道,“你草木亲和,可能感应到哪样东西……生机最强?或者,最‘怪’?”
叶星澜闻言,立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心绪,将一丝微弱的、充满生机的木灵力缓缓扩散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三样物事。他手腕上的白玉藤纹身也微微亮起,仿佛在辅助感知。
片刻,他睁开眼,脸色更白了些,声音带着不确定:“石锁……死寂,像块真石头。陶瓮……里面……有很微弱的、冰冷的……活物气息?卷轴……空空荡荡,但又好像……包着什么,我说不清。”
活物?林霸心头一跳。难道是封印了什么毒虫妖兽?这“诡面”果然不干人事!至于卷轴,“包着什么”……难道是须弥芥子类的空间法器?或者……幻术载体?
他飞快权衡。石锁可能单纯考验技巧或力量,但风险未知。陶瓮里有“活物”,开错了放出来怕是麻烦。卷轴最玄乎,但也可能最“安全”——如果只是需要特定方法触发的话。
“选卷轴。”林霸几乎是瞬间做了决定。玄乎归玄乎,总比放出不明活物强。而且空白,或许意味着“无限可能”,也最容易用非常规方法“打开”?
叶星澜毫无异议,他现在是林霸说东绝不往西。
“萧兄,我们选右边这卷轴。”林霸上前一步,指着那空白皮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萧无痕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选择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说,只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自己则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退开两步,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戏码。
林霸走到卷轴前,蹲下身。离得近了,更能感到这皮卷的陈旧,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但质地坚韧。上面确确实实,一个字、一道纹路都没有,光滑得诡异。
他伸出手,试探着轻轻触碰卷面。触感微凉,略带粗糙,就是普通陈年皮革的感觉,并无灵力反弹或异样。
“用灵力试试?”叶星澜小声道。
林霸点头,指尖凝起一丝精纯的水灵力,缓缓注入卷轴。灵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他又试着用神识去“看”,依旧一片空白,仿佛这卷轴就是个纯粹的、吸光的黑洞。
线香又短了一截。
“要不……滴血?”叶星澜想起话本里的桥段。
林霸咬咬牙,用指甲在指尖划了道小口,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卷轴中央。血珠落在皮面上,缓缓洇开一小团暗色,然后……就没了。卷轴依旧毫无变化。
两人有点傻眼。灵力不行,血不行,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对着它念咒?或者……得用火烧?水浸?
“叶兄,你的白玉藤,可能与之沟通?”林霸病急乱投医。
叶星澜苦着脸摇头:“它说……它感觉不到这卷轴有‘灵’,就像……就像一块真正的死物。”
死物?可萧无痕明明说“打开”它!死物怎么打开?撕开?扯烂?
林霸看着那越来越短的线香,心头焦躁渐起。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的陶瓮和石锁,又落回空白卷轴。忽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莫名契合“诡面”风格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他的脑海——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打开”的方式,是不是就是……“让它有”?
或者说,这卷轴本身,或许根本不需要“开”,它等待的,是一个被“赋予”意义的过程?一个……“答案”?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时间不等人,香已烧过大半。
他猛地抬头,看向好整以暇的萧无痕,深吸一口气,问道:“萧兄,这‘打开’,是否并非指物理或灵力上的开启,而是……解开其‘谜题’,或‘满足’其某种条件?”
萧无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随即又被那饶有兴味的神色取代:“有点意思。继续说。”
成了!赌对了方向!林霸精神一振,脑子飞速转动。空白卷轴,等待被书写,被赋予内容。那么,要“打开”它,或许就需要在上面留下正确的“内容”?
可留下什么?画个符?写个字?还是……
他目光再次扫过旁边的石锁和陶瓮。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真的毫无关联吗?石锁是“锁”,陶瓮是“封”,卷轴是“空”……锁与封,皆是为了禁锢或隐藏某物。而这“空”的卷轴,是否就是用来“记录”那被锁、被封之物的“真相”,或者“钥匙”?
一个更大胆、更连贯的猜测逐渐成形。
林霸不再犹豫,他转向叶星澜,语速极快:“叶兄,借你草木灵力一用,要最精纯、最具生机的那一缕!”
叶星澜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指尖凝聚起一团温润盎然的翠绿灵光,递到林霸面前。
林霸接过那团灵光,却没有将其按向卷轴,而是忽然转身,两步跨到那黑陶瓮前!在叶星澜和萧无痕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他抬手,将那一团充满生机的木灵精气,毫不犹豫地,轻轻按在了陶瓮封泥上那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中,生机最应该被排斥、最“死寂”的某个关键节点!
“你做什么?!”叶星澜低呼。
然而,预料中的排斥或爆发并未发生。那红色的符文,接触到精纯木灵生机的刹那,竟然像是被滴入清水的浓墨,微微晕开、流转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一直紧盯着瓮口的叶星澜看得分明,那符文的结构,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趋向“柔和”的变化。
紧接着,林霸动作不停,他并指如剑,将体内精纯的水灵力逼至指尖,凝成一缕极其纤细、却无比凝练的水线。这一次,他转向了那灰扑扑的石锁,目光锁定了那形状怪异的锁孔。
他没有试图去“捅”开锁孔,而是将那一缕精纯凝练的水灵力,沿着锁孔边缘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细微的凹凸纹路,缓慢而稳定地“描绘”、“填充”过去!水属性灵力,至柔,亦能至刚,可渗透,亦可塑形。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响动,从石锁内部传来。
林霸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又蒙对了一步!这石锁并非用钥匙开的死物,而是一个需要以特定属性、特定形态的灵力,沿着锁孔“纹路”灌注,才能触发的灵能机关!
他不敢停顿,做完这两步,立刻回身,重新蹲在那空白卷轴前。线香,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截,猩红的香头灼灼,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林霸伸出右手食指,没有再用灵力,也没有用血。他闭上眼睛,将方才“点化”陶瓮符文中那一点生机流转的感悟,与“描绘”石锁纹路时那水灵力的渗透塑形之意,还有自己此刻心中那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的“明悟”之感,三者交融,汇聚于指尖。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笃定,以指代笔,以“心意”为墨,在那空白陈旧的皮卷之上,缓缓地、坚定地,写下了一个字——
“解”。
最后一笔落下。
那原本空白一片、死寂无波的陈旧皮卷,猛地一震!
紧接着,柔和却明亮的白光,自林霸落笔之处迸发,瞬间照亮了小半个庭院!光芒之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皮卷上,如水墨渲染般,缓缓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锁启于形,封化于生,空明见性,谜题自解。”
字迹显现的刹那,旁边那灰扑扑的石锁,“咔嚓”一声轻响,锁身竟自行微微弹开了一道缝隙!而那黑陶瓮封泥上的红色符文,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光华尽敛,变得黯淡普通,再无异样气息透出。
线香,恰在此时,燃尽了最后一点猩红,化作一小截灰白的香灰,悄然跌落。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那皮卷上散发出的柔和白光,映照着林霸微微喘息、却难掩兴奋的脸,叶星澜目瞪口呆的神情,以及……萧无痕那双骤然亮得惊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探究意味的眼眸。